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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沅茗喜欢的人,是在学生时代认识的一个同班男同学,后来这事儿没成,都是因为当她把男方带回家给父母认识时,父母嫌弃对方是乡下出生的凤凰男。
她父母不同意,这事儿肯定告吹了。不说其它,男方绝对气火,和她分手时和她说:没想你爸妈是势利眼。行,我看他们怎么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再后来,她的如意郎君未找到时,这男人所在的家乡,由于拆迁改造,一下子变成了大富翁,找了个当地的女人结婚,婚礼是办的富丽堂皇,光是婚车听说上百辆。郑沅茗很记得那天,她爸妈得知消息时,两口子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没过多久,她妈的朋友给她介绍了张树河。
张树河没有什么不好的,家境好,有教养,家里环境,虽然不是暴发户,但是,有知识,有涵养,家境条件与她家是门当户对。
她爸妈觉得,嫁给张树河,绝对比嫁给她原先的男友强。有时候,郑沅茗会误以为,嫁人不是她的事,只是她爸妈的事。好比她当初读书的时候,她妈每天像牢头一样监督她,哪怕她考不上好学校,非要弄关系让她进好学校好单位。
有个这样无所不能的爸妈罩着似乎很幸福,可是,郑沅茗只觉得累。
她为什么要和郑沅洁比?
直到今天她都想不明白。
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何必和人家比?
可她爸妈似乎认为,如果不把她和郑沅洁比,他们会活不下去。
郑沅洁被人求婚的事传到他们家时,郑沅茗觉得挺好的。郑沅洁是大姐,本就该比她早结婚的。但是,她爸妈却脸上瞬间乌云密布,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我找人打听过了。二姑说的这消息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据说,真是之前说的那位。”郑二嫂子忧心忡忡。
如果真是冯大少向郑沅洁求婚,郑沅洁答应的话,郑沅洁等于直接入了燕京户口。这是要他们的老命是不是。谁不知道,燕京的户口是最难入的,买都买不到。
“这家人是傻的吗?”郑二叔指头敲着自己的脑门,想不通,“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大哥家欠债好几百万呢。”
不是听说了吗,由于这好几百万,陈家人连自己孙女都不要了。
人,本性都是自私贪婪的,郑二叔真不信,有这样的傻子,敢要一个家里负债的女人当儿媳妇。
“或许是他们不知情?”郑二嫂子谋划着,是不是该给冯大少和冯家的人敲个警钟,提个醒。
郑二叔现在却不敢轻易动手了,因为上次去了趟君爷家以后,感觉背后像是时刻被君爷那双眼睛盯在脊梁骨上,让他动弹不得。
“算了。”郑二叔说,“我不信他们结婚会容易。冯家再有情有义,如果知道我大哥是个像疯子一样只会喝酒的,怕是也会打消主意。”
“这个主意好。”郑二嫂子与郑二叔不谋而合,既然冯家想当大好人,大善人,但是,冯家终究是有文化有知识的吧,只要让郑大伯那张喝醉酒耍酒疯的嘴脸在冯家人面前露一下,还会怕冯家人能喜欢?
说回来,郑大伯近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多天了,都不见人踪影。打电话过去,郑大伯也没接。偶尔回条短信,说自己会朋友出门在外。
对此,郑家的兄弟姐妹们和郑姑婆,都没有关心到郑大伯去了哪里,可见都是早认为郑大伯是个没用的人了,没真正放在心上。
日子过的飞快。郑家人暂时没有接到有关郑沅洁要结婚的进展,而郑二叔给女儿筹办的婚宴近在咫尺,等也等不及的了。不,郑二叔是不想等。他要让自己女儿先嫁,女儿嫁的风风光光,当众抽打老大的脸。
郑沅茗连续几天晚上,经过父母房间门口时,都能听见父母商量的话,这让她心里头沉甸甸的,好像蒙上了一层乌云。
第二天,郑沅茗打了郑沅洁的电话,希望和郑沅洁出来见一面。
郑沅洁对于和她见不见面,向来无所谓。有点时间,就此答应了。两个人随便找了家茶馆,坐下谈话。
郑沅茗比郑沅洁早到,坐在那儿等郑沅洁时,已经先喝了壶茶。郑沅洁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脸色憔悴,不像是要结婚的新娘子,心里头正疑惑。
“姐,听说你有男朋友了,真让人高兴。”郑沅茗说。
郑沅洁看着郑沅茗的笑颜,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应该说,郑沅茗这个人,向来让人感到矛盾。她不信,二叔二婶做的勾当,郑沅茗作为女儿真是一点都不清楚。所以,郑沅茗哪怕真是内心里很诚恳地恭喜她,只会让她感到虚伪。
父母做错事,女儿不想承担没关系,可应该会阻止吧,会抵抗吧。但郑沅茗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为虎作伥是什么?
“我知道你爸妈不会高兴的。”郑沅洁道。
郑沅茗脸色一僵,过了好久,才吐出了一句声音:“你都知道了?”
“我爸被你爸带到白露姐家里大闹天宫的事,我不信你没有在家里听你爸妈说过。如果你听过,还想装糊涂,你不需要对我说任何好听的话。”
郑沅茗完全没有想到,以前还会和她敷衍两句的郑沅洁,现在,居然一点都不留情面了,愣住道:“姐,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那天,我爸和二叔说了,不和白露姐做亲戚了。”郑沅洁说,“我也想说,我妈和我爸一旦离婚,我和郑家从此脱离关系。”
“离,离婚?”
郑大嫂是找了周玉当代表,起草了离婚诉讼,以家暴为理由,起诉了郑大伯,要求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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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拉开帷幕
“我和我妈不会出席你的婚宴,不是我们不恭喜你,作为一个陌生人,都会恭喜你的喜事。只是,如果我们过去,八成是要被在你的婚宴上闹事的,我也不希望,有人借用我和我妈在你的婚宴上闹事,给你一辈子最美好的喜事上添加不好的阴影。”郑沅洁说完这话平静地喝了口水。
郑沅茗对于她这些话,居然反驳不出一句。因为清楚,她说的话,有可能变成真的。她爸妈,早已在酝酿了,怎么在她的婚宴上让老大一家出丑,这是要把她的婚礼搞成哪样。想都不敢往下想。
照理说,这是她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可她爸妈,却把她的婚宴当成了炫耀的资本,打击人的武器。
“我,我明白了。”郑沅茗深深地吸口气,以防眼眶里掉出什么东西来。
郑沅洁其实觉得她有点奇怪,随口问了句:“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沅洁姐,我只是开始时,想过来求你,能不能回家,放过我——”郑沅茗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话等同于,她是知道她爸妈那些勾当的。
郑沅洁吃惊下之后,大声一笑:“该谁放过谁!应该是让你爸妈放过我爸妈吧。”
郑沅茗简直无地自容了。郑沅洁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爸妈非要去惹郑大伯郑大嫂。
“让我们回家是不可能的了。”郑沅洁斩钉截铁,“你可以把这话说给家里人听。反正,他们迟早都会知道我妈和我爸打离婚官司的事。”
“真的没有挽留的余地吗?沅洁姐,你终究是姓郑!”
这是郑沅洁最讨厌的一件事。因为郑二叔经常用的就是这句口头禅,一次又一次,将她们母女俩绑架在道德柱上。
这时,茶馆的门一开,走进来一个人。
郑沅茗抬头,认得这个人,是那次在君爷的单位里,遇到的那位与郑沅洁坐在一块聊天的男人,据她爸妈说,这人姓冯,是郑沅洁的男朋友。
冯大少径直走过来。郑沅洁对于他的突然来到有些吃惊。冯大少指了指外面的车,说:“嫂子要坐我的车,我来你公司接她。路过时嫂子眼尖,说看见你在这。”
家里曾经有好几个姐妹的蔓蔓是担心,担心郑沅洁被家里的姐妹欺负了,连忙让冯大少下车来救驾。
郑沅洁对此感动,蔓蔓无意外是个好姐姐,道:“我和她没话说的了,可以走的了。”说着,起来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结账,准备走人。
郑沅茗见她要走,不知为何,急急忙忙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干杵在了那里。
说要郑沅洁可怜她,真不可能,但是,终究回想起来,这人倒不像她爸妈那般可恶,真是事事针对她,说来郑沅茗也算是是父母操纵底下的牺牲品。郑沅洁拿卡刷了两杯茶费,道:“行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不管别人怎么想,你终究是要做你自己的,对不对?”
冯大少冷冷的眼珠子,只瞅了郑沅茗一眼,因为记得郑沅茗这个人,跟在郑沅洁后面离开茶馆时说了:“她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一幅衰狗的样子?”
这话歪打正着。让站在后面不经意听见的郑沅茗一下子白了脸。眼看,冯大少与郑沅洁说说笑笑离开茶馆,那其实才算是真正恋人的模样。哪里像她和张树河,说话不离三,开口只有工作、吃饭、算钱。两人正经到连说个笑话都没有。
实际上,张树河和她说话时,她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很难以想象结婚后,会是什么模样。可是,婚,到了这个地步,却是不得不结的了。
好笑的是,她爸妈到今天今日今刻,都不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张树河结婚。
郑家老二要办女儿喜宴了。所有郑家人,兴奋的都像打了鸡血似的。郑姑婆非要弄件新衣,这件新衣,要像新娘子那样最漂亮的,这样,她在婚宴上可以作为老太君亮相,惊艳全场。
三个女儿,就此头疼,要给郑姑婆弄新衣服的时候,她们自己怎么办。
在郑家一家喜乐连连的时候,好像都忘了郑大伯一家的存在了。直到那天,郑小姑无聊地提起:“大嫂那手好了没有?会来参加沅茗的婚礼吗?”
“应该会吧。她是老大。”郑大姑想都不用想,郑二叔肯定要把老大一家拉来的,家里人谁不知道,郑二叔最爱看老大妒忌的眼神了。
郑二姑不知何时喜欢起和郑二叔唱反调,说:“我看不一定。大哥或许不得不来,但是,大嫂想不来,也不是不可以。”
“大嫂敢不来?不怕被大哥说?”郑小姑诧异。
郑大嫂敢不来的话,肯定是要被郑大伯拿扫把打的。即使,郑大伯没有意思打老婆,肯定也要被郑姑婆和郑二叔一块说,说到郑大伯必须打老婆不可。
“大嫂不是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她是躲在哪里吗?”郑二姑说。
在旁边听她们几个说话的郑姑婆,脸上早已黑了一半,每想到郑大嫂被君爷和白露庇护,她心里头长了根刺一样,特不舒服。
郑大嫂凭什么得到君爷和白露庇护?要知道,白家是她郑姑婆的亲戚,不是她郑大嫂的亲戚!真是越想越气。君爷和白露是白眼狼,庇护外面人来欺负自家人!
郑姑婆狠狠一掌打在枕头上,吓到三个女儿一跳。三个姑子面面相觑:不知是谁惹了老人。
郑二叔和郑二嫂子这边,在计算宾客名单的人数。这里头,有几个人,让他们小两口既兴奋,又紧张。尤其是君爷和白露姐姐。郑二叔向郑二嫂再三确定,请帖发到了君爷那儿没有。
郑二嫂子点着头:“我亲自送的,送到了他们家小区的门卫那儿。”
“他们会来的。”郑二叔觉得他们没有理由不来。
“白露不是说不和我们做亲戚了吗?”郑二嫂子问。
“她哥都会来,她要是不来,是不给她哥面子。”郑二叔说。
郑二嫂子想着也是,亲戚哪能说不做就不做了,说出去全社会都不相信。白露若有本事打自己哥的脸。有可能吗?不可能的。听说君爷还是白队底下的人。
白露和君爷是接到请帖以后,直接放到了一边。小包子好奇,走过来拿起妈妈甩在桌子上的喜帖,翻开来看。包子认字认的快,一张喜帖,竟然能被他认出了爸爸妈妈的名字,以及郑家人的名字,和结婚的字眼。
小包子嚼着喜帖里的话说:“这是谁要结婚了。是表姨吗?”
近来,大院都在传,郑沅洁要与冯大少结婚了。双方毕竟都是见过家长了。
白露听到儿子的话,回头,指头敲了下儿子小脑瓜,道:“是你表姨的一个妹妹,也叫表姨。”
听出妈妈言外之意的包子,挑起小眉毛问妈妈:“我们全家都要参加这位小表姨的婚礼吗?”
“要的,你小璐哥哥也去。”白露说。
小璐哥哥,小包子很喜欢。或许到舅舅舅妈家吃饭是折磨,可是,好在有不一样的小璐哥哥。
君爷和白露姐姐,倒不是由于被迫于白队的压力,才不得不去参加郑二叔的婚礼。实则是,当白队还有点担心妹妹是不是会在这事上闹别扭时,毕竟都听说过妹妹对郑二叔发过狠话说不做亲戚了,结果白露接到他的电话后,坦然一句“当然去了”,让白队不止是无话可说,心头哪儿是掉了个水桶七上八下。
你说他妹妹想干什么呢?
白队忽然有种,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妹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