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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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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云千载兴趣更加浓厚了,“我听说有人还为他写了篇‘玉资赋’?什么‘其神也,清清兮若冰心之玉壶;其貌也,朗朗兮若清芬之玉骨;清华贵重,玉资天成。水润清亮,淡泊闲远’之类之类的。”

小宋笑了,“您说这些我是不懂的,但我觉得世上所有的语言都不能用来形容他,因为能形容他的语言是世间绝对没有的。”

云千载不高兴了,他心里想着,这些人真是没见过市面,无论如何我也要把皇甫熙带来,和那个什么什么温公子比一比,那时他们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人品超绝!“哎对了,为什么不叫他‘温相公’而叫‘温公子’?不过就是个男……”

“哎云大爷!您可不要说了,不然小宋我可是会跟您翻脸的!叫他公子还嫌糟践了这个人呢——哎不跟您说了,那边叫我呢,回见回见!”

小宋走了,云千载嗤笑了一声,我何必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妓计较呢。回头一看,乐道:“观寒,怎么不高兴了?”

观寒脸更冷,嘴巴好像都撅起来了,又气了会儿,才道:“我替皇甫大爷生气呢。”

“哦?”云千载心情忽然好起来,“他在你心里那么重要的?和我比起来呢?”

“哎哟主子!那不一样的!”

云千载进入清玉轩的大厅,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然而庭廊广大,毫不拥挤。云千载自己斟了杯酒,问身旁一个客商打扮的人道:“这位朋友,也是来见温玉资的?”

那人不太耐烦,回道:“来清玉轩的人岂非都冲着温公子来的。”

话音刚落,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接道:“我看啊,现在来拙玉馆的都是冲着温公子来的。”

云千载笑道:“二位见过他了?听说长的不讨厌?”

“岂止是不讨厌呀!”二人齐声嚷道。众人纷纷侧目。

“你有没有听过‘人间天上’?”

云千载没有理他。

“有温公子在的地方就是天上。”

“没有他的地方就是人间么?”

“错,是地狱。没见过他以前你活在人间,见了他以后却不能再见便是人间地狱了。”

云千载愣了愣,笑道:“太夸张了吧?着魔了还是红颜祸水?”

文士道:“我要有那么多钱就马上替他赎身!”

“没错!我也是!”厅里的人声此起彼落。

云千载挑眉,“哦?你们都想独占他啊?”

“这是什么话!我们只是希望温公子能够自由而已!你哪那么多龌龊想法!”

“是么?”云千载不以为然道:“那他赎身银到底要多少?”

“一亿两。”

“……一亿两?”云千载又愣住了,“什么人啊一亿两银子?”

“错,是一亿两黄金。”

“什么?!”

没有云千载合上嘴巴的时间,一个锦衣小童便从厅内转出来,连礼也不行一个,就道:“让各位久候了。温公子今天身子有些不爽利,就不出来了。”

云千载大叫道:“他什么人啊这么大谱?!我花了五百两银子竟然连面也见不到?!”

小童不语,众人已经对云千载怒目而视。“五百两算什么!我已花了万两!不过那也是值得的!”

小童笑了笑,道:“我还没说完,今天温公子不出来了,请各位后花园一叙。”

众人一愣,大喜过望。纷纷跟着领路小童移步花园。锦衣小童斜觊着云千载道:“这位大爷,劝您进去不要多话。”

“为什么?”

“您若惹温公子不高兴,轻则被群殴,重则,是会被丢出去的啊。”

众人乐得都忘了放下酒杯,赶紧来到清玉轩后花园。花园的景致不必细表,总之是宁静清幽,比别不同。花园里聚集了几个年轻俊俏的少年相公,但所有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是那个素白轻裘偏安一隅的清雅公子。

清绝的容颜,琥珀般的眸子,尊贵翩然。

分明就是——

皇甫熙!

他怎会沦落风尘?!

云千载酒杯惊落四碎。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满花园都是酒杯碎落的声音。

“那……那个公子……是琴师么?”

“不!他就是温润温玉资啊!”

清雅公子淡淡抬起了眼眸,猛然站了起来。水眸一眯。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公子缓缓抬起了玉雕般纤细修长的食指,点在惊呆的云千载脸上,淡淡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第一章意外的礼盒

事情还得从这里说起。

英明伟大的公子爷终于如愿以偿放假了。不过不管放不放假,他的生活永远一如既往的无聊,无谓,无所事事,除了不赌钱不听戏不逛妓院以外,公子爷的日程安排和那些纨绔子弟没有区别,但公子爷仍然自得其乐乐此不疲乐极而没有生悲的生活着。

“放松有助于恢复健康。”

你若劝他做些有意义的事,他便拿出鬼医的话来堵你的嘴,目的就是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什么都不做。话说回来,蓝叶的事件结束后,当他苍白着左脸,高肿着右脸,鲜血渗出缠满绷带的左手,左腕刀口狰狞,由于腰痛走不了路哑着嗓子被抬进鬼医医馆的时候,鬼医小老头吓得两颗门牙都差点从漆黑的牙洞里长出来。

鬼医眼含热泪一边叨念着“太乱来了,真是太乱来了”一边给他处理伤口,公子爷竟然心安理得的睡了个安稳下午觉,急得身边人一度以为他是受伤太重是以昏死过去了。

公子爷裹着个薄棉被整天方外楼园子里乱转,由于这一明显特征,虽然园子很大但也不难锁定他的身影。小壳说过他很多次了,要不就穿披风,要不就穿棉衣,不要披着个被子到处跑,每次沧海都认认真真的听他训话,然后以撅圆嘴巴的口型说道:我不。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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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灰色常服两臂伸直扯着张粉花棉被的沧海,叉着脚在空无一人的道中间站了一会儿。

“啊啊,又被无视了啊……”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裹好棉被。侧目。

紫魂亭苑。

沧海看着牌匾默默伫立。柔肠百结。努力弯了弯唇角,却依然颓废的晃进了紫魂亭。

亭外苑里,种的都是开紫花的丁香。叶满枝,花已落。满苑仿佛还漂浮着丁香的花味。就像唇边鼻端还残留着的樱桃胭脂的香味。沧海在亭中呆呆望着花叶深处。一坐就是一个晌午。

“哎?掮澹∮忻挥锌醇羌一铮俊毙】窃谠白永锱艿闷晷辏潮懔废扒峁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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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齐声冷声道:“你是说紫魂亭外的那只‘大蝙蝠’?”

“紫魂亭么?谢谢了!”小壳向前跑去,喃喃自语。

“今天是‘蝙蝠’么……”

小壳跑到紫魂亭的时候,那家伙面朝庭院,四脚都蜷在亭椅里,用棉被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头。远远的看,像一只茧。

蚕茧。

小壳松了口气,站在他身后叫道:“大公鸡!”

没有人应。

小壳又道:“大白鹅!”

还没有人应。

“……大孔雀?”

“大风筝?”

“大乌鸦?”

“唉,”小壳单手捂了捂脑袋。

“好吧,大蝙蝠。”

沧海幽幽道:“找我什么事?”

小壳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有两只花蛾……”

小壳笑了,“哦,这么好,原来在观察小昆虫啊……”

“……在交配。”

“哦,这么好,原来——你这个大变态!”

“啊!干嘛又打我头?!啊你把它们吓跑了!”

“谁让你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那是你把它们吓跑的!”

“呜呜,好痛,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打傻!”

“不用打就已经很傻了!”小壳吼完顺了顺气,“关七先生来了,要见你。”

沧海用棉被把头也包起来,只露出一张小白脸和两缕留海,“你没跟他说我在放假什么也不管?”

“说了,但他执意要见你。”

沧海想了想,“他没说什么事?”

“没说。他说见到你以后才说。”

沧海蠕动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想不想念小花?”

小壳一愣,没有正面回答。“谁像你似的整天没心没肺。叶深不在了你还跑来丁香园看丁香。”瞟了眼没有一朵花的枝叶。

沧海目光垂了一下,道:“为什么又不叫我‘哥’了?”

小壳刚要回答,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是不是不想见关七先生?”

“……你怎么知道?”沧海抬起眼瞅着他,眼眸里的光点又湿又亮,又纯洁又无辜。

小壳不屑道:“就你这点小伎俩,以为打岔就能蒙混过去么?整天没心没肺的凭什么让我叫你‘哥’?”

沧海叹气站了起来。“你叫不叫我都是你哥。”

沧海风采翩然气宇非凡的走进了七星斋。儒雅清穆,贵气逼人。拱了拱手,微微笑道:“有劳关先生久候。”

一脸疲惫却双目炯亮的仵作关七赶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躬身道:“打扰公子爷甚是过意不去。听说公子爷重伤未愈?”抬头看见抱着一卷棉被的小壳,愣了愣,微笑点了点头。

沧海绷带缠至手腕的左手和完好的右手隐藏在两只宽大的袖子里。沧海在主位落座,示意关七随意。“多谢先生,我已没有大碍。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公子爷无事我便放心了。”关七瘦的面颊微微凹陷,颧骨却并未突出,颔下黄须稀疏,情绪却是得意高兴而微微激动的。

沧海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关七走到桌前。桌上放着一个七寸见方的木头匣子。关七道:“请公子爷先看看这个。”

沧海犹豫了一下,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问道:“不会……又是尸体吧?”因为你只有见到尸体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兴奋的表情。

关七笑了笑,说道:“不是。”

沧海只好走过来,猛然打开了盒子。因为他怕自己再犹豫一下就没有了勇气。

“啊——!”沧海大叫松手,盒盖“哐”的阖上。沧海大叫道:“不是告诉我不是尸体的么?!”

小壳吓得回身抱住了关七,抬头一看关七的脸又吓得赶紧松了手。虽然只有一眼,但那已足够。

关七看着慢慢镇定下来的沧海,赞许的笑了笑,道:“本来就不是尸体嘛。”

“人头而已。”

“什么?!”沧海的心还在“呯呯”乱跳,“拿个破盒子装个死人头送来给我还跟我说‘而已’?!”

关七的笑容慢慢收敛,正色道:“请公子爷看看他是谁。”

沧海挣扎了一下,撇着嘴蹙着眉还是再次打开了盒盖。睁一只眼睛瞄了一眼,两眼猛然睁大。

“是他?!”

第二章被摆了一道

公子爷清癯的背影慢慢挺直,两只大袖子静静向着地面垂下。棕栗色的丝发披在两肩,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支乌木发簪。

公子爷两道修眉轻蹙,琥珀如眸,玉如面。

关七微笑颔首,“公子爷已经认出他了?”

沧海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望在死人发顶。

“他是谁?你怎会认得他?”小壳恶心反胃还有点害怕。

沧海仿佛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他就是前任陕西巡抚吴为善。”

小壳愣了愣,忍不住又向盒内望了一眼,这下感觉好多了。“你是说因为陕西伏牛山‘小国库’的金步摇钥匙和东厂闹翻了的那个陕西巡抚?”

“不错。”

死人头是个瘦得皮包骨的恐怖老头,脸色死灰,下颔颇尖,两颊深陷,颧骨突出,花白头发蓬乱却又明显被梳理过,两只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死后多日仍然难以置信的突出瞪大着,右眼都已微微突出眼眶,右眼眶略微内凹,双眼瞳孔放大。额角、颧骨、鼻骨、双耳、下颔、眼皮包括眼眶都有明显的擦伤磕碰,尤以人头右上角损伤最重。简直是惨不忍睹,还有点面目全非。最诡异恐怖的,是死人面上以面颊中心为轴的横贯人头的十字麻线。就像是人头被平均切割了四份又被缝合起来一样。

小壳赶紧移开目光,又问了一遍:“你怎会认得他?”

沧海不疾不徐的速度踱回主位,撩袍落座。“方外楼有他的画像。”

“啊?那都死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

“化成灰也是獐头鼠目,不会变。”

小壳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又看了一眼人头,啧啧叹道:“他死以前一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你看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已经出来了。”沧海右手支头,情绪有些不振。“右边眼珠子已经脱落又被人塞回去了。”

“什么?!”小壳捂嘴强忍。关七挑了挑眉。

“……怎么死的啊眼珠子都能掉出来呕……”

“那是死后脱落的。”沧海叹气。

“……你怎么知道?”

沧海欲换左手支头,瞥见白白的绷带又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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