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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2005精华版-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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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寒酸相,便知道她定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于是他们建议将孩子留在汕头,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同时答应李二荣可以随时来探望孩子。但是,李二荣坚决不同意。她声泪俱下地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生楠楠时难产的情形。她说:“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我知道我所能给他的爱最多,这一点世上无人能比。”就这样,李二荣将哭死哭活的孩子带回到了自己破败的家中。

  孩子的生父被逮捕了,这意味着他将不再享有一直享有着的父爱;孩子听不懂母亲的湖南话,而母亲也听不懂孩子的潮汕话,他们之间顺畅的沟通一时还难以实现;孩子不能去熟悉的幼儿园跟熟悉的小朋友们玩耍了,他的心里必然充满了难言的孤苦……可怜的孩子一直一直地哭。

  怎么跟孩子解释呢?对他说“你其实是从一个虚假的天堂回归了一个真正的天堂”?

  天底下的母亲,无一不认为自己身怀爱的绝技。如果她能冷静地权衡利弊,分析出孩子留在别人的怀里将有利于孩子今天的成长、明天的发展,那她就不再是母亲了。当那个小生命从她的腹中游离,她的一颗心就被剖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自己的胸腔,一半附在孩子的身上。丢了孩子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母亲。每当媒体上发布有关寻觅“迷失的花朵”的信息,我这个做母亲的人都会认真地去听,去看,去记。我巴望着自己能幸运地在大街上偶遇一朵迷失的花,然后,亲手将他(她)送还母亲的怀抱。我愿意看到一个母亲从一无所有顷刻间变得富可敌国。

  我相信李二荣所说的话:母亲所能给予孩子的爱最多,这一点世上无人能比。不谙世事的孩子,也许会留恋他人一个温热的怀抱,但是,当他长大,他一定会深深感恩当年那些将他的母亲从赤贫中救起的人。他也终会明白,自己当初气恨地拨开的那双悲伤贫苦的手,一旦拥他入怀,就永久地被欢乐和富贵注了册……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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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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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只是不用提醒
  作者:北北 

  在国外看到汉字是亲切的,宛若在异乡看到熟人。澳大利亚也有很多汉字,其中两处,我看了,心里却至今不舒服。

  墨尔本市至菲利普岛的途中有个小动物园,园子萧条而且破败。汉字先是出现在一扇小门前,歪歪扭扭地写着:厕所。与之并列的还有英文与日文。但踏进小门,前行几步,进入女厕后,英文与日文都不见了,只剩下中文:“手纸用后请扔入桶中,便后请冲水。”真是再普通不过的几个字了,小学生都认得。主人把它写好,白纸黑字,贴在墙上,不仅一处,小小的不足十平方米的厕内竟贴了三处,都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是个文明程序并不高的厕所,我指的是它的内外部建设:低矮、潮湿、幽暗、简陋、微臭,与我们国内都市稍像样点的公厕都没有可比性。然而,就是它,居然还有了嫌弃谁的资格,还如此毫不客气地反复提醒前来的人“手纸用后请扔入桶中,便后请冲水”,只用中文提醒。

  无独有偶,悉尼湾的轮船厕所内,也有中文,也写着类似的字。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日本人和其他洋人都懂得上厕所有什么规矩,他们不需要提醒,而中国人却是需要的。我第一个反应跟自尊心有关,觉得我们被歧视与侮辱了。但是后来,导游跟我们讲了一个相关的例子。墨尔本一家宾馆大堂里立着垃圾桶,桶分两层,下面扔废物,上面一层铺着细沙,用来掐灭烟蒂。中国人现在来澳大利亚旅游的很多,到处可见黄皮肤。但中国进出宾馆,路过垃圾桶时,习惯地一“呸”,就将痰吐到那一层细沙上了,而且吐得东一处西一处,黏糊糊地挂在桶的边沿。主人于是写了字,汉字,赫然贴到墙上:“请不要往里面吐痰。”

  如同厕所人人都要上一样,外国人不是不吐痰,但他们吐在纸上,再把纸揉好,扔进桶的下面一层,如此而已。这样的举动并不需要多么高难度的理解力,更无需任何技巧,却被我们忽视了。导游也是中国人,来澳多年,普通话仍然说得字正腔圆。他说:真是不好意思。

  还有谁不好意思呢?我看到餐馆里有同胞举杯对饮,脸红脖子粗,嗓门都开放到极点。显得比任何人都开心与兴奋——莫不是也要在一旁的墙上贴起“请勿大声喧哗”的汉字?我还看到红灯之下,仍有同胞在众目睽睽下悠悠过马路,脸上是旁若无人、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要在路边墙上也出示“请勿闯红灯”的汉字?

  国内这样的提醒比比皆是:公交车上的“请给老人、孕妇让座”,银行里的“请在黄线外等候”,马路边的“请勿随地吐痰”,“请不要随地大小便”——就在写这篇文章时,电视正直播着在株洲举行的中国与比利时的乒乓球对抗赛。女广播员用清脆的声音告诉赛场内的观众:“请不要用闪光灯,请不要吸烟。”只有中国人需要提醒,且提醒也往往毫无用处,所以,的确应该感到不好意思。很显然,只有感到不好意思的人越多,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写在墙上的那些字才会越来越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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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身就是历史
  作者:朱学勤 

  爷爷过世四十年了。每次去扫墓,妹妹都拿我说事,说爷爷生前重男轻女,对我过于宠爱,故而他去世时我哭得最伤心,11岁的小孩守在一个老人的遗体旁,一间屋内就这么两个人,也不知道害怕。四十年前一个穷人家的宠爱,也吓不死人:他只是喜欢带我去洗澡,6分钱洗一回,每一回的犒赏只是买一个3分钱的烧饼。1959至1961年的饥荒年代,奶奶从菜场里能买回的是“喇叭菜”——卷心菜最外面那几张老叶子。后来连这样的老叶子也断档,不知从哪里搞回来豆腐渣放在蒸笼里蒸,还有胡萝卜头,一屋子豆腐渣加胡萝卜的腥气味,以致我今天都不能碰胡萝卜,一吃就反胃。父亲为了给孩子省口粮,饿晕过。如果不是爷爷澡堂里的那些烧饼,也许我也会有类似体验,至少不会长成这样一个高个子。

  爷爷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我记得他有两个习惯动作:一是“敬惜字纸”,看到屋里任何一片有字迹的纸片都要小心翼翼拣起来;二是每次解手后都要把双手团在胸前吹口气,说是能解晦气,交好运。印象中他好像从未生气,寡言少语,以致今天有老邻居碰在一起,都会说“毛胡子爹爹脾气好”。五十年代的生活是灰色的,但他对生活却从无怨意。每年中秋、冬至,他会很认真地对待:中秋节晚上,他要在院子里摆上芋艿、毛豆,焚香拜月;冬至中午,一定要把家人聚齐,磕头、祭祖、烧纸钱。就是这样一个糊里糊涂的底层老人,我后来去台湾听那里的老外婆“痛说革命家史”,才知道他也有一段秘辛,甚至惊人之举。

  1948年老外婆还年轻,而且漂亮,一定要跟着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老外公私奔。老外公是国民党军的连长,性情豪爽暴烈,一言不合,就会掏枪火并,至今在家乡村头的老槐树上,还有他留下的子弹枪痕。老丈人当时说不动女儿,只能向未来的女婿提条件:要娶女儿可以,必须退出军役。老外公是个二楞子,居然就把那身军服脱了,带着老外婆私奔。转眼间到1949年,乡下土改,年轻夫妇无法存身,潜逃至上海。  我让老外婆回忆,当时住在上海哪里?老外婆说是:“东北片的五角场,一个空无一人的大军营里,院子里荒草齐膝,是日本人留下的房子,有榻榻米。”当时我听着就吓了一跳:如果她没有记错,根据这些方位特征,这一对国民党前军官夫妇浪漫潜逃的隐居地,正是35年后,我研究生毕业入伍去当军校教员的那个“共军兵营”!后面的事情就更加离奇了:

  老外婆说,他们躲在那里的时候,是我爷爷偷偷给他们送食物,后来还带着他们去见杜月笙。我害怕她的历史记忆有艺术加工,就问她杜月笙面容。她回答说:“长脸,口里镶金牙,上海本地口音,对不对?”确实对,这些特征与我在书上见过的记载和照片是能吻合。我又问,我爷爷怎么会认识杜月笙?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底层工人,在我的印象里,连南京路在哪儿都不一定清楚,怎么会带他们去法租界东湖路的杜公馆!这一次是轮到老外婆反问我了:“咦,你爷爷是杜月笙的学生子,你们一家都不知道?”我让老外婆说得再详细一点,老人把往事说得分外醒目:

  “杜先生一见学生子带来陌生人,只问为什么在乡下呆不住?我们说完,他把手一挥,就说‘阿拉外头去,外头去’,就把我留下陪他女眷打牌,三个男人就出去吃饭说事了。”

  我问老外婆又怎么离开上海?她更惊讶:

  “是你爷爷摇舢板把我们送出吴淞口的呀!你们一家也不知道?”

  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两岸相隔,时间也太久。我回到上海追问我父亲,他比我还要惊讶,怎么也不能理解他的父亲居然加入过杜月笙的工会,也不知道曾经送饭去五角场的兵营,更无法想象老人家那样懦弱的佝偻身影,居然能在月黑风高之夜,摇一叶舢板把一男一女送出风高浪急的长江口。

  这是所谓解放第一年,上海社会底层发生的事。我现在的理解是:爷爷并不是故意保守秘密,而是和社会底层很多人一样,随本性行为,也随本性沉默。他们经历的历史事件,甚至历史风浪,是他的孙子一辈读历史书读得太多,硬性解释出来的。他们本身是历史,但不存有历史意识,因此也就避免了一惊一咋。不留存记忆,不解释意义,没有故事,也没有历史,那么多的日子要过,过来了,也就过去了。

  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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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里的德国教师
  作者:董月玲

  卢安克是德国人,1968年出生在汉堡,是一对双胞胎中的弟弟。中学毕业后,他做过帆船厂的工人、帆船教练,当过兵,后进汉堡美术学院读工业设计。他头回到中国是旅游,后来到南京的东南大学和中国学生一起生活,因想跟中国学生同住,又转往广西的农业大学。

  1999年,他又从德国回到广西,跑到河池地区的一所县中学当初中教师,因为不能提高学生的考试分数,家长们有意见,学校把他开除了。

  为了能在贫困学校免费当老师,卢安克1999年成立了个办事处。

  2001年7月,卢安克把他的办事处搬到了广西东壮县坡拉乡建开村林广屯广拉队,这是一个不能电话,不通公路,村民只会说状语的偏僻小山村。

  一

  “那边的人都对我很好。不管我到哪个村,人家都已经知道我在免费教他们的子女。” 卢安克以办事处的名义派自己到下边当老师,不收钱。他非常喜欢去学生在山里的家,他去的学生家都是那种上面住人,下面住牲畜的房子,基本上没有电视机。因为缺床,他只能和学生挤一张床过夜。“‘五一’长假,整个星期我都在山里走,每天大概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每天晚上在不同的村我学生的家里住。” 卢安克发现在乡下,有50%的小孩不能上初中。

  他教的那个初中班,也是每隔几周就会少几个学生。特别是到了期终考,一些人什么也没说就突然不见了。

  “我的学生上学的目的是中考,如果中考每门课不能超过90分就上不了高中。我试过填写2001年的中考英文试卷,我估计自己连80分都得不到。”老师的工资要看学生的成绩,老师们为了自己的工资,只管有希望升学的学生。普通班是没有学生能考上高中的,他们对上高中已经不抱希望了。虽然人还在学校,可学生自己也不清楚再学下去是为了什么。学校里的生活跟他们在家里的生活是分开的,家长的意思则是:如果考不上大学,上学是没有什么用的。

  在广西当过几年老师的卢安克,对中国教育的印象是:教育,只是为了满足一种被社会承认的标准不是为了小孩。小孩在满足这个标准的过程中,脱离了他的天性,脱离了他的生活……

  “我的学生觉得自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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