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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熠彤?你胡说什么!”
熠迢觉得很是荒谬,还不及吼薄荷,感觉有什么不妥,猛然转身往北一看,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不就是熠彤么!熠迢松口气,笑道:“一天没见你,上哪儿去了?正好我来问你,阿彤,你是否得罪了郡主,让她离开扬州前还要防备着咱们?”
薄荷没料到熠迢这么大嘴巴,吓得脸都青了。坏了坏了,这下全暴露了!
小姐临走前交代了唯二危险的人,一个是熠彤,另一个就是孟二小姐孟婉。薄荷当时将信将疑的,觉得熠彤不可能是坏人,他不是姑爷的左膀右臂吗?可接了小姐的命令,这两日再想起熠彤这个人时,总不自觉地往坏处想。
譬如现在,熠彤看她的目光就让她毛毛的。良久听熠彤开口道:“外面有郡主的亲戚急找,既然郡主不能见客,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嗯?”熠迢觉得熠彤有点别扭,也不做深究,点头应了,“好,走吧。”
扬州是何当归的出身地,有几门亲戚不奇怪,但是熠迢等人见了那个自称是“何当归姐姐”的罗家大小姐,红绿搭配的衣裙透着俗气,浓艳的腮红和唇红,实在难以将何当归和她摆到姐妹的位置上。高高在上的眼神透着轻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架势。
熠彤先开口道:“罗大小姐好,我是清园的总管,有什么能转达的吗?”
那位罗大小姐身后的丫鬟把眼一瞪,尖着嗓门喊道:“什么大小姐!我家小姐已嫁人了,现在是李夫人!夫人找的是你们主子,快让她出来!”
“……她不便相见,敢问‘李夫人’有何见教?”熠彤换了个称呼又问。
罗白英一把推开茶盏站起来,咬牙冷笑道:“何当归不便相见?我看是没脸见我吧!今天你们交出人来便罢,交不出来,我就要问你们一个纵奴行凶、坏人姻缘的罪名,罪当论死!”
几个人听得都愣住了,谁坏了谁的姻缘,这中间有什么内情?在场唯一认得罗白英的薄荷怯怯地问道:“大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姐绝不会做那等事,奴婢一直跟在她身边,也没听她提起过您。”
☆、第725章 论孟瑛的专情
正在薄荷和熠彤他们试图弄清楚罗白英来找茬的原因时,据说已经回到京城的何当归,这时候却在离清园不远的十里坡,锦衣卫据点陌茶山庄里闲闲喝茶,旁边坐着廖家兄妹,还有面无表情的高绝。
雨夜里的空气冰冰凉凉,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清灵美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廖青儿是唯一的例外,她用无骨鱼的姿势吊在桌子边缘,脸上写着“我很无聊,我想有聊,猛戳我”!
或许是她心底的呼声传到了远方,不久之后,一道雪白优美的身影自窗而入,跃入了她的眼帘,就像沙漠里的困客捡到了一个饱满的水囊。廖青儿“咣当”弹起来。
廖之远用余光淡淡一扫,很不客气地剥夺了她的乐趣之源,冷酷地说:“只是卫府的普通军务,跟你没什么关系,喝你的茶。”茶盏一放,他招手唤来信鸽,从红蜡小脚上取下竹筒信,只看一眼就点火烧了。
廖青儿呜咽一声,软软趴进臂弯里,双肩发抖,不知是真哭还是装哭。何当归和高绝默默地喝茶。
“我想回京城。”廖青儿再露出脸的时候,晶莹的泪痕挂了一脸。何当归眼神很好地捕捉到她手指缝里的小瓶,好像叫“眼药水”哦那东西。
“原因?”廖之远挑眉。
“我想吃家门口的冰糖脆鸽,三色拔丝鱼,大馅肉包和小刀切山楂糕!”
“这个容易……明早的膳食又多了家乡的味道,还是妹妹你想得周到。”廖之远快速地写了张条子绑在信鸽上,打个响指,信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廖青儿又泄气了,难道她要在这里关上一辈子么,难道廖之远的真实面目暴露出来是个终极妹控么!悲愤地扭头送给何当归一个惊心动魄的眼神,何当归轻咳一声,很道义地开口劝了:“廖大人,何必气成这样?青儿虽然人笨些,但孟家并不像传言中那样严苛,我相信以青儿的资质,嫁给孟瑛不会受委屈的。”
“哼~~没受委屈?还没嫁过去就瘦得皮包骨头,等真嫁作孟家妇,连骨头都不剩了。”廖之远大概和公公呆久了,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廖青儿申辩:“关于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哼,你闭嘴!”
“专治,暴政,商纣,夏桀……”碎碎念。
“嗯?你说什么?”廖之远长眸眯起,磁性的声音透着危险。
“咝——”廖青儿搓搓手臂,受不了地叫道,“你能别cos公公说话吗!你敢像个男人一样正面对决吗廖之远!”
廖之远问:“你觉得你哥不够男人?好,说吧,跟谁对决?”
孟瑛那小子吗?正好借机教训他,那个从头到脚都透着可憎的无耻小人,不光拐了他家的蠢丫头,还把十五的圆月喂成了初四的月牙。这还不算,经他手里的情报网证实,那混蛋家里美妾如云,家外头也莺莺燕燕,随便哪个挑出来都美过蠢丫头。那种男人怎么能嫁?
廖青儿干咽口水,看一眼何当归,看一眼高绝,再看一眼何当归,最后指着何当归说:“呃……跟她比,文斗武斗她都奉陪到底,对吧小逸……”
廖之远用鼻孔说:“老子不打女人,除了医术也没什么好比的。对了,孟瑛今年几岁,断奶了吗?”
廖青儿忍无可忍地握紧拳头,叫嚣道:“老娘就是看上他了,爹娘都同意了这门亲事你为毛这么难说话!好了,谈判破裂,小逸,我们走!”说着拉起何当归的手,可是没等站起来,双膝就中招了,麻得动弹不得。
何当归示意她稍安勿躁,对上廖之远嚣张跋扈的目光,微笑道:“廖大人没听过一句古语叫‘女为悦己者容’?青儿一直希望身形轻盈,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先不论这件事本身的好坏,至少那是她真正想要的,我们为什么不恭喜她?至于孟家的亲事,就家世而言还是贵府赚到了,天作之合的好姻缘,廖大人对孟瑛这个人有什么不满吗?”
“……嘁。”
“果真是为了孟瑛?那廖将军是质疑他的为人,还是他的能力?”
“哼。”
“原来如此,对他最大的不满是‘好美色’的性格缺陷。”
“唔。”
“其实关于这点,我也曾经和廖将军一样担心过。”何当归眉眼弯弯,徐徐说道,“担心之余去你们长夜阁买情报,调查了孟瑛七岁到十七期间接触过的所有异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孟瑛是个很专心一意的人,他如今打算共度一生的女子就是青儿了。我安心之余才极力赞成这门亲事。”
“小逸你说真的!怎么我不知道!”廖青儿激动地插嘴。
廖之远也怀疑地眯起眼睛,长夜阁调查出孟瑛为人很专一?一个拈花惹草的人都算是专情,什么又叫做滥情?哪里来的见鬼的标准!
选定的标准就是廖之远本人,和他一比,孟瑛好多了。何当归在心里默默补充,面上是不变的微笑,“长夜阁搜集的情报有备份,将军不信的话可以去调出来看。”
“哼。”
顿了顿,何当归又说:“既然咱们暂时达成共识,就别拘着青儿了,她习惯了自由自在,等嫁人后想再到处跑就没这么容易了。”
“嘁。”
出人意表的,廖之远一边用语气词表达着不屑,一边却弹出两道气,解开了青儿的穴道。
“啊?哥你不再捆绑限制我了?”青儿站起来跺跺脚,满脸的不敢置信的样子,居然……谈判成功了?小逸真厉害哪,老哥一个字都没讲,就愣是把倔牛给说服了。他们怎么沟通交流的?
作为背景之一的高绝还在喝茶,还是面无表情的表情,除了微微抽搐的眼角。
廖之远一看青儿那毫不掩饰的“女大不中留”就感到火大,猛捶一下桌子:“高兴什么?我还没说完,恢复自由只是暂时的,最远不能出扬州城。谁求情都没用,”长眸掠过何当归含笑的唇角,“这已经是格外开恩,别以为本大爷是好糊弄的。”
青儿含泪坐回椅子,摇晃着何当归的手臂求安慰:“小逸咱们明天进城吃灌汤小笼包好不好?坐船去逛夜市放河灯好不好?”
“不行!”廖之远不等何当归说话,低喝阻止,“在本大爷查清孟瑛那小子底细前,你别想耍花招偷回京城!游什么河坐什么船?意外失足掉水里,让人打掩护逃跑,这样的事你做过几回了?”
“你大爷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青儿心虚地指控着,紧紧拽住了手里的袖子。
何当归轻笑:“呵,还以为廖将军和我达成一致了,原来还有分歧。难道将军质疑我的判断力……不如咱们打个赌?”
“好,好!”青儿跟着起哄。
“赌什么?”廖之远抬眼,警惕地打量对面的素服少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何当归比以前更难琢磨了,像是刚从山里修炼出来的高手,不知藏了多少底牌。
何当归纤指微动,拨着那封被廖之远烧成一团灰烬的竹筒信,低垂着眼帘,巧笑道:“我猜这一封不是普通的军务往来书信,因为你读信的时候表情不一样,也没跟高大人传阅过,而销毁信纸却比平时快了三倍,怕让我们看到似的。”
“……你什么意思?”廖之远觉得整个人都暴露在对面一双凤眸下,藏不住秘密。
“意思就是,这封信跟我,或者说跟清园有些关系吧?”何当归偏头猜测着,口吻是极肯定的,“北边的城门早就关了,这个时辰冒雨送来的信如果是军务,那岂非是十万火急的那种,将军你不可能处理的那般儿戏,连批示都没有。这儿离陌茶山庄最近的就是清园,双方也一直通书信,刚才读完信后第一眼,你看的不是高大人而是我,更令小女子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想法……”
“哈哈!”青儿笑了,高绝的眼眸也罕见地染上三分笑意。
廖之远的脸色由白转蓝,由蓝转红,青儿憋不住大笑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头笑道:“承认吧老哥,你骗不过小逸的!你不说出来,是不想我去清园凑热闹对吧?快说说有什么好玩的事,不说我们就自己派人去问了!”
廖之远咬牙,还想继续负隅顽抗。何当归又语出惊人地说道:“写信的人是熠彤,他跟将军还有高大人你们私下里通着书信,大半内容还是关于我的。刚才那封也一样。”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还赌什么?”廖之远气呼呼地推开茶盏。高绝首次开口纠正道:“开始是陆江北和孟瑄两个飞鸽传信,后来交给了手下人办。没有恶意,你不用多想。”
何当归不在意地笑笑说:“好意和恶意我会分的,不过这一次,我赌的是那封信上说的事里牵扯了锦衣卫。处理不好对你们也不利。”
唯一看过信的廖之远失声道:“是罗家的罗白英找你麻烦,与锦衣卫何干!”
廖青儿睁着圆圆的眼睛,兴奋地重复:“罗白英?去清园撒野?好玩好玩,还等什么,快备马车,还是直接骑马过去?”
☆、第726章 赎身后的丫鬟
“纵奴行凶、坏人姻缘,这话却从何说起?”熠彤用指尖揉一揉眉间,攒起耐性看向女人,“李夫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如今天色已晚,我们郡主也不在。请暂且休息一晚,有什么说的都等明日……”
“不用了!”罗白英一甩袖子往外走,“何当归躲着不敢见我,我偏要把她找出来问个清楚。把马车牵过来!”
她的丫鬟打伞小跑进雨里,过了会儿回来,马车没跟着一起来。丫鬟知道主子在气头上,小心翼翼道:“回夫人,许是雨里走久了,咱们两辆车的车辕都劈了,那边儿说修好得等几个时辰。”
罗白英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好熠彤没让她尴尬太久,发挥了好客的妹的,“来人,快收拾一间房让李夫人停歇,煮热水热茶来。”
一只毛驴也懂得顺坡下的道理,何况人乎。果然,罗白英不负所望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等送走了这一位瘟神,熠彤才回头看向熠迢,问:“车子是你弄坏的?”之前罗白英在厅里闹腾的时候,熠迢悄悄出去了一回。
熠迢冷哼道:“我没工夫跟跳梁小丑纠缠,你想多了。”转身出去,留下原地的薄荷暗暗擦汗。让人破坏罗白英马车的就是她,熠迢只是个幌子。虽然她什么都不明白,不过既然是小姐留书里写的……
“啪!”
罗白英进房后抓起茶就喝,不防烫到舌头,气得她将茶盅甩到地上,惊退了左右几名丫鬟,连大气也不敢喘。等罗白英的贴身丫鬟春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