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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向东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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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经理掩饰着:“又怎么啦?”何文艳倏地站起:“晚饭前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温经理:“去会见一位客户。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何文艳咄咄逼人:“客户叫什么名字?”温经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生意来了?”何文艳:“我不是关心你的生意,我是关心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情。”温经理叹了口气,脱下衬衫,扔到她怀里:“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唇印或者香水味儿。”何文艳抱着衬衫,一时没了主意。“你还要什么?是不是连短裤也要检查一下?哦,对了!”温经理走到桌前,从皮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又找出一支笔,“这一次你要多少?你说个数就是了,我开给你。说呀!”这“说呀”两字叫得惊天动地,吓得何文艳愣在那里。
  上海郊外,蓝天白云,翠山绕湖,风散溪林,四望神爽。林间花丛中忽然传出紫纶脆如银铃的笑声,间中夹杂着温经理的叫声:“紫纶,紫纶,你等等我啊!”
  紫纶嘎嘎地笑着,从林间扑出来,被树干绊倒在地。紧接着温经理也扑出来,眼看就要扑在她身上,紫纶一个翻身,闪到旁边。温经理倒在她边上,喘着气:“看你跑得……简直像个野孩子。”
  紫纶仰面躺着,高耸着胸部因气喘吁吁而起伏:“知道吗?自从来到上海,我就没到这么开阔的地方爽爽快快撒过野。”温经理:“置身于这样的郊外,是不是让你想到了枫桥?”紫纶:“是啊,这里的旷野和那一片绿色,和枫桥是一样的,但我的心情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温经理侧过身来:“和我在一起,你真的感到高兴吗?”紫纶有些动情:“是的,我感到高兴,我没有理由不高兴,毕竟我远离了枫桥,摆脱了吴老太爷的纠缠,特别是有了你。”温经理:“我知道,我还做得不够好,还没有让你完完全全快活起来。”紫纶:“这我不怪你,因为你有家室,还有这么大的事业。你来找我,其实是为了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感觉累,不轻松,那就没有了和我在一起的必要。”温经理:“除此之外,我是真心爱你的。紫纶,请你相信我,我会为你做得更好。你好,我才感觉好。”紫纶幸福地看着他,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新式小洋楼外,温经理的汽车缓缓停下。下了车的温经理与紫纶来到新楼前。
  紫纶很是不解:“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温经理:“我想让你搬到这里来住。”紫纶:“搬到这里住?为什么?”温经理:“文艳好像对我有怀疑,盯梢盯到你住的小洋楼,我怕她过来闹事,让你换个地方。你看,这还是一幢新楼,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房费,明天你就可以住过来。”紫纶不大开心地叹了口气:“我是你的人,能不听你的吗?”
  温经理看出她不愉快,用巴结的口吻说:“走,我带你到南京路上去逛逛,听说查记金店刚到了一批英国首饰,你去挑几样。”紫纶:“我要那么多金银首饰做什么?只要你对我好,就全有了。”温经理:“我是想好好待你,但你知道我总是分不出身来,总觉得亏待你,你要是不让我在其他方面作些弥补,我心里怎么好受呢?”这话说得真切感人,紫纶只得报以谅解的微笑。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七章(1)

  晚上,酒吧。何文艳仰脖豪饮,醉态毕显,空杯子重重地落到桌面上,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张忠良:“……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盯梢的事情,告诉我老公了?”张忠良有点心虚:“不,我什么都没说。”何文艳:“没说?嘿嘿……我不信……”张忠良:“温经理要是在外面有花头,你迟早会知道的。”何文艳:“我派你监视他,可你的心……不向着我。”张忠良:“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我不便介入。”何文艳:“今天他是不是真的到南通去了?”张忠良:“是不是真的去南通,你打个电话给你父亲就知道了。不过这一打,你父亲就会知
  道你对丈夫不信任。”何文艳刻意地看着他,浅浅一笑,又要喝酒。张忠良去夺她的杯子。“好,不喝……”何文艳放下杯子,“送我回……家。”她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张忠良急忙扶住她,但是慢了,桌子上的玻璃杯子被碰翻,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张忠良扶何文艳进房,将她放倒在床上。叭的一声,何文艳开亮床头柜上的灯,冷峻的月光中加进了暖色的灯光。
  张忠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何文艳醉眼蒙眬:“帮我把衣服脱了。”张忠良感到有些为难,站着不动:“这……这恐怕不大……不大好……”何文艳:“不大好?不大好什么?说给我听听。”张忠良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何文艳命令道:“脱!”张忠良犹犹豫豫地为她脱旗袍,解开几颗纽扣便又停下。何文艳:“怎么啦?脱呀!”张忠良:“我看……还是你自己……”何文艳叫起来:“我让你脱你就脱!没见过女人的身子吗?”张忠良拗不过她,只好为她剥去旗袍。这一下,何文艳身上就只剩胸罩、三角短裤和长筒丝袜了。何文艳:“还有袜子……”张忠良神色紧张,不敢正视她,颤抖的手在大腿上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拉下丝袜,然后背着她站在床前。何文艳:“把留声机给我打开。”张忠良又去开留声机。唱盘一转,送出软绵绵的歌曲来。何文艳口燥唇干:“水……”张忠良急忙倒了杯水,送到她面前。何文艳:“坐下,陪我说说话。”张忠良没有发现可以搬动的凳子,只得别着头坐在床沿,不敢看她。
  何文艳眯了他一眼:“怎么,嫌我长得难看,不要看我?”张忠良:“不,不是……”他转过脸来扫了她一眼,一条肌肤如雪的胴体顿时赫然在目,令他的心别别地跳,气也粗了。
  何文艳:“你说,我长得怎么样?”张忠良的目光飘忽不定:“好……”何文艳笑笑:“好在什么地方?”张忠良:“都好……”何文艳:“真的吗?”张忠良:“真的。”何文艳:“既然我真的样样都好,老公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张忠良:“我……不知道。”何文艳:“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张忠良:“老板的事……我不能多管。”何文艳:“我命令你管,你管不管?”张忠良:“不……”何文艳:“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我就可以听你的,随便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不,不,我……我要走了。”张忠良欲站起,被何文艳拉住:“看着我的身子,心里痒不痒?”张忠良:“对不起!我……我真的要走了。”他欲抽出手来,被何文艳猛地一拉,身子失重,整个压到了她身上。这一下他有了感觉,心怦怦跳,失去了站起来的勇气。当何文艳红唇微张,凑上来时,张忠良似乎有了配合的意思。不想就在这时,何文艳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奚落道:“你在做梦!傻瓜……”
  张忠良恼羞成怒,站在床前切齿回敬:“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和你上床睡觉!”说完,冲出门去。
  早晨网球场上,一只白色网球飞来飞去。
  王丽珍身穿白色T恤、迷你裙,双手握拍,打出一记重球。对面的白少魂跑前几步,挥拍还球,打了个长长的吊球。王丽珍将球回过去,触网落地。
  白少魂擦着汗走过来:“今天你又输了。”王丽珍心里很是不甘:“你每局都是险胜,总有一天我要打败你。”白少魂笑了:“好啊,我等着这一天。嗳,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去玩玩怎么样?”王丽珍:“玩什么?”白少魂:“蓬嚓嚓怎么样?”王丽珍:“就我们两个?”白少魂:“当然。”王丽珍干脆地回答他:“不去。”白少魂:“不想和我单独在一起?”王丽珍笑着点点头:“不想。”白少魂:“那就多叫几个怎么样?”王丽珍:“这还差不多,把老朋友都叫上。”
  温公馆主人房,穿着睡衣的何文艳还坐在床上。女佣帮她摆好早餐:“太太还有什么吩咐?”
  何文艳:“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女佣应声离去。
  何文艳先用冷水漱漱口,然后把水吐在渣斗里,端起杯子喝牛奶,用刀叉切割煎鸡蛋。王丽珍推开一条门缝:“表姐,吃早餐啊?”何文艳:“丽珍,球打完了?”王丽珍手拿球拍,朝气蓬勃地走进来:“打完了。”何文艳打量她:“丽珍,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摩登了。”王丽珍往床上一坐:“我再漂亮,哪有表姐你漂亮?”何文艳:“我是结了婚的人了,再漂亮也没有用了。”王丽珍:“谁说的?有人就喜欢结了婚的女人,据说已婚的女人才解风情。结婚怕什么?生了孩子的少妇才更有韵味呢。”何文艳:“算了吧,我才不要孩子呢。”“为什么?怕影响体形?”“你表姐夫和我同床异梦,我是不会给他生孩子的,免得生了孩子老得快,我才不愿意呢。”王丽珍:“你总说姐夫不好,可你一点证据都没有。”何文艳:“这种事情不需要证据,我能感觉出来。”王丽珍:“怎么感觉?”何文艳诡秘地一笑:“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王丽珍脸一红:“我才不结婚呢。”何文艳:“算了吧,没有一个女人不想结婚的,等你碰上一位如意郎君,你就不会这样说了。”王丽珍:“哪有什么如意郎君?我看一个都没有。”“没有?”何文艳笑笑,“你不是说白少魂和吴家祺人不错吗?白少魂陪你打网球,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丽珍站起来,走到窗口:“不瞒你说,我可以从白少魂身上找到男人立身之本的东西,但我不喜欢他那种风流轻浮的秉性。吴家祺人不错,正直沉稳,可惜太自闭孤傲,有说不出来的阴暗。所以,真正的好男人并不多。”王丽珍离开窗户朝房门口走:“好了,不说了。我去洗个澡,吃了早饭再到你这里来。今天晚上‘锡而刻海夜总会’有一场化装舞会,白少魂请客,先在二楼包厢用晚餐,用好了下来跳舞,我们一起去怎么样?”何文艳:“去就去,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晚上,锡而刻海夜总会。王丽珍顺着一道宽阔的楼梯走下来,穿过摩肩接踵的大厅,向出口处走去。刚走到门口,便有一辆轿车突然打开车门,走出两个男人,将她架进车内,然后关上车门飞驰而去。
  戴着面具的庞浩公、温经理、何文艳、白少魂、崔经理、林老板、欧阳菲菲等人一边追出来,一边扯掉面具。何文艳还追了一段路:“丽珍!丽珍!”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汽车开远。
  晚上,温公馆客厅。两套豪华沙发里,何文艳、庞浩公、温经理、白少魂、崔经理、林老板、欧阳菲菲等人,一个个眉心川结,如坐愁城。张忠良坐在边上的椅子里。
  茶几上电话铃响,吓得大家跳起来。何文艳、温经理和庞浩公一齐扑向电话,但都不敢去接。还是温经理胆大,啪一声拎起电话:“我是温公馆,什么?殡仪馆?打错了!”他气呼呼地撂下电话。
  何文艳:“绑匪说十点钟打电话,还有五分钟。”
  庞浩公坐不住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坐以待毙。我的干女儿谁也不能欺负,我庞浩公如果连一个干女儿都保护不了,以后怎么在上海滩上混?还有你们,也会让人耻笑,让人耻笑。”
  在座的人禁不住心中一紧。
  何文艳:“董事长别着急。现在我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只能随他们摆布,听他们调遣,按他们的意思去办,只有这样,丽珍才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地回来。”
  崔经理:“文艳说得对,我们千万不要乱了方寸,还是以不变应万变,静等绑匪电话。我估计,大不了是钱上的问题。”白少魂:“实在不行,只有报告警察局和巡捕房,请他们查办。”温经理:“不到山穷水尽,断不可通报警方。”
  红木落地座钟当的一声响起来,担惊受怕的人们又吓了一跳。这还不算,电话铃又接着响起来,大家像遇到炸弹似的避开来,特别是欧阳菲菲,几乎要叫出声来。
  温经理拎起电话:“温公馆。嗯,说吧……绝对没有联络警方。嗯,我听着,嗯……嗯……现金……时间地点……明白,我保证不报警,决不报警……”何文艳在一旁提醒道:“丽珍怎么样了?让她说句话。”温经理于是问对方:“丽珍怎么样了?让她和我们说句话。”电话里传来王丽珍带哭腔的声音:“姐夫、干爸!你们一定要救我呀!”温经理急切地叫:“丽珍,我们一定救你……喂?喂喂?”电话忙音,对方已经挂断。
  温经理神魂颠倒地放下电话。众人齐问:“怎么样?”“对方怎么说?”“是什么意思?”温经理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沉了沉气:“对方说要两万大洋,两个小时内准备好,十二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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