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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工程听到五十万三个字,差点没跌倒背过气去:“您说……多……多少?”
“五十万,只多不少。”黄力嘴上说得坚决,眼珠子可是在死死盯着范工程的一举一动,要不说当官的有双鹰眼,专门看能从你身上压榨出多少油水儿来。黄力试图通过范工程的表现判断,能从他身上压榨多少血汗钱,但是,范工程确实没有金刚钻,一听五十万,脸差点没色了,让他心中小小失望了一把。
“这这这……把我跟老薛连骨头带肉买了也凑不够那么多呀。”范工程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黄力好人似的:“老哥这不是替你们想办法来了吗?好在这地是落在老哥手里评估了,光咱这交情也得把评估价压一压,不过呢,想让我我手下那帮子人听话,还需要打点打点。”他的语气变得诡异。
再诡异,也掩盖不了赤luo裸索贿的嘴脸。
范工程擦了擦额头的汗:“黄局长,那能把价格压到什么价位,你手下那帮兄弟打点要多少呢?”
黄力一副正人君子思索者的派头:“我估摸着压下十几万应该可以的,那要看咱们打点的份不是?就像喂鸡不是,你喂它越多,它就给咱下蛋越多不是?”官员与鸡,嗯,有一腿、有一比,不愧是局长,有才,太有才了。
范工程连连点头赞同这个比喻,他心里估摸着,就算压下十几万,那还三十多万呢,自己跟老薛,那个像腰缠十几万的主儿?
三十八财色各有所好
三十八财色各有所好
三十八财色各有所好
政治和经济是薛小霜的弱项,她向来不会勾心斗角、玩弄权术,不然前世情感路上也不会被人打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要想重建她挚爱的实验室,必须大量资金,当前的国内,要赚取大量资金,必须与政客们打交道,跟这些善于勾心斗角、玩弄权术的政客打交道,自己白痴的话,不是现成被宰吗?她不会傻到向猿类申请拨款建实验室。
薛小霜纯真地以为县政府会依照当今的市场价格评估,这块地大概超不过三十万,但这个黑心国土资源局局长竟然黑心到给评了五十万,还公然跑来索贿,那意思要不给他送礼,他就会把五十万的评估结果报上去。
范工程这会儿跟热锅上的蚂蚁:“小霜,咱真要买这块地吗?咱哪来五十万啊,把咱们这一群人全卖了也不值啊。小霜,你这是做什么?范叔叔自从跟你爸爸合作,可是对你言听计从,从来没亏带过你的,你小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吃呢,你怎么这么捉弄我跟你爸呀,跟政府开玩笑,咱这不是自找死吗?”牢骚啊牢骚。
薛继来虽然一语不发,可是心里也发毛,替自己女儿和自己刚刚起步的木器厂担心,惹毛政府,咱小老百姓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薛小霜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土地价值超出预计差不多一倍多不说,夏侯露不来,钱还没了着落,就算人来了,借个十万八万她有把握,可是五十万她真的没有把握他会借给她。真是一分钱难倒重生好汉,若是重生能把前世的财富也给带来多好啊。
薛继来和范工程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向这位黄猿类行贿时,又来位猿类。
公安局副局长吕玉川,就是铁厂工人讨说法时,色迷迷瞄薛淑娴的那位,迈着方步,施施然来了。范工程和薛继来忙起身迎接:“这不是吕局长吗?您怎么有空光顾我们这小厂子来?快,屋里请。”
范工程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地上烟,薛继来在旁边点着头。咱小老百姓,那个山头儿的官员也得罪不起啊。
吕玉川接过烟笑呵呵地道:“我这不是专门为了两位老哥来跑一趟吗?”
薛继来虽然老实憨厚,但也听出吕玉川的意思,这是要份儿钱来了。“不知道吕局长有什么指教?”他小心地问道。
吕玉川一米六的个子往会客室沙发上一坐,撇开俩粗短大腿吐了烟圈道:“哎,我还不是惦记着两位哥哥买地的事儿吗?听说这块地要五十万,两位哥哥能拿出来吗?”
薛继来和范工程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声,莫非他能帮上忙?
范工程忙讨好道:“哪里能拿出来呢?别说五十万,连五万都没着落,我们哥俩这不是在发愁吗?”
薛继来心中犯了嘀咕,小霜说将价格降到二十万就能拿下,现在范工程跟吕玉川说五万都没有,要让政府知道了,这不是拿政府开玩笑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确实连五万都拿不出来,木器厂虽然生意不错,可挣的钱他们大部分都有投进去扩大生产线了,就算有一两万利润,也都交给家里内掌柜了,范工程还好点,自己一旦交到王玉秀手里的钱就别想再弄出来。
“所以啊,我就是专门为了两位老哥来的,我这心里天天惦记着你们俩啊,一听说你们有困难就来了。”这话谁信啊,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自己是天天惦记着薛继来的女儿薛淑娴的,“国土资源局的局长黄力,那是我盟哥,你们俩忒拿弟弟我当外人,买地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得弟弟我自己倒贴上来。”
薛继来和范工程两人嘴上都说着罪过之类的话,可是心里都不傻,咱又不跟你沾亲带故,你凭什么帮我们。所谓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局长大人肯定是有目的而来,可是他到现在还没说出他的目的。黄力摆明了要钱,两天过去了,钱还没给人送去。没准早恼了咱小老百姓。这位猿哥是想要什么呢?
“所以,我是左思右想,今天终于想出了个门儿。我今天中午在汇源酒家订了个房间,把我那盟哥和你两位老哥请一块去坐坐,让我那盟哥好好给咱通融通融,价格嘛,自然就好说了。”
薛继来心里琢磨,这家伙若该不会是光想蹭顿饭这么简单吧?
官老爷叫去酒桌,小老百姓哪敢不去?范工程忙回屋子拿了自己装钱的公文包,和薛继来一起陪着吕玉川去酒店。刚出会客室门,吕玉川似乎又想起什么了:“哎我说薛师傅,也没什么外人,把你家两个闺女一起带去吃顿饭,孩子也不容易,平时舍不得吃什么好东西,都叫上吧。”
出了门才切入正题。
薛继来宁可不要买地、不开木厂、不挣钱、还回家种地做小木匠,也不允许拿自己的女儿去给人陪酒,无论是亲生女儿还是继女,只要叫他爸爸,他就有责任保护她们。于是他委婉地说:“大人的事儿,她们小孩子知道什么?再说她们女孩子家去酒场也不适合,我看就不要她们去了吧?”
吕玉川对美色的饥渴快压抑不住了:“哎,说哪里话呢薛哥,酒场是不该带孩子去,可这也没外人,就咱哥几个坐坐,让孩子去就是吃个饭,你这么说是把老弟我当外人了不是?”
范工程比薛继来心思活络会来事儿,一看这情况忙道:“吕局长是误会老薛的意思了,小霜去她同学家了,淑娴还在忙店里的事情,这都走不开,今天咱有正事儿,就不带她们小孩子家了,改天没事了再带她们去玩。”
吕玉川虽然色心不死,但看这样子,今天是弄不到美女陪酒了,没有美女这美酒也要照喝不误,派人去请了黄力,黄力还带着几个人,十来个猿类去青城县最好的饭馆胡吃海喝搓了一顿,花掉了木器厂两个工人的工资,这才醉眼迷离地离开饭馆,至于地价评估,一边去它的吧。
三十九够狠
薛小霜十分讨厌猿类的嘴脸,同时也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不相信,黄猿类敢公然超出市场价格去胡乱评估,所以没让爸爸和范叔叔给给黄力送钱。
同时她一边想办法怎么合法的弄到钱买地,万事都怕动脑筋,就算她这种政治经济阴谋权术的白痴,肯下功夫苦思冥想,也被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自己管这办法叫借鸡生蛋,就是找任季年帮忙通融,先办了土地买卖合同,再找银行的将土地抵押,贷出款来后再付给政府土地出让资金。几年后的房地产开发商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俗称空手套白狼。
她这边还没有跟任季年交流,国土资源局已经将土地评估报告送上去了。虽然她做好了准备,土地价格一定会比现在市场价格高一点,因为没有给黄猿类送礼,可是知道价格后,还是把她给雷得外焦里嫩。
三十亩地六十万!超出当时正常价格一倍还要多。这猿类果然够狠。
这个数字放在后来被房地产商大肆炒作后的确是大白菜的价格,可是在当时算是老鼻子贵了。那会儿县城的地大多是国有企业免费占有,个别个人用地,大多为租用,租金一亩地不过几百块钱,零星转让,也不过几千块钱一亩。
这儿都焦头烂额了,主管副县长安排负责土地买卖和铁厂工人安置的主任又颠颠地跑来问什么时候签合同、什么时候安排那些工人就业。钟宁禾估计是缺钱缺疯了,一看能卖这么多钱,可以解决两个国企的下岗工人,哪里还想什么合理不合理。
薛小霜开口了:“张主任,虽说企业应该服从政府的安排,顾全大局,可是买卖土地安排工人都是要我们木器厂来做的,我们相当于在跟政府谈合同,既然是谈合同,就不能一方说了算,政府提出条件了,总的允许我们商量讨价吧?”
夹着公文包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向王县长汇报,估计活动余地不大,这事都需要常委会通过的。”
“这样张主任,你去向王县长汇报一下,就说这地如果二十万买的话,我们还能接受,超过二十万,我们就拿不出那些钱来,也无法解决那些下岗工人的问题,真是对不住,帮不上政府忙了。”
“二十万?差那么多,那怎么可能呢?”张主任不敢置信差距会那么大。
薛小霜冲着张主任笑眯眯地道:“张主任,就麻烦您了。对了爸,你上次去省城进货不是带了两包好茶叶吗?给张主任一包尝尝嘛。”
“对对对,”薛继来慌忙进办公室找茶叶,他平时就喝点两三块钱的茶叶,但这两盒茶叶花了八百多块钱,顶工人两个月工资还多。可当时薛小霜极力要他买下来,都不知道这女儿怎么想的,薛继来心疼了好多天,更没敢跟王玉秀提,这会儿才明白女儿要买这么贵的茶叶是做什么的。
张主任看到茶叶两眼放光,整日在县委伺候领导,好东西当然认得,不过没有机会享用过。收了茶叶,张主任乐呵呵地走了,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将情况反映给王书记。
张主任一走,范工程就问道:“小霜,这样能成吗?”
“还不够,我得去找任叔叔,还需要他跟钟书记讲明情况。”说完她骑上破自行车出门了。
任季年听了薛小霜的话后,思考了几分钟道:“你反应的情况,的确是个问题,现在国家到处在搞活经济,许多党员干部思想松动,这样下去确实会影响国家发展,早晚出事。这个评估报到政府后,县长和书记都在为县财政赤字发愁,一看能卖这么多,也没考虑太多,就通过了,按现在的市场价格,这块地确实是高估了。这样小霜,我再跟钟书记沟通一下,看他什么意思。”
“那就太谢谢任叔叔了!”薛小霜心中感叹,为什么这样的好官太少呢?当官的原本就大多数是坏蛋呢,还是制度的问题?
因为修公路的事情,任季年从最大的反对派转化为最坚决的支持者,钟宁禾与他交流沟通后,发现两人在政治上的许多观点不谋而合,而且越聊越谈得来,任季年逐渐成为钟宁禾在青城县最信任最器重的人,两人的私人友谊也慢慢建立。薛小霜的重生从改变周围人的命运,慢慢影响到历史的宿命。
任季年跟钟宁禾汇报了关于寄来木器厂的事情后,钟宁禾十分气愤:“他们这样做不但没有给政府创汇,反倒会整垮一个正在起步的民营企业,更加解决不了铁厂的下岗工人问题。太不像话了,党内这种败类不除,会祸害国家的建设的,必须把他们清理出干部队伍,该判刑的判刑,该开除党籍的开除,我钟宁禾到青城来做书记是为了造福青城百姓的,不是来豢养贪官污吏祸害百姓的!”义愤填膺的稀缺物种啊!三十一岁的钟宁禾,距前世那个老练果断奸猾的政治家还差太多。
任季年要比钟宁禾大上几岁,做事自然比钟要沉稳老练,他说道:“钟书记,您造福青城百姓的心我很感动,可是事情不是光靠血气就能解决的。那俩人目前看确实有问题,可是要想处理一个官员,必须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动手,不然会打不住狐狸惹一身骚,钟书记,惩治贪污腐败,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做好的。”他没说的话是,这两人牵涉甚广,在青城也有深厚的根基,您新官空降不久,稳定重要,还不是不要贸然整人,不然对您的前途会有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