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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两军越来越近,即将接战之时,周围的江面,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欲破水而出。
这一异状,瞬间吸引了秦姝的注意力,她脸色一变,立即大声喊道:“大家小心船底下——”
其实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一异状,可是他们是在船上,周边都是水,又能往哪里逃呢?
水面下的东西渐渐冒头,船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顶了起来,下一刻,船只骤翻,无数士兵宛如下饺子一般栽倒水中,所幸,这些水军水性都极好,就算落入水中也不会有事,但是,那是水底下没有要人命的东西的情况下。
在船翻的那一刻,水中的东西,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大片由尖锐的木头组成的宛如刀枪剑林一般的东西,露出水面的不忿,就有一米多长,而船侧翻之后,落水的士兵正好落在了这些“刀枪剑林”之上,瞬间毙命的不在少数,水面上顿时被鲜血染红了。
秦姝瞳孔一缩,一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宋家军的这一反击,就令战况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迅速地扳回了一句。
这还没完,显然,宋家军设伏的地方并不止这一个,水面中,“刀枪剑林”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好在,秦家军也并非束手待毙之人,有了警惕之后,堪堪避开了暗算,但也有避之不及的船舰遭殃。
可是宋家军也不会任由秦家军的士兵逃走,第二波的攻击又来了。
石炮、长弓、大弩依次出现,射向混乱成一团的秦家军,惨叫声再次响起。
“首领——”程秋玉目眦欲裂,死死地抓着手中的短剑,咬牙切齿地喊道,“属下实在是忍不住了。请允许属下上阵杀敌。”
秦姝沉着地目光下,亦是翻涌着熊熊怒火,但她还能稳得住,说道:“不要自乱阵脚。”
她举起令旗,向那艘三层的船舰,遥遥一指,下令道:“继续发射火炮,务必将那艘船见击沉。”
那艘船舰正是刚才攻击秦家军的战舰,那些弓弩石炮都是从这只船舰上发射来的。
秦姝这这艘船舰,就是一只火炮组成的战舰,有攻击力最强的火炮以及火铳,这只炮兵营是由她来指挥。
秦姝让他们集中火力,攻击对军那艘战船,使他们应接不暇,无法再对秦家的士兵下手。
若是击沉,就相当于卸掉了对方一直臂膀,再也对士兵造不成威胁。这样一艘准备齐全的战舰,也是对方最主要的攻击武器。
果然,在火炮集中攻击那艘船舰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无暇攻击那些落水秦家军了,惨叫声接二连三地那艘船舰上传来。
与此同时,两军终于在水上接战,拼的不再是火器,而是白刃战,短兵相接,杀声震天,头顶上不断有火炮、石炮、弓弩飞过,或落在船上,或落在水中,总是激起一片带着血的水光,江面上已经浮现了不少尸首,当然,也有很多伤兵。
天色渐渐明亮,太阳也开始露头,但是,江面上却仿佛被乌云笼罩,浓郁的血腥味顺着晨风飘散,让人有种置身于人间地狱之感。
宋家主船舰上,宋良秀专注地看向战场的方向,神色间透着冷静与冷酷。
在战场上,他就是一个冷血的将领,所有情绪都会被他抛诸脑后,冷静的分析战况,并作出调整和调动,迅速下达命令。
他早已见惯了生死,死亡和鲜血并不会令他动摇,他只在乎最后的胜利。
或许,在战前,他会考虑如何减少伤亡,但是一旦进入战场,慈悲之心就会被冷硬心肠所掩盖,否则,他打不赢胜仗,恐怕也无法在战场上活下来。
秦姝想的没错,这些陷阱是早就布下的,他们为什么一开始不主动攻打应天府,原因也在于此。让秦家军放弃优势,主动攻击,也算是他们的一个计策,招降便是激怒他们的手段。
按照他的计划,等秦家军按捺不住攻过来时,灭掉他们的水军,再进攻应天府,岂不容易多了,也算是各个击破,弥补了他们兵力的不足。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秦家军竟然如此凶猛而已。
秦家军固然“上钩”,主动进攻了,但他们的损失,也着实不小,双方损失几乎持平。
这对常胜的宋家军来说,已经算是败绩,何况他们之前是真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良秀抬眼看向那个不断向自己的战船发射火炮的船舰,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甲板最前方的,身着红色战甲的女子,此时,她似乎正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他们已经多年未见,可是,再一次的相逢,却是在战场中,彼此之间打得你死我活。
两人的心中,都有些物是人非,命运弄人的感触。
可是战场上,容不得半点徇私,也容不得半点心软,尽管曾经有所交集,但终究还是相背而驰,走上各自的轨道,甚至为了自己理想和目标,不得不刀剑相向。
还是那句话,战场上没有朋友。
两人各自移开了目光,各自下令攻击。
程秋玉终于上了战场,这次的红莲军,只有训练最好的三千水军出动,其余都在江岸边待命,可是,这一次,他们好容易训练出来的精兵,却在这里损折了不少,如何不让人心痛。
对红莲军来说,培养一个士兵并不容易,花费的心血比那些男兵更甚,每一个都是她们的宝贵财富,可是,她们却这么轻易地死在了敌军的刀兵之下。
跟程秋玉此时下场不同,石冷玉从小兵做起,所以,她能一开始就奋斗在第一线,此时,她正在战场中拼杀,身上沾满了血,也不知是她的,还是敌人的,可她却丝毫顾不得,依旧在奋勇杀敌,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知打了多久,宋家军的那一艘战船终于被击沉,江面上一片火光。
而秦姝这边的炮弹也几乎告罄。
如此可就真得只剩下白刃战了,两军依旧在江面上打得如火如荼,从江面残破的船上,打到对方的船上,双方都打红了眼,没有一个退缩的。
但是,打了这么久总有疲乏的时候,秦家军到底不如对方身经百战,擅长水战,秦家军中很多士兵,甚至还是新兵,当初如虹气势,此时不免就有些开始疲软。
若是这样下去,对他们着实不利。
秦姝凝神看了一会儿,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便开口吩咐道:“来人,将战鼓抬上来!”
士兵很快就将偌大的战鼓给抬了过来,放在秦姝指定的位置。
秦姝直接将沉重的盔甲给脱了扔到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拿起两只鼓槌,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敲下了手中的鼓槌——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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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收兵
秦姝击鼓助战。
她神色坚定,姣好的面容上却带出了几分激动的潮红,她专注而又用力地敲击着鼓槌。
战鼓的鼓点从一开始的缓慢到后来的密集,咚咚咚咚,时而如雷霆万钧,响彻云霄,时而如万马奔腾,声势浩然。铿锵有力,气势雄浑,听得人热血沸腾,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仿佛被一下子再次激起,心中顿生无限豪气,身上也仿佛被重新注满了力气。
秦家军以及红莲军的一众士兵,精神一震,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再次投入战场,比之前更加凶狠勇猛,宋家军的士气一滞,战局开始向秦家军这边倾斜。
拼杀不停,战鼓不止。
这一战,从早上打到了晚上,才鸣金收兵。此时的江面上,已经被彻底被血染红了。
虽然没有决出胜负,但双方的损失都不小,都需要休整,只能暂且休战。
此战之后,双方也都清楚了对方的实力。
此后交战,恐怕就不会这样硬碰硬,而是拉锯战了。
再来几次,多少人命恐怕都不够填。
秦家军的船舰,终于退出战场,回到了大后方。
而宋家军就不行了,他们就宛如无根浮萍,根本没有可以停靠之地,退无所依,不能像秦家军那样及时补充各种物资,比如粮食、草药以及兵器等等。
他们根本经不起这种拉锯战,要想获胜,就必须要速战速决。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些困难,形势对他们颇为不利。
因此,休战之后,宋良秀一边命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一边又开始开会。
经过一天的浴血奋战,大多数将士们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甚至还有将士已经战死了。
众将领的神色,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高傲自大,气氛反而显得十分凝重。
就算一直最轻视敌人的赵将军,都神色凝重,不敢大放厥词了。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不重,却是被他最瞧不起的女人所伤,这让他又羞又愤,还有几分不甘,觉得自己丢人至极,心中郁郁。
不得不说,红莲军那群小娘皮,还真是有点本事的。而秦家军,更是他们这些年来,遇到的最强劲和难缠的对手。
宋良秀环视一周,严肃地沉声说道:“这一次交锋,看似没有分出胜负,其实,是我们输了。”
这个结论没有人反驳,将士们即便满脸不甘,即便喘气如牛,愤怒地攥起拳头,却依旧无法否认这一点。
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应战准备,原以为对方的精锐水军,会者折在这里,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而战局对他们更加不利,从长远的战况来看,的确是他们输了。
对方的兵力比他们多,但他们双方损失的人数却差不多,何况对方大后方,还有无数的补给。
接下来,宋良秀详细分析了他们落败的原因,以及双方的优缺点,并且迅速制定出新的作战部署,之后,又清点战场,安抚伤员,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天色很晚了,宋良秀依旧在凝神思考战局,直到红衣给他送来了晚饭,他才回过神来,神色中,有一种被打搅地不悦。
红衣见状,连忙为自己解释道:“元帅,属下只是听说您还没有用饭,这怎么能行呢!您这一天都没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如何受得了?您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完全康复,一旦您倒下了,别说攻打应天了,恐怕宋家军都要完了。”
听到这话,宋良秀的神色才好看了一些,仿佛被说服一般,叹了口气,说道:“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吃。”
红衣闻言大喜,连忙将饭菜摆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不过是充作军粮的炒米饼,一碟咸菜,以及一盘水煮鱼,一碗粥而已。
宋良秀拿起一个军粮饼,吃了一口,忽然问道:“对了,何姑娘还好吧?”
红衣脸色一僵,垂下眸子,带了一点酸意和不甘说道:“就算打仗,也没打到她身上,能有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她到底还受着伤,又没有上过战场,肯定会害怕的,你平时就陪着她说说话。”宋良秀叹息着说道,“她到底是冒死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消息。”
红衣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她也没有上战场,她早就没那等锐气和勇气了。以前她的确上过战场,可都是在宋良秀身边,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这次听到这次外面火炮的轰鸣声,还有厮杀声、惨叫声,看到外面的断肢残骸,以及血水一般的江面,就是她,也忍不住脸色发白,完全不敢出去了,只能借着照顾何韵婷,心安理得地躲在屋里。
没想到战后,却被何韵婷讥讽了一番,她心中气急,干脆不伺候了。到现在,她还没给姓何的贱妇送饭呢?反正除了她,也不会有人去照顾她。
宋良秀见她答应了,就不再关注何韵婷,开始大口地吃起饭来,他现在可没那个精力去探望关心她。
另一边,秦家军的情况也差不多,除了清点人口,救治伤员之外,亦是开了一个战后会议。
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十分凝重。
这一仗,他们不可谓不用心,甚至还出其不意地偷袭,可他们依旧没有打垮宋家军,甚至还死伤了那么多人,岂能不心疼懊恼?
好在,他们也知道宋家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心痛惋惜,却并没有失望,反而信心倍增,觉得他们秦家军也不比宋家军差。
而对方无论兵力还是其他,都不如他们,他们得胜的几率很大,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众将只比以前更加慎重了。
陈修远说道:“这一次的交战,我们损失很大,所以,接下来,我们不会选择跟宋家军硬碰硬了,这样对我们极为不利,只要我们拉长战线,就是拖也能将他么能给拖死。相反,对方必定会比我们更心急。”
一急就容易出错,容易失去冷静,昏招倍出,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跟他们死磕。
众将闻言都是点头。
“秦首领,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