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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华之间的矛盾。
二十一舒氏兄弟在洪福酒楼摆了几桌酒席,并给被打伤的兄弟送上一个红包,算是道歉,胡标虽然不满,但是我晓以大义他总算勉强接受。我们皆大欢喜,舒氏兄弟虽然是道歉了,但是这一仗其实是他们赢了,所以个个都喝得红光满面,老大舒国龙拍着我肩膀在我耳边说,水生,你够兄弟,以后咱们一起发财,看谁还敢动我们,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用得着兄弟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我强忍着他的口臭也与他推心置腹状,心却却骂道,你狗日的土八路先让你得意一下,看以后老子怎么收拾你。所谓黑道的斗争有时比之官场之争比之宫廷之争丝毫不让,口蜜腹剑、刀光剑影,有时被人砍了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插的刀子,或许你躺在病床上,来看望你并嚷着要为你报仇的那个家伙就是凶手。一昧的好勇斗狠已经被时代淘汰,唯有多动脑袋才可能活得长久。
这年2000年夏天来得特别的快,冬天还在被子中,却突然被一手无形的手掀开,炎热的夏天如同一记闷棍将人们打得晕晕呼呼。我开车下再次去沙洋农场迎接蒋文武出狱,蒋文武对我说,听说你一年来混得不错啊。
我说哪里,还不是兄弟抬庄,有一口饭吃而已。蒋文武拍拍我的肩膀说,水生,我这个人没什么头脑,不是当老大的料,但是这双手可不是吃干饭的家伙,以后有用得着的尽管叫我。他端详他的手,把手伸在阳光下,这双手看起来粗糙有力。可是有谁知道,这双手将沾满鲜血,许多成名一时的江湖人物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双手下。
蒋文武其实其貌不扬,相貌平平,但是矮壮有力,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寒意,他眼光扫过每一个人,每一个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就连一直都满不在乎看着他的胡东风都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蒋文武是我见过的最凶狠的杀手,也是梅老大物色的一个凶狠武器。
我把蒋文武接到武汉,找了一家酒店让他洗澡,还为他从内到外买来一身新衣。我和胡东风在楼下大堂等他,胡东风说这个家伙有一股子杀气,是一个狠角色。我说,那是。胡东风又说,但是我觉得他不是那种讲朋友义气的人,我们还是离家远一点好。我说,都是狱友,以前很照顾我的,再说了是梅老大的人,我们还是尽到该尽的义务吧。
然后我请蒋文武一起去吃饭洗尘,我手下的主要头目都在酒店等他了,这晚他喝了许多,但仍然面不改色,来者不拒。让酒量如海的胡标都咂舌不已,连称遇到高人了。
回酒店后,我让胡东风找来两个妓女陪他,然后我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元和一部手机,我递给他,说这些钱你先对付着用,不够了再跟我说,我的电话存在手机里,随时打给我。蒋文武挤出一丝笑意,将钱揣在身上上楼去了。胡标看着他上楼十分不满地说,这小子也太狂妄了吧,谢谢也不说一声。我让他闭嘴。事实证明,我做的这些都没有白做,他后来让我几乎捡回了一条性命,这也说明蒋文武这个是讲义气的,只是多数时候,他更喜欢与人讲钱。
几天后,蒋文武用我给他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他已经租好了房子,如果我有什么事可以叫他,有什么不顺眼的家伙他可以帮我摆平了。我吓一跳,忙说,你就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吧,如果闲得很可以到我的赌场来帮忙。他想了想说,也好。
2004年冬天那晚当一管发烫的猎枪顶着我脑袋时,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刻。在那一刹那间,我竟然什么也想,不去想是谁在杀我,也不去想我将去杀了谁,一切的纷争与矛盾在那一刹那间竟然淡化成烟,脑中所出现的全是儿时的一些片段:灰暗的胭脂路口,我一头将高启顶在地上;我和王婷曾继来一起踏着清晨的露水去上学,扎着马尾的王婷清亮的笑声犹在耳畔;我们站成一排在高高的鹤楼上向下撒尿;我们在江边跪成一排对着龙王庙发誓结为兄弟;我考了一次全年级第一,任红霞慈爱地抚摸我的头;坐在前排的祝娟回过头来向我嫣然而笑。。。。。。据说人在临死之前都会想起以前快乐的时光,我在快乐的回忆中等待那致命一枪的响起。然而黑暗中那个枪手竟然放过了我,顶在我头上的枪管缓缓移开,黑暗中那个枪手说:我以前欠你的,这次还给你了,再也没有下次了。
我抬头看着这个枪手,黑暗中他的眼中是一种我熟悉的冷漠的狼一样的光。这种眼光我只在蒋文武的眼中才见过。他慢慢地转身,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此后我一直做噩梦,梦见自己没有了脑袋在黑暗的城市上空漫无目的地漂荡。
武汉晃晃之《谁在乎你的忧伤》
一武大的樱花是这座城市的耻辱,当然更是武汉大学的耻辱,更是我的耻辱。但是这座城市的人们并不这样认为,武汉大学的领导们也不这样认为,他们都已经忘却了这些艳俗的花其实是60年前侵略这座城市的日本鬼子们所栽,鬼子们能不远万里飘洋过海来搞几棵樱花到武汉大学来栽,并不是什么为了给我们欣赏的,而是一种霸权的象征。当然,当初种下樱花的鬼子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宽容的武汉大学领导们后来竟然把樱花当作了“中日友好”的象征,还异想天开地搞出了什么樱花节来,居然还能按每人10块钱一张门票攒取利润。我上学的武汉大学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百年武大了。
鬼子们在60年前向我输送了大量的炮弹、后来又向我们输送大量的电器,而我们向日本输送最多的则是女人,比如我的女友花蕾就是众多输出到日本的中国女人中的一个。
不要跟我说时代不同了、应该理性看特待历史之类的屁话,我对日本是绝对没有好感的。
1996年,我在武汉大学读书时,我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有为青年,毕业后,我发觉我已经被这所所谓的名校给废了,我变得愤青、偏执、世利和庸俗。
其实我很早以前对武大的樱花并不是这样的恨,甚至还有些喜欢。最初,校方的SB们因为来看游客的游客过多不好管理,而想出一个用高压水枪将樱花打落的损招。我曾为此为这些樱花愤愤不平。我对这艳俗的花是从个人的家耻上升国恨的层面上来的,1996年的时候,我在学校组织的樱花诗会上认识了花蕾。花蕾是外语系的,却有着比中文系学生更浪漫的诗情。我那日作诗曰:
《樱花树下的妖精女士》
蝴蝶停止了吵闹樱花树挂满了青涩的果最后那一场大雾淋湿了狗尾巴花噢;亲爱的妖精女士他们说男生宿舍边的狗尾巴花喜欢听你唱的歌噢;亲爱的妖精女士今夜你会不会坐在月下靠着樱花树听我唱你我熟悉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听我的歌飞进樱花树林飞越珞珈山飞向那一轮圆月大家可以看到,那时我是多么的纯情,写的诗有多么的美,就是这首诗让花蕾对我产生了爱慕之情——我们有时也喜欢把这句词简称为“爱情”,事实证明,这样的简称不科学的。好比我们学新闻的,总是把新闻的五个要素称为“五个W”,这样的简称其实也是不科学的。关于樱花的诗,我临近毕业的时候又写过一篇,如下:
《回忆是孤独的表现》
我那时候很喜欢粉红因此她经常出现在我的回忆中每当我扯开内衣,你却总是说:
我有些冷。
于是,你粉红的内衣专门出现在被我遗忘却被又我记着的回忆里毕业前的一个夏天,我穿着一件短裤在三楼的宿舍吃泡面,窗外是很多很多的樱花树叶子稀稀拉拉有人说:今天是情人节啊牛郎与织女今晚要偷情了我把头伸出窗外并没有意识到有一天我会如此怀念粉红的内衣吃泡面或者樱花树大家可以看到,此时的我已经没落沉沦了,写的诗格调再也不可能高雅了。而这一切跟这该死的樱花有着莫大的关系,因为此时的花蕾已经跟着一个日本鬼子跑了。那个鬼子据说是到中国来留学的家伙,其实是打定注意骗我们中国女人来了。1996年我因为樱花诗会认识了花蕾,然而1998年在校方组织的什么中日友好樱花节上,担任翻译的花蕾跟着一个小日本鬼子好上了。以前日本鬼子操我们的女人用的枪炮刺刀,而现在则用樱花就可以搞定。鬼子对花蕾说:花小姐,你想去我的家乡看樱花吗?我的家乡的樱花比这儿的正宗得多。然后,花蕾就愉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并很快就随鬼子赴日去了。
毕业后,我进入武汉本地媒体成为了一名小记者,但是关于武汉大学的樱花争论也再次浮出水面,有一次我的一个新闻系师兄徐亮竟然这样说:“樱花有什么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樱花只不过是一种植物,它好看,我们就能去欣赏。更何况,我们国家也是樱花原产地之一,而且现在我们看到的樱花已经不是当年侵略的残留物,而是中日友好的见证。”把我气得要死,当场酒桌上就差点打起来更气人的是,他还发表了一篇我们一位老师的文章,这老师在文章中说草木无辜,樱花多情,还说在文章中吹虚自己在日本求学时的一些不知真假的经历来证明“日本人民伟大的友谊”。开口闭口谈历史,谈着眼未来,谈武大樱花的经济效益,把日本、自己、武汉大学的领导们逐一拍了一遍,就这样一篇狗屎般臭不可闻的文章,竟然在副刊发表了。据说报社还要给他开专栏,我们的教授和报纸还有什么希望?
(注:以上两首诗系引用我朋友的作品,非在下本人所原创!)二我所在的报纸叫《江城快报》(注:武汉并无此份报纸,一切皆为小说故。)在整个九十年代末期,武汉的报刊市场竞争越来越烈,最先搞自主发行的《楚天都市报》一骑绝尘,专以发布市民爱看的小道消息很快号称发行超过50万份、100万份,成为武汉乃至整个中国的报刊业的一个奇迹,若单以发行量计,当得上一流大报了。
武汉的报刊竞争主要集中在两大报业集团之间,其一为湖北日报报业集团,其二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报纸之间的竞争表面上是发行量的竞争,实质则是对广告客商的竞争上,因此落实我们这些小记者头上的竞争说白了就是能否挖出独家新闻的竞争。上大学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将来肯定会是一个不得了人物,但等到我毕业时,却发现满大街的大学生们都成了发传单的——捧着简历四处散发。幸好我凭借读大学时发的几篇豆腐块文章有幸来到了《江城早报》成了一名记者。
但做记者做久了就会发现所谓的“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纯粹是蒙少不更事的青年学子们。新闻实质上是在为经济服务的,因此多为报纸挣来巨额的广告才是上上之策。
我到报社不久,作为师兄的徐亮请我喝酒,这小子早我两年毕业,稿子没几篇见报,却似乎在报社混得人模狗样的。地点在就在吉庆街,其时,武汉市著名女作家池莉写吉庆街的小说《生活秀》还未发表,吉庆街还不是那样的名扬天下。也就是附近一帮下岗后无所事事又需要生存的一帮庸俗市民们趁晚上城管下班在街边搞的一些夜市摊子,而后又形成扎堆效应,每到入夜,此处便一片嘈杂,喝酒划拳、炒菜油锅、打架斗殴、讨价还价、啤酒迸裂,声声震街闹巷;街痞混混、妓女嫖客、小贩小偷、偷情男女、红眼赌徒,人人红光满面。总之三教九流不一而足,世俗而市侩。然而就是这样的吉庆街的夜市才是这座庸俗的城市最佳的缩影。人人都可以掏出十来块钱,切一根精武鸭的脖子、开一瓶行呤阁的啤酒,再来一盘盐水花生,慢慢地可以喝到半夜;也可以摆上一大桌,与四五朋友光着膀子扯开嗓子整到天明。此时此地的你是无忧的,你的人生就是那一杯冰啤酒——虽平淡却也清爽!
我有些恍惚,在江的对面武昌城中,我也曾和高启、肖水生、曾继来、李鸣他们一起在中华路在武大门前的八一路上也这样喝过。戴着眼镜的徐亮跟一个世外高手似的找了一张满了污物的桌子坐下,用筷子使劲敲着桌子对老板吼道来一盘凉拦毛豆、四根鸭脖子、一盘烧大肠再加四瓶啤酒。正说完,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说先生卖一枝花吧。
徐亮哄苍蝇般地说去去,一边去。卖花女孩也执著得如同一只苍蝇,绕出半米远又贴了上来。我一时心软说多少钱一枝。脏兮兮的小女孩马上跑到我跟前说5元一枝,帅哥买几枝吧,送给女朋友。
我说我没有女朋友怎么办呢?小女孩竟然说,你不送花当然不会有了,送了就会有的。
我哈哈大笑,认为她的话很有哲理。人类的至理总是在最简单的人民中间!
徐亮冷笑地看着我掏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