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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钺揪住了沧海内袍的领子,向两边扯。沧海忙掩住领口。石朔喜瞬间瞪大眼睛。
沧海无奈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潘钺掀起他外袍的衣襟,把自己的小脑袋裹住,说道:“呀弹加,前丫……”沧海头都大了,小壳终于乐了。沧海问道:“他说什么呢?”
“他说你身上有糖的味道,是甜的。”
“不可能,我早就……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沧海斩钉截铁的改口,愣了愣又幽幽道:“小壳……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小壳露齿,无奈,转为不屑。卢掌柜清了清嗓子。
潘钺大笑一声,“找到呀!”张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冲着沧海脸颊就是一口。“啊!”虽然不疼但还是吓了沧海一跳,想拉开他却不敢用力,“吧唧吧唧”的被舔了一脸口水。石朔喜又瞪大了眼睛。薛昊皱眉咧嘴。潘母赶紧过来帮忙,潘钺却以为大家在跟他玩,在沧海耳边又笑又叫越来越起劲。
出乎意料,罗心月看着看着竟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沧海回眸愣仲,潘钺已被石朔喜拉开。罗心月垂目,两颊又红。
“走喽走喽,叔叔带你摘石榴花去喽!”石朔喜将潘钺骑在自己脖子上,钻入石榴树林,远远躲开人群。黎歌在身后嘱咐了一句:“不要乱走,小心迷路。”
沧海站起身,腿都麻了。潘父潘母掩不住笑意,致歉道:“孩子小不懂事,冒犯公子真不好意思。”
沧海伸袖子擦干净脸,象征性的扯了下嘴角,“呵,没事,挺……嗯可爱的。”在场众人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卢掌柜在一边帮腔道:“小孩子嘛,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说的对,您太了解小儿了。”
石朔喜穿过石榴林,坐在靠墙回廊的栏杆上,支起右腿,把潘钺放在膝头,四下看了确定没有人,才瞪着开心的男孩说道:“小东西,你够有潜质的啊。你竟然一天连做了两件我几个月来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你……唉,我好羡慕你啊。”
“公子爷不是我说你,你真是……唉,真是过分,”珩川从后院走回前院,嘴就一直没停过,“你知不知道你给那个大叔吓成什么样了?唉,脸都白了,大白天的你跟他说什么死去的列祖列宗啊,他本来就没老婆孩子,你还偏提他的伤心事,你看看,你看看,这打击可够大的啊,都傻了……”
“你见到的和尚伯伯是怎么样的?”沧海重新蹲下,耐着性子对潘礼又问了一遍。珩川回到前院就识时务的闭上嘴,安静站到沧海身边,带起一阵风。
潘礼指着珩川掩鼻大叫道:“呀!他怎么那么臭啊!”珩川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潘礼又嚷道:“简直比那个和尚伯伯还要臭!”
珩川叫道:“啊?任前辈也踩屎啦?”突然收声。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沧海急速轻道,表情认真。
“我说啊,那个和尚伯伯除了又高又壮,穿着一身僧袍蒙着头以外,身上还有股臭臭的味道……我以为不重要,所以没有讲。”
“爹,你怎么……”罗心月空叫一声,泪如雨下。
沧海慢慢直起身子。腰间衣裳的褶皱瞬间垂平。“蕖!北澈笳玖⒌拇蠊酆蜕校跃裳邸�
“去查,以洗心禅寺为中心的大小寺院——打杂的俗子。”
#####楼主闲话#####
呵呵,猜中了么?有点小悬念吧?铺垫了很久,从“我用心良苦”那章就开始了,O(∩_∩)O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六十一章明月知我心(上)
石榴林外,围墙之内,如火榴花遮扶着的红栏回廊,一头连接着初染小居,另一头囷囷通向玲珑别院。那条回廊,下午的时候石朔喜还坐在那里和他志同道合的小小良朋剖过肺腑之言。哪怕他的小小良朋只是报以流口水和鼻涕泡。
玲珑别院四周种的都是翠竹、绿萝、松柏等常青植物,一年四季新绿满眼。秋时映衬初染的繁华榴花,玲珑别院更似一方清净乐土,尘外圣地。
卢掌柜、唐秋池、寂疏阳、罗心月和薛昊就被安排在初染小居后的玲珑别院,沧海和小壳便也暂时留宿。石朔喜一见众人,自然要从他处移榻。如此一来,别院里面又热闹了,除去岑天遥不在,大家依然像在“财缘”里面一样,谨守礼数之余,几乎不分彼此。
小壳依然同沧海住在一间房子里,他住西屋,沧海住东屋。此时他刚刚洗过澡,换好干净衣裳,顿时显得容光焕发。出了房间,绕过两重湖石堆叠的园林。
金乌西下,玉兔东升,别院正厅的檐下,一块楠木匾额上书“绿玲珑”三字,用的是王献之玉版十三行的笔法,隽秀挺拔,萧散逸岩,而顾盼有致。落款行草书“摇光”二字。匾额隐在暗中,小壳步入正厅,没有抬头。正厅里,刚刚掌灯。
除了罗心月、寂疏阳和沧海,玲珑别院里的人都在,都在听珩川对石朔喜添油加醋的叙说他们这一路的遭遇,福源客栈前的事情珩川也是听花叶深说的,此时由他讲来,绘声绘色,那肯定的语气倒如他亲眼所见一般。众人听着笑着,偶尔也补充两句,又将那或惊心或动魄的故事翻头回顾。
石朔喜听得聚精会神,时而大笑,时而抚掌,时而叹息,时而惊诧,都不禁有点后悔这一路没跟他们同甘共苦了。
说得正热闹,黎歌温柔微笑着从门外走进,众人忙问:“唐颖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是不是楼主为难他了?”
“没有,”黎歌一笑摇头,“公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沐浴更衣。”
“那,楼主跟他说什么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大家不用担心,楼主说公子这次的任务办得很好,只是问问他为什么这个月的例银还没有转账过来。”
“……方外楼的例银?”
“是我哥在管?!”连小壳都吃惊大叫,其余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黎歌差点都要捂住耳朵了,蹙眉笑道:“表少爷也不知道么?全方外楼的开支都出在公子一个人身上啊。”
“什——吗?!”
众人一齐大叫,被围在中间的黎歌终于两手掩住了耳朵。众人叫完又一齐呆住。
“唐颖不是穷得连珩川的鞋都买不起了么?”石朔喜两手抱住脑袋,看过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说假的,“呃不对不对不对,唐颖还那么年轻……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支撑全方外楼的开销的?”
“应该……是从他正式做生意的时候开始的吧?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黎歌说着,花叶深附和的点了点头。
卢掌柜道:“那个……小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司徒——黎歌。”
“喔,你说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的?”
“据说他做成第一笔生意是在九岁的时候。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负担方外楼的开销,那就不得而知了。”
唐秋池蹙眉问道:“那唐颖之前一直是谁负责的?”
“‘百晓生’温雅。”
“温、雅?”石朔喜眼睛一亮,“那你知不知道有一枚这么大刻着一个小篆‘雅’字的印章是不是他的?”
“没错,石公子怎么会知道?”
“嘿嘿,嘿嘿,”一想起唐颖当时的表情就想笑,“偶然的机会,见过。哈哈。”黎歌温柔的眼波奇怪的瞄了他一眼,牵唇。
沧海关上房门。月上柳梢。领内蝤蛴婉转,五尺外,西边廊下,见一窈窕悄立。人影下到庭中,腰肢款摆。媚眼如丝,牡丹垂露。
“慕容。”沧海微笑唤道。“怎么站在这里?冷不冷?我进去拿件衣服给你?”
“我在等你……”慕容微笑,轻轻摇头。语声柔中带沙,后面的话却如蚊蚋,消散在无边夜色。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她又想不想让他听到?
“等我?怎么不去前厅?大家都在。”
“我看你还不打算去前厅吧?”慕容又走近了些。
沧海眼珠转了转,笑道:“跟我来。”
两人出了玲珑别院,回廊侧面尚有一扇小门,由此则转入一片十分扩大的园子,屋宇建筑鳞次栉比,不知多少院落。园中古树参天,多为桑榆,偶有楠柳,道中青石铺街,道旁奇花异草,灯烛通明。一直向北向着一座黑黑的塔,沧海带着慕容,专挑灯多的地方走——所谓,君子不欺暗室。慕容倒没有在意,只有一搭无一搭的跟沧海谈天。
“听说,你骗走了云千载的白玉龙玦?”
沧海笑,“那不叫骗吧?”
“收了他几间铺子,气得他都快吐血了?”
“听千秋说的?没那么夸张吧。”
“他也惹着你了?”慕容心上惬意愉悦,抬眼望见循规蹈矩坦荡正大的沧海,脸颊不禁一红,齿粲间不觉旧习又犯。“哎不说他了,我念首诗给你听好不好?”
沧海刚要说好,一见慕容的表情忽然惊觉后悔,双唇紧抿。慕容自顾笑念:“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沧海翻白眼。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公子,你说,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吗?让你一看到他就不自觉的想起所有美好的诗句?”
沧海绷着脸加快了脚步,慕容在旁边小跑跟着,毫无危机感的调笑不停。沧海终于停了脚步,慕容没反应过来又前冲了一步,回头看着沧海笑。
我就知道会这样。沧海暗中叹了口气,月下的慕容楚楚动人,月下的沧海生不起气。他们正停在一座不大不小的石林面前。
石林之后,耸立着一座十九层的雁塔,红色塔身,檐牙高啄。
沧海抬头望了望天时,闪身一入石林,显得有些紧张。“慕容,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
第六十一章明月知我心(中)
石林之后,耸立着一座十九层的雁塔,红色塔身,檐牙高啄。
沧海抬头望了望天时,闪身一入石林,显得有些紧张。“慕容,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
黎歌对玲珑正厅的诸人说道:“公子请各位不要随意走动,最好留步初染和玲珑。若是出去院外,只寻大路,千万莫入林中。”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树林或是石林,都有可能排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进去,就难出来了。”
“哦?那唐颖懂不懂得阵法的排列?”石朔喜眼珠一转。
“公子自然是懂的。不过公子说,现在他回来了石公子也许会以身犯险等他去救,所以,公子明确规定让我们看好了你不准出门。公子还说,如果你真的陷入阵中了,他也一定不会管你。”
“啊?不是这么狠心吧?”
“要是走丢了呢?”
“站在原地等我。”
慕容不由得抿嘴笑了。
沧海在前谨慎分辨着八门,脚步放缓,绕过石柱时拧腰回眸。慕容看着他呆了一呆,遂而妩媚轻笑,小声念道:“瘦损腰肢出洞房,只有金莲步步香。”刚一念完又立刻后悔,咬着下唇心中慌乱,偷眼见沧海果然停步,头也没回的递过来一个用帕子包着的书本大小的包袱。慕容停了下才接过来,“什么呀?”
“……上次经过市集,买给你的。”
慕容惊喜的展开帕子,惊喜的看了看里面的礼物,惊奇道:“女儿经?”侧过经书,有一页被卷起了角,慕容翻开,先看见行中圈了好几个朱砂小圈,再看旁边印的字是:慢开口,勿胡言。慕容撅着嘴巴抬头,发现沧海不见了。
沧海终于忍无可忍,下定决心送了那本书出去。但又顿觉脸颊发烫,不敢回头,生怕慕容看见了又说什么。心跳加快脚步一顿,沧海惊愣,温柔的月夜下他和一个女子同行,心动时脑中不受控制忽然出现的竟是另一个女子!他惊诧,而又迷茫,斗转星移,八门已变。
沧海晃神没有注意,落脚时才惊觉错踏三凶“惊门”!觉时已晚!一霎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横沙立土,剑鼓之声。沧海大惊!强敛心神认准乾位,睁眼,已在石林之外。
背靠石阵喘息,气血翻腾。抹了把汗,才听见林中慕容喊了一声“忘情”。
忘情。哼,忘情,这名字还真是叫的不差。
沧海在原地站了站,扭头进了雁塔。燃亮灯烛,直上十层,塔阶不染纤尘,显然是有人经常洒扫。十层书室,八列格架,俱是香樟所造,不生蛀虫,免招蠹鱼。其上卷宗将满,分门别类。塔外鹧鸪一声,塔内掉针可闻,脚步回声轻轻响起。“醉风”神策,“醉风”驻地,“醉风”外资,“醉风”内务……烛光将名签一一照过,停在最后一架中层:“醉风”属,杀手。
慕容身着暗色绛纱,靠在身后青灰的湖石上,借着道旁灯火正翻看着那本女儿经。紫色披帛时被吹动。明额鲜唇,发钗流金,时而轻笑,时而娇羞。柔和的灯光将她微垂的前额罩上一层鹅黄,一如盛唐新妆。慕容抬起脸向湖石的阴影中望过来,“忘情?”好浓烈的目光。
沧海走到慕容身前,眼神清冽。
“事情都办完了?”慕容笑。在暗中,果然没看清楚啊。“干什么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
“对不起,留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