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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元淡淡回道:“无须多礼。禀夫人,微臣有要事启奏,不知是否搅扰夫人与子文大人议事……”
子文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忙道:“夫人,若无其他事,臣先行告退了。”
妫翟点头,子文退下,子元面上浮起得意之色。妫翟见了子元轻浮的样子颇为厌烦,但碍于情面,只能接待,高声叫道:“孟林,给莫敖大人赐座!”
“诺!”蒍吕臣拿着软垫进内舍,恭恭敬敬欲放到地上,岂料子元瞪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王嫂太见外了,子善自己来就行,不必劳烦内侍。”
蒍吕臣听了这话尴尬不已,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妫翟听了颦眉道:“孟林,莫敖大人既有要事启奏,你先退下吧,顺道去内廷替寡人瞧瞧恽儿与芷儿是否睡下了。”
蒍吕臣心内吁了一口气,默默退出。星辰见他一脸不愉快,忙问发生何事。蒍吕臣不敢回答,揣着闷气往内廷去,到了无人的院子忍不住对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
子元将软垫挪到妫翟跟前,目不转睛地瞧着妫翟,暧昧说道:“先王已逝,王嫂也要保重些。”
妫翟听子元提及文王,转念一想,忽然哭得伤心起来,追思文王的好处,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暗示子元守规矩。岂料子元见妫翟一哭,越发楚楚动人,没有明白妫翟的真意,更加放肆起来。
“王嫂这样一哭,臣弟真是不知所措。”子文的话语越发暧昧不清。
妫翟眉头一皱,以锦帕遮面,眼神里多了一份厌恶。她擦干眼泪,道:“虽言逝者已矣,但先王对寡人的情意却丝丝难忘。寡人想,终其一生,再难觅他那样的柔情大丈夫。唉,这话如此不妥,本不该与臣弟妄言,只是追思之情,实难释怀啊。”
子元暧昧一笑:“王嫂何必灰心?我大楚人才济济,仰慕敬爱您的人是不少的。辟如子文这样的俊杰,虽是恬淡无欲,见了王嫂不也要……”
“莫敖大人真是风趣,这样的笑话太荒唐滑稽了。子文品性,举国皆知,何况子善也该明了寡人心性。这样的笑话,你说与寡人听听就罢了,切不可外传叫人笑话了去。”妫翟冷冷一笑,脸色也变得严肃端庄起来。
子文被妫翟这样的婉拒弄得心更痒,不仅言语无端,连动作也大胆起来,凑上前贪婪地看着妫翟的脸:“王嫂,臣弟其实分外愿意做您知冷知热的人。臣弟不求其他,只求与您有个慰藉。”
妫翟听此言,大怒,正色道:“莫敖大人说什么胡话?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子元并不怯懦,起身上前拉住妫翟的手,迫不及待表白:“头一回见到嫂嫂,子善就沉陷了,日日见您,心有爱慕,再难装下别的女人。看您如花似玉的青春耗费一个老人身边,子善几度为您洒泪。这份真情,子善埋藏了数年,再不能忍了。秋侬,你信我,我是真心的。”
妫翟被子元捉着手,脸色气得发白,抬起手来欲赏子元一掌,可是想到两个儿子又不得不忍下来。她稳住呼吸,冷静劝解:“子善,你先把手放开,被人瞧见了,只能将我置于死地。”
子元听了这话,才松手,但仍没有退下的意思。妫翟冷静坐下,柔声劝道:“子善,你且坐下,也听听我的真心话。”
子元见妫翟脸色缓和,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乖乖坐下。
妫翟强制自己沸腾的怒气,温和说道:“子善,人心都是肉长的。旁人不知,你总是知晓的,当初先王为了感动我费了多少苦心。若不是他真心真意,我是不会屈从的。所以,我心里敬他,更是爱他的。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我。我想从前那个天真无知又倔强的我是不会招人喜欢的。”
“不,我中意你,就中意的你全部,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的!”子元迫不及待地表露心迹。
妫翟苦笑道:“你的真心,我能明白。可是此际,没有什么比艰儿更重要。艰儿是我的全部。人心多变,我不知道可以依靠谁。”
“为了你,我愿意倾尽全力辅佐新王,绝无二心。”子元表态。
妫翟听了望着子元,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子元的心被这梨花带雨之美态融化了。妫翟哀怨说:“誓言是最易得到也是最易失去的东西。”
子元忙抽出佩剑,在右掌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伤口流下来。子元发誓道:“芈子元对天盟誓,如对国主有二心必将五雷轰顶。”
妫翟冷眼旁观子元的即兴发挥,尽管子元右掌鲜血淋漓,她也没有用锦帕替他包扎。她走上前,帮子元把剑收进去,轻轻拍了拍子元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我信你就是。”说罢敏捷地退开,坐回原位,说,“适才你说有要事启奏,不知所为何事?”
子元自行缠住手掌,尴尬道:“臣弟,臣弟为了见您,所以撒了个谎。瞧着子文对您的那副思慕样儿,心里泛酸,便忍不住冲动了些。”
妫翟斥责道:“你的确冲动了些,想见我也不该拿国事开玩笑。先王将我们母子托付与你,你如果犯糊涂,国家兴亡大计指望谁人?”
子元被妫翟一番话噎得不知如何反驳。妫翟故作温和道:“秋侬乃先王给寡人取的爱称,只他能用,以后不可任意妄叫,惹人非议。你待我一片真心,我已经了解。凡有情有义之人,是不能那么快忘掉旧人的,如果说忘就忘,岂不是无情之人?所以,你要给我些时间沉淀心绪,慢慢想明白。不知,你可愿意等待?”
“臣弟愿意!”子元喜不自胜。
妫翟不露声色,岔开话题:“上回请你吃的茶可还喜欢?”
子元道:“喜欢,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喜欢。”
妫翟道:“那就再吃一盏再走吧。星辰,给莫敖大人看茶。”
子元还想说什么,见星辰进来只好咽下去了。子元喝了一口茶,兴高采烈地出了左舍,在路上遇见了欲回申县的申侯。申侯与子元私交颇深,见子元红光满脸,讨好奉承道:“莫敖大人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么?”
子元得意说道:“简直妙不可言,所求之人终于应承了。”
申侯早就看穿了子元对妫翟的垂涎,只偷笑不道破。为了巴结子元,他出谋划策道:“若是美人,大人可要注意了。”
子元问道:“申公何出此言?”
申侯诡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们常常口是心非,嘴里说不其实为是,说是的时候就未必为是了。所以,大人要抓住女人,还得抓住她们心里最在乎的东西。”
子元沉默不语,顿时明白过来。
夜幕降临,妫翟带着点心来到东宫看望长子,却见门外都是子元的亲兵把守,妫翟纳罕,问道:“莫敖大人在里头吗?”守卫答道:“正是,莫敖大人与葆申师父正与大王议政。夫人是要进屋吗,小的这就去通传。”
妫翟倒抽一口气,勉强笑道:“不必了。寡人遵循祖制,怎会擅自探访?不过是叫人做了些点心,顺道叫侍女送来。星辰,你进去把东西搁下吧。”
回到内廷,妫翟抱着芈恽流泪,恨恨道:“子元欺人太甚,总有一天,我要叫他知道我的厉害。”
星辰替妫翟擦干眼泪,劝道:“翟儿,为了大王,你要忍耐啊。”
妫翟道:“若不是为了艰儿和恽儿,我早跟子元拼个你死我活。我哭只是觉得,悔不该当初没有拼死拦下他去伐黄。”星辰道:“唉,他若是知道你对他有这份心,黄泉之下便也不会难受了。”
54。子元的威胁
妫翟对子元的爱慕与放肆能避就避,能躲就躲,但这样能躲到太子懂事朝政吗?妫翟知道,子元并不好惹,他掌握着楚国绝大部分的兵权,现在倚仗着文王的遗诏和宗亲的势力,极为亲近太子艰。太子艰本来与妫翟关系并不很亲密,而今见子元对他这么好,就对子元分外依赖。葆申上了年纪,难免糊涂,有时也非常相信子元,妫翟一时也无法撼动。
让妫翟更觉得吃力的是,苋喜虽然有国库的点检权却奈何不了子元以军费为由的支出,国库要减赋三年,并不充盈,怎么能抵得住子元的挥霍浪费。子元权势滔天,风头一时无两,出入议政殿与内廷堂而皇之,底下人虽有议论,但面子上却不敢多嘴。
妫翟步步艰难,只能暗中提携潘崇作为王城副将,安插在宫中,牢牢抓住子文所培养的新人,忍耐焦急等到这些人学有所成。好在子文、屈重、蒍章和苋喜这些培植多年的人,总算对她没有背弃,连观丁父这样庶人出身的将领,大多也持中立态度,并没有偏向子元。
时光像流水一样,日复一日的政务和琐屑事情很快就渗透进了三年时间。子元等了三年,仍然没有抱得美人归,他每每望着右掌的疤痕想想妫翟避重就轻的态度,浓厚的情意就变成了愤恨。他觉得妫翟玩弄了他,羞辱了他。
所以子元决定不再等待,他要像当初教文王强征一样霸气地征服这个女人。
这一日的内廷,妫翟坐在镜前梳妆,星辰熟练地为她簪发,丑嬷正如往常在准备妫翟上朝的朝服。天边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将微弱的晨光投进屋内。妫翟左右看着镜中的俏脸,忽然发觉多了一张怒容,妫翟扭头一看,见子元脸色狰狞地站在身后。星辰惊呼,刚要问安,子元一把扭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在了角落里,冷冷道:“你退下!”
丑嬷皱眉瞪了星辰一眼,星辰却不肯离开。丑嬷无奈,只能上前一把将星辰拽起来推进里屋,把门闩反锁。
子元猥琐笑道:“你这老东西,倒也识相,滚出去!”
丑嬷木着一张脸,消失在子元的视野里,将门关了起来。妫翟吃了一惊,万没料到丑嬷藏得那样深,什么时候竟投靠了子元!她咬住唇没有起身,只自顾梳头,反问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为何逾矩?”
子元捡起梳妆台上的发簪,替妫翟插入发髻,反诘道:“若不来这里,又怎知你如此动人?瞧瞧,这簪子真配你。”
妫翟道:“你出去,有什么事在议政殿说。”
子元却不,而是欺身搂住了妫翟,急促地说道:“又赶我去议政殿?哼,叫蒍吕臣替你挡我?叫我听苋喜瞎唠叨?你不用这样躲着我。”子元抱着妫翟温软带着甜香的躯体,沉迷地呼吸几口,觉得美极了。
妫翟与文王纠缠多年,已经领悟到挣扎对于贪欲的男人不过是增加兴奋的方式,所以一动也不动,任由子元抱着,只冷冷问道:“看来,你是不想再等了。”
子元威胁道:“是的,我一天也不想等,也不能再等了。”
妫翟说:“可我是文王的夫人,是先国主之妻,如果跟你在一起,世人如何议论?传到诸侯之间,王室颜面何存?我也有我的自尊与骄傲,我不是那种攀附男人低眉顺眼卑微得一无是处的女人。你若不能给我比现在更好的,不能给我一个光明的身份,我绝不会要那种藏匿于阴暗中的感情。”
子元朗声笑道:“如果叫大王让位于我,我再娶你,不就名正言顺了?”
妫翟心中一颤,冷冷一笑,果然问出了他的野心。妫翟伸手拔下子元簪好的发簪,道:“若是三年前,大王禅让是极为可能的。可是如今他已登位,又已经长大,见你我在一块儿,怎会答应呢?何况,你若继位,将来便是你的长子承袭王位了,叫艰儿在宗亲里如何抬得起头来?”
子元道:“这有什么不放心,叫艰儿过继给我便是。那样我与你双宿双栖,百年之后,他仍然为王。”
妫翟冷冷讥讽道:“玩弄我们母子于股掌之间,是不是分外有趣?”
子元听了这话,极为不悦:“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我,我原本对你无二心,可惜却低估了你的心计。像你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才是不能轻易相信的。为什么你可以跟王兄那样丑陋老迈的男人欢愉,却对我这样冷面冷心。你不要佯装少女,都是过来人,何必来那些虚招。你试试我,保证不亏。”
妫翟听到这番猥亵她的话,再也难忍,猛地挣扎开,将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砸向了子元。
“你要干什么!”妫翟咆哮。
子元一摸额头,看见指尖清晰的血迹,彻底发怒了,顾不擦去血迹,上前抱住了妫翟强行吻上了她的脖颈:“我比王兄年轻、英俊,对你也百般呵护,你为何就不肯中意我?”
妫翟被压倒在梳妆台上,拼命地推开子元的头,她有机会反抗,却不敢暴露自己会拳术的事实,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要留着保全儿子。
“你王兄是真正的男人,是大丈夫,是英雄,所以才能成为一国之君。而你不过是猥琐小人,色迷心窍的乱伦之人,根本不配我正眼瞧你。”妫翟含恨啐道。
子元一愣,笑得邪恶,道:“听说当年蔡献舞也是对你垂涎不已,差点占有你。”
妫翟回敬道:“所以你要瞧瞧他的下场。”
子元笑得更放荡,擒住妫翟的衣裳,哧一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