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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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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纳兰过来谢恩,我见身边没有人,低声叮咛,“回去用温水泡泡脚,生冻疮可麻烦了。”借着船上的灯光细看,纳兰的嘴唇已泛青紫色,皱眉怨道:“都是逞能!”
  
  纳兰轻声笑道:“敢是我闲疯了,去逞这个能?”见我担心,又安慰道:“没事。不过一两次罢了,那堤岸上河工夫役日日如此,又能怎么样?你别在这吹风,快进去吧。”
  
  才想起自己又饿又冷的忙活了半天,还没吃晚饭。回到仓里胡乱吃了几口点心,就已经掌灯了。梁九功来叫我:“主子请娘娘过去呢。”忙又换衣服出来。
  
  刚走到船舱口,见康熙站在那和勒辅说话:“朕向来留心河务,常在宫中细览河防诸书及你历年呈进的河图与险工决口等地名,时常与人探讨。虽然知道修筑之难,却未曾亲历河工,其河势之汹涌泛漫,堤岸之远近高下,不能了然。今天详勘了地势,相度形势,如肖家渡、九里岗、崔家镇等地,皆吃紧迎溜之处,甚为危险,所筑长堤与逼水坝须时加防护。你需亲自督导,不能有差。”
  
  勒辅躬身答应:“是!臣得皇上寄予厚望无时不诚惶诚恐,不敢有负皇恩。唯有尽心竭力治河以报皇上!”跪倒磕头告辞,走到我跟前时,行礼道:“谢娘娘赐酒。”因他是外官,我只微笑点头致意。
  
  晚间,康熙歪在榻上,指着小书案笑道:“去看看朕写的诗。”
  
  我上前拿起书案上的黑漆花卉纹镇纸,取过一幅五言绝句,缓缓念诵:
  
  “防河纡旰食,六御出深宫。
  缓辔求民隐,临流叹俗穹。
  何年乐稼穑,此日是疏通。
  已著勋劳意,安澜早奏功!”
  
  康熙含笑在榻上伸臂命我近前。放下纸笔过去,跪在他身旁,柔声劝慰:“皇上念及河工夫役的劳苦,百姓不能安居。可漕运不通非只一日,河工也不是一时能成的,只要用心治理,多年后定见成效。”
  
  康熙点点头,微笑道:“还记得小时候,那是康熙八年吧?”
  
  “皇上在乾清宫写的字:河工、漕运、吏治。”我抿嘴一笑,“奴才还生怕皇上写出‘三藩’两个字来。”
  
  康熙点头,伸臂将我揽在怀里,捏着我的脸,“一晃又十多年。那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黄毛儿丫头。” 
  
  我缓缓俯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膝头,双手相携笑道:“奴才已经二十九了。”
  
  “是么?”康熙轻轻托起我的脸,温柔的凝视着,“朕看着没什么变化嘛,嗯?”他故意思忖一会儿,“褪去青稚,添了妩媚娇艳。”在我耳边轻声道:“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我扑哧一笑,“这话说得不对,宫里哪里少了美人?哪一个不是年少娇媚的绝色佳丽?奴才老了,哪还论得上娇艳。”
  
  “不许乱说!什么‘老’?朕还比你大两岁,难道朕也老了?”康熙故意板着脸道。
  
  我连忙笑道:“奴才说自己,谁敢说皇上老?”
  
  康熙轻轻拍着我的背,“有句话说得好:自古英雄如美女,不许人间见白头。朕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是不能老的。你也不许老!”
  
  “是。”我轻声答应了,看康熙眼睛有些发惺,“皇上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康熙打了打精神,“朕没困,咱们再说说话。”
  
  “嗯。”我已觉困倦,却也只得找些话说。正想问问他要不要在扬州城外停留,他却忽然翻身将我抱上床,伸手解衣服,“现在说的话还像个样子!捋顺了毛儿的猫,倒软和了……”
  
  “不是要说话么?”想挣扎,却被他按在床上。
  
  “有话你就说,朕都听着呢!”他只将我衣裳胡乱扯开,迎着脸颊靡靡细细的吻下来,耳边的鼻息声渐渐粗重,“全身冒火,忍了这么些时辰!”
  
  我的心思早乱了,无力的推着压上来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走了这么久,该歇了。”
  
  “朕一点儿也没觉得累,现在精神着呢!这时候可不是大白天,你还有什么说的?”他断断续续的在我耳边呢喃着,嘴唇紧紧堵住我的口,舌头急促的伸进来,搅得我剩下的声气都咽了回去。
  
  蜡烛不知何时熄灭,听得见舱外江风阵阵,江水上的深秋是冰冷的,可船舱中却是和暖如春朝。
  
  三更时分迷蒙醒来,忽觉得远处有笛声响起,极轻极细,仔细听仿佛没有,不经意时候却又响起来,曲调正是我白天听得《桃花扇》中“古轮台”一曲。悄悄起身,立在窗口细听,声音却停了。
  
  “长江一线,吴头楚尾路三千。”我默默背诵着曲辞,“尽归别姓……”
  
  如今天地会陈永华已死,延平郡王郑经父子早丧,郑家的人都已被送到北京软禁。可我依然是我,明知道一切无法改变。江山已定,无可挽回。当初怎么会答应姚光汉的?姚光汉此时安然无恙,纳兰似乎仍在隐约的危难之中。他若是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也绝不会原谅我。、
  
  我做错了没有?我错了没有?
  
  “又起来了,穿的这么伶伶呖呖,看冻着!”一件狐嗉褂子披在我的肩上,康熙从身后搂住了我。
  
  “吵醒皇上了?”我温柔笑着,依靠在他怀里。
  
  “睁眼身边没人了,能不醒么!”他扳过我的脸,“方才推三阻四,怎么又不睡?要是不累,咱们再……”
  
  我红着脸跌足,“皇上!”
  
  康熙笑着将我抱在怀里,“船上到底是有些晃,睡不安稳。等到了南京好好歇歇。这次出来总是魂不守舍的,累着了还是晕船?”
  
  “哪有魂不守舍?”我掩饰道,“奴才晕船倒是真的,这几天刚缓过来。”
  
  “这御舟到底稳当些,你以后就住这儿,别回那边儿了。快睡去吧。”说着,拥着我回到床上。
  
第五卷 此时相对一忘言 相逢何必曾相识
作者:雨燕儿 更新时间:2012…09…25 09:06
  
  御驾经过淮南,又亲临检视天妃闸、七里闸与太平闸,顺运河南下,御舟自仪真渡扬子江,泊镇江府西门外。康熙在镇江兴致很高,亲自登临金山,乘沙船渡过长江。风浪恬静。舟行甚速。
  
  康熙对众臣言道:“自兵兴以来、恢复岳州、长沙、多得此船之力。今海宇承平。昔时战舰、仅供巡幸渡江之用。然安当思危、治不忘乱。朕乘此舟、未尝不念艰难用武之时。非以游观为乐也。”众人无不称颂。
  
  当日下午游览龙禅寺,亲笔御书“江天一览”四字。午后自镇江启行前往苏州府。其后数日,御舟过丹阳、常州、无锡,在苏州停留三天,终于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南京。
  
  到南京行在第二日,康熙便要亲自到钟山明太祖灵前致祭。大学士明珠等人以“已遣官员祭奠”相劝,康熙一定不许,“既然朕已亲临江宁,距离又如此近便,还是去一次的好。”
  
  当日祭拜了明太祖,又命曹寅引路去明故皇宫看视,一路感慨良久。第二日在江宁府校场检阅军事,忙的不可开交。
  
  康熙在南京并未新建行宫,只住在江宁织造曹寅的府邸之中。府中随意一看,我已知曹寅为接驾大费周章。府门内外早已修葺一新,庭院深深,曲径通幽,江南风情尽显。比之两江总督衙门还要精致堂皇。
  
  “贵主儿,您要是偷着出去,怎么也得带上我!”小木一边给我整理着衣裳,一边顿足抱怨,“要不带桃子去!”
  
  小桃挑了顶六合一统小帽给我扣在头上,摆正了羊脂玉帽正,哭丧着脸,“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吧!别去了。等皇上回来,想去哪不行啊?”
  
  “谁说我是偷着出去?”我笑道,回身披上一件银鼠出风毛大氅,腰间系上丝绦,“我告诉曹大人,他都许了,又派了人跟着。曹寅可是江宁的地头蛇。你们俩呀,出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旗人,倒招眼。老老实实的待着,我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
  
  “皇上回来,连曹大人都饶不了!”小木轻轻啐了一口。
  
  我匆匆出门,登上织造府车马。
  
  “盼金陵一晤”,我不想再见姚光汉,可他又一次找我,我却不敢不去。我在明他在暗,一明一暗之间,不得不担心他会如当初宝长一般,做出鱼死网破的大事!
  
  南京自古便是六朝锦绣地,温柔富贵乡,因御驾停留,城中更是摩肩接踵,无限繁华。我随意徜徉于街市道路,初冬江南少有的暖阳,洒出和煦温柔片片金光。曹寅派来的人,娓娓与我讲述着此地的风土,街上见到些物件古玩,不待问,便一一告诉我是做什么用的,有什么来历。
  
  逛了小半日,来到十字街头一家大戏楼。大约是曹寅早嘱咐了家人,知道我喜欢看戏,引着我进了去,包下二楼三楼的包厢。戏台上是苏州请来的名班大戏,唱着是《湖楼》。
  
  曹府下人早在江宁最大的馆子定了十来种点心送过来。炸春卷,蟹粉饺儿,煎耦合,糯米团,小年糕各色不一。我只粘了块玫瑰花糕略尝了尝,便放下筷子,依旧喝茶听戏。
  
  “好容易出来一日,下午想去天宁寺。”我回头一笑,“咱们走吧。”
  
  众人忙赔笑,“这就走也太赶了,我们大人早在这戏楼后头预备了清净院子,您略歇一刻钟,咱们再走。”倒是不得不佩服曹寅心思缜密细致。
  
  绕过戏楼,进了一处清净的青石瓦白粉墙小院,几个小丫头上来搀扶我到正房更衣歇息,自己退出去。换了一身绯红芙蓉纹云锦丝绵大袄,下着水红白莲折枝嵌花百褶棉裙,打开头发,长发盘绕成灵蛇发髻,脑后斜插一支玉簪花。
  
  半倚着贵妃榻,心中只是反复琢磨:偌大的南京不比淮安府,难道他还能找到我?台湾失陷,天地会事败,姚光汉还是这样的神通广大。
  
  打开屋后的雕花窗子,带着甜香味的凉风铺面而来,不冷不暖,不寒不温,这江南的初冬总是这般冰腻腻的感觉。窗外是一片水塘,残荷枯叶铺满水面,看不到一丝潋滟波纹。我有些扫兴,自语道:“破荷叶子,早该拔了去。”
  
  “岂不闻,留得残荷听雨声?若无残荷,雨声便无味的紧了。”熟悉的声音轻轻送入耳畔,我蓦然低头,见窗下十余步远,有只小小的采藕船。船上艄公微微抬头,大大的斗笠之下正是姚光汉的面孔!
  
  “想不到,再见面是在金陵。”我凭窗冷笑,口中呵出淡淡白气,“大哥,别来无恙?”
  
  姚光汉提起竹篙撑船到了我的近前,似是不经意的随口叹气,“多承垂问,我安然无恙。不过是:千古南朝做话传,伤心血泪撒山川罢了。”
  
  我轻轻一笑,“想开些吧,自古无不灭之朝。只要天下太平,何必在意是明是清,是满是汉?你今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又有何事?”
  
  姚光汉垂目苦笑,“我在此处不可久留,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略微犹豫片刻,笑道:“如今不比当初,我的身家性命太重,你却是孑然一身。”
  
  “在我眼里,你仍是个亡命之徒!”姚光汉哈哈笑道,“晚儿,你的心机也变深了。别话不提,淮安府的昆腔小生昆山玉不过是我普通相识,你放过他也罢。”
  
  “待到御驾北返,他自会安然无恙。”我倚窗而立,垂下眼神微微笑道:“你我既然同是亡命之徒,那么我也没什么可疑心你的。”再不多沉吟,双臂一撑便跃上了窗台,翻身跳下。姚光汉撑过小船接住,命我平躺在船底,用残荷遮盖好,举起竹篙轻轻掩上窗子,撑船离去。
  
  不过数里水路,我二人弃舟登岸,姚光汉引着我走上一条青石小路。清清静静的小巷,竟似一尘不染。两边的房舍一水儿虎皮石基座,粉白墙壁。黑瓦青砖之上透出郁郁青葱,微凉的气候,更显得碧绿浓重。
  
  姚光汉边走边随手脱下斗笠蓑衣,霎时又变换成了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我回头冷冷揶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口吻虽然凉薄,可此时离得近了,骤然发觉姚光汉的两鬓已见苍白,眼角额头上的皱纹亦是极深。不由得心中一动,虽早知道他年近不惑,可这憔悴却仿佛来的如此突然!
  
  姚光汉见我打量他,又默默无言,漫不经心的笑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是不是想说这一句?”
  
  我竟不忍心回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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