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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平价店天天唱的那个比这个好听多了,是正宗的原装货,标准的杨臣刚的声音。”杨明霞忍不住过来插话。
车厢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驾驶员换了一盒音乐盒带,《绿岛小夜曲》伤感的曲调在车厢里瞬间弥漫开来,给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增加了一种感伤情绪。
紫流苏最喜欢听《绿岛小夜曲》,这支歌总是把她带到一种空灵的爱情世界,仿佛静听爱的声音。每次听它,都会激起一种新的感受,绿岛像一个永远的爱人,长驻在她孤独的心田。和着曲子,紫流苏轻轻拍打着脚拍,想她的流连。“满好”作为一种中性词,一直理智地横亘在她和流连之间,让她如鲠在喉。
这时,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几个女人同时打开自己的随身小坤包,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相继放了回去,最后只有苏晓徽拿着手机没有动。
“喂,请问你是苏晓徽吗?”一个男人耳熟的声音。
“嗯,我是,请说!”
“我是周总,你马上来北京一趟。”
“什么事情,这么急?”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你先过来一下。”周总吞吞吐吐的,话也没有说清楚。
“是不是成峰在北京出事了?”苏晓徽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四)
“成峰现在很好,主要是个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周总话里藏话,让苏晓徽一时摸不着头脑。
“好吧,既然这样,我还是过来看看吧。”
“你什么时间来北京,我开车去机场接你!”
“明天上午,我今天下午要去单位把工作简单交代一下,另外把成奇安排一下。”
“好的,到时手机联系。”
周总挂断电话后,苏晓徽越想越不是滋味,什么样的大事一定要她亲自去北京处理呢?难道成峰真的出了事?苏晓徽不敢想象。自从和成峰的婚姻出现问题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对立的南北风,相向而刮。在公司,周总是唯一知道成峰个人生活隐私的人,苏晓徽曾经也和他多次谈到过成峰,因为成峰的一意孤行,连周总一时也无法说服他。
成峰是一个犟脾气,关于这点,她太清楚了。在成峰离开的日子里,苏晓徽渐渐习惯了忘记,当思念成为一种过往的曾经,飘飘悠悠地晃荡而去,苏晓徽疼痛的心里,只剩下漠然的无语。
“什么事情,苏晓徽?”紫流苏坐在苏晓徽外侧,忍不住问了一句,前排座位上的杨明霞和夏梦红也关切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不清楚,老总没有说原因。”苏晓徽怕大家担心,轻描淡写地说了半句。
“你准备去北京?”
“去看一下情况,如果没有大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说。”
“好的,谢谢你们。”
一路上,大家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只有夏梦红的表情相对比较轻松些,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夏梦红中学毕业后,一直在虹才中学工作,刚进去的时候是电工,后来经过多次内部变动,现在任职财务主管。作为教育界的偏才,夏梦红每月拿着不匪的收入,和国家公务员一样享受着固定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夏梦红是粗线条人,对生活、对人、对事得过且过,不求名利,只求温饱。在几个人中间,她是最没有分量的一个。
这种性格,决定了夏梦红的一世平庸和一事无成,同时也注定了她是一个幸福和满足的女人。因为无所求,夏梦红活的比别人轻松,因为无所欲,夏梦红活的比别人简单。
生活里有一种哲学,简单的人是快乐的。夏梦红的简单来源于她的知足。学校本来就是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每天和学生在一起,接触的教职员工也就那么几十个人,想不简单都不行,加上找了一个思想和她一样简单透明的爱人,生活内容就更是简单到极至了。
非 法 同 居
作者:紫月星空
第四十章 夏梦红的幸福生活
(一)
夏梦红一家三口住在学校的简易房里,一住就是五年。当年结婚的时候,他们一直住在自己的婚房里,自从女儿郝林上学后,三排楼那套五十平方米的产权房就开始了空关的命运。空关房经过全面精装修后,爱人郝劲舍不得拿出来出租,感觉新房子给房客糟蹋了蛮心疼的。
三排楼在南京城区的西北部,因为明代曾经在此建有三座宏伟壮观的排楼而得名。相传,在明代有一对老夫妻一生都住在这里,一直以磨豆腐为生,这对夫妻年过半百才喜得一子,视如自己的生命,乐得老夫合不拢嘴。一天,夜半时分,忽然听见门外有婴儿的哭泣声,老夫披上棉衣匆匆出门一看,见门前的三级台阶下,放着一只竹篓子,里面用破棉絮紧紧地包裹着两个模样相同的小男孩。老夫来不及细看,回头跑进屋子,唤醒了老妻。
“门外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娃儿。”
“大冬天的,孩子一定冻坏了。”
“你看,我们是不是把两娃儿一起抱进来?”
“天这么冷,不抱回来就冻死了。”
“就是啊,老夫遵命了。”
“反正我们家里做豆腐,就喂他们豆浆吧。”
就这样,老夫妻用豆浆同时奶大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长得也十分相象。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到了读书的年纪。三个孩子都很用功,也非常聪明,工夫不负有心人,三兄弟终于成为名震南京的三才子,同科考中进士,其中,老大还是一等一甲的状元郎。兄弟三人做官后,个个清正廉洁,政绩显赫,受到当地老百姓的好评如涌。
皇帝知道后,觉得这对老夫妻心善如佛,教子有方,于是下令三兄弟每人为父母盖一座牌坊,以示表彰。三座牌坊一字儿排开,雄伟而壮观,后来,这条无名小巷终因三座牌坊而闻名,并开始取名“三排楼”,一直沿用至今。
三排楼的空关房一关就是几年,夏梦红虽然有心出租,因为郝劲有心阻挠,也不再费心思打劫出租的主意了。都说南京人是十足的大萝卜,夏梦红也不例外,跟在郝劲后面做了一些南京人自称为二五锒铛的事情,单单放着三楼的中套产权房睡大觉,就够让人倒地喷血了。三排楼属于南京二级地段,租金价格一般定位在城市的次高位,一个层次好的中套房每月可以带来一千元的额外收入。郝劲的萝卜劲是出了名的,好在夏梦红本身也够萝卜了,两个萝卜碰在一起,自然就是无限萝卜了。
学校的简易房离郝林读书的学校很近,拐个弯儿就到了。郝劲不用每天穿越城市的迷雾接送她上学和放学,省出了很多时间去菜市场买菜、做家务事,夏梦红也乐得简单,也不再关心空关房的事情了,就是有点可惜空在那里不来钱。夏梦红每个月在学校有一千多元的收入,加上郝劲的下岗工资两百多元,在南京打发一般的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二)
简单是福,夏梦红一直坚持这条人生哲理。郝劲原来在一家食品厂工作,前年从单位下岗,一直在家,每周双休日习惯去水西门人才市场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岗位。两年来,郝劲在外面做过不少工,不过,没有一个工是超过一年的,都是一些零星短工。
由于郝劲在食品厂工作期间,一直在保卫部门行使安全职能工作,所以,一直没有学到什么真本事,下岗后,自然找不到对口的工作。断断续续中,做了好几个短工。
第一份工作是给客户送纯净水,扛着二十斤装的水桶楼上楼下的爬,一桶水的收入为一元,一天送二十桶,扛了两天腿肚子就直不起来了,和老板结帐的时候,拿回来四十元卖命钱,转手到菜市场买了四斤鲜猪肉,就所剩无几了。
第二份工作是为家教公司发宣传单,一天发五百张,要到四所不同的小学门口守株待兔。这个工作比较简单,不需要付出艰辛的劳动,干了一周,拿了一百五十元劳务费,原指望继续干下去的,家教公司的宣传工作已经达到预期效果,一抬脚把他给蹬了。
第三份工作和他的老本行差不多,在居民小区专司物业管理,担任门卫工作,一个月消消停停的就有五百元收入。谁知道才干了两个月,夜里值班的时候,一个疏忽,一下子猫进来三个团伙偷车贼,趁他背对大门看电视的时候,一个晚上盗窃了业主两部电动自行车,借助夜幕的掩护,偷车贼成功跑出了小区。次日清晨,两个车主加业主一起冲进了门卫室,对着他就吼叫。
眼看刚刚到手的饭碗没有了,郝劲按照门卫的职责规定,陪了业主一人三百块,打起铺盖回了家。
日子摇摇晃晃过去了半年,郝劲一直提不起兴趣来,再也没有找到一个好点的工作。每个双休日,虽然还是念念不忘到人才市场看看招工信息,然而,不是他嫌工种苦,就是工种不需要他。早几天,郝劲也不知道哪根筋坏了,忽然心血来潮,想去入股,和人合伙投资几十万元“养苍蝇”,不巧,被夏梦红知道后骂了个狗血喷头。
“养苍蝇?灭四害还来不及呢!”夏梦红头脑再简单,也不至于让郝劲去入股直接浪费家里的银根。
“蝇头非小利,点蝇能成金。”郝劲背诵了一条报纸上的广告语。
“南京人如果和你一样弱智,人人都去养苍蝇,整个城市恐怕也是四害横行了,你放着一套现成的房子不出租,三天两头出去找工作,东家干两天,西家做一月,还没有折腾够,现在又歪门邪道养什么苍蝇?”
“房子的主意千万不能打,就是再空它个十年,我们还是倒赚的。”
“倒贴还差不多,现在全南京城有几个不知道房子是活珠子,一套房子在手,就是奶妈在口。”
“蝇头小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专家证实,从蝇蛆中不但能够提炼出蛋白粉,而且还可以提炼出甲壳素,目前在世界市场上,甲壳素的价格是最高的,每克卖到27美元的天价。”郝劲最近几天看了不少有关养殖苍蝇的报道,为了说服夏梦红,现在全部拿出来做理论导向了。
(三)
夏梦红生活简单惯了,一不想发财,二不想出名,只想守着工资平静的过日子,人过三十,青春只留下一个扫帚星似的尾巴,再折腾不是犯贱,就是要命了。
“危言耸听,按照你的逻辑,全民皆兵逮苍蝇不就发家致福了,还要辛辛苦苦工作干什么?”夏梦红将了郝劲一军。
“南京首家苍蝇养殖场已经在六合建成了,目前初具规模,梦红,家里的存款不是还有几万吗?现在郝林还小,这些钱反正暂时也用不上,不如先拿出来,给我合资入股养苍蝇。”郝劲像中了毒瘾似的,对夏梦红穷追不舍。
“做梦,如果投资失败了,拿这些钱给你垫棺材底啊?”
“那就算了,我还是另想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你要是背着我在外面借钱,有你好看的。”
“那么,你叫我在家等死啊?”
“告诉你,除了打那套房子的主意,其他的什么也别想。”
夏梦红不是不相信郝劲,而是郝劲太没有能力了,下岗两年了,基本上就是飘在秦淮河的淤泥上,一事无成。结婚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维持着一种单纯的家庭关系,低调做人,低调行事,过的是一种完全式的南京人的生活,安静、柔和、无风险系数,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三餐温饱。这种生活也是大部分南京人的现实生活,就是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夏梦红感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夏梦红不是看不起自己的男人,她的男人她清楚。郝劲在家务事上绝对是一把好手,多数情况下更像一个居家男人,人长的是五大三粗的样子,一般化的外貌极端符合他的简单个性,尤其思想的直线条,让人一看就是那类不太精明的人种,所以,夏梦红自然不会冒着倾家荡产的危险,让郝劲去送死了。
本来,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夏梦红还是满面春风,想到马上就要去机场送别蔡蔚蓝了,心里还是很激动的。正准备出门,郝劲一把缠住了她,让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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