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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将彭毓橘者,方平江宁有大功,闻捻至,自黄州进击,轻骑觇寇,裨将、提督罗朝云、邓泰福、王仕益、陈致祥、总
兵彭光友、罗兴祥皆从。或有谏毓橘宜持重,不听,至溪潭度前冈,捻大至,遂前搏战,捻钞攻之,大军初不知其遇捻,
又营官半出,无继,陷围中,与别将道员葛承霖均战死。曾国荃所用大将唯毓橘与郭松林,松林前败,创发告归,及毓
橘死,新军尽熸。国荃初奏言,宜引捻入腹地蹴而歼之,其言不雠,郁郁复病。
三月,刘松山攻西捻于熸,破之。左宗棠以湖北事亟,留屯德安。东捻复屯臼口,东北出应山。周盛波等自北攻之,
捻返走。总兵刘启福见一骑被黄鞍,越涧追之,捻步从者矛中启福额,负创驰逐益急,逾山七重,中枪死。俘者言,黄
鞍者赖文光也。捻南走孝感,刘秉璋、杨鼎勋连战不利。刘铭传出黄安、黄陂,捻还臼口,北走枣阳、新野。五月癸丑
朔,犯唐县。壬戌,遂及巨野。李鸿章诸军皆在南,山东屯军仓卒溃走。捻自戴庙渡河,杀东阿知县周毓南,蹋运堤,
烧防军屯,收其军实。自曾国藩督师以来,运防未尝溃,时议大喧。西捻西犯兴平,东自富平合回党,北犯蒲城。东捻
分掠宁阳、莱芜。刘铭传议蹙捻海隅,悉征诸军会青、莱、莒,驱捻入登、莱。捻避山东军,直东趋平度、莱阳、招远,
鸿章乃议守胶莱河。胶莱河者,元末海运时所开海渠也,首尾通海,几三百里,用守兵五万人、战兵四万人,征直隶军
五千、浙江军五千、湖北军万二千,替运防。鸿章以胶莱渠北口沙善崩,谋筑墙属之潍水,欲尽发山东军万六千人分屯。
巡抚丁宝桢不可,重违鸿章意,以七千人与之。六月,堤成,捻方掠福山、宁海。西捻趣三原、泾阳,官军至,返走蒲
城。七月,东捻返平度,循胶、莱而北突潍口,防军溃。捻掠潍,至昌乐,乃东南走安邱。鸿章之防渠也,排群议,方
朝命,尤与宝桢意异。山东军本防南头,潘鼎新强移之北,及败,鼎新委罪王心安,诏斩以徇。宝桢争之,腾章相诋。
诏和解之,而切责鸿章。捻分犯沂水、莒州,鸿章复议运河防。八月,捻自莒犯日照、赣榆、沐阳,西北走郯城,刘铭
传、潘鼎新要破之,返走海州,又破之,捻东走宿迁,北侵邳。漕督张之万讼言皖军将牛师韩、姚广武郯城、宿迁战功,
请增募马、步五千人。西捻渡泾,攻咸阳,游骑及醴泉、乾州。左宗棠驻西安督军。李鸿章合见军万人,以郭松林为统
将。刘铭传休军于邳。九月,东捻犯邹,丁宝桢自沂州绕曲阜进击之。捻东北走新泰,遇潘鼎新军,南走蒙阴。西捻东
趣富平、蒲城、白水,北犯中部、洛川,迤及鄜州西。增遣提督高连升屯三水,刘厚基屯延安,刘松山、郭宝昌蹑捻北
进。十月,捻围甘泉,刘厚基战不利。别部捻回攻耀州,刘典自宜君进同官,败退。东捻自蒙阴北犯章邱、齐东,阻河,
东南趋青州,东掠潍及安邱,刘铭传袭之,捻走高密、诸城、日照、赣榆。铭传购捻党狙击其魁首任柱,杀之,捻遂大
奔。西捻出延安,陷安塞、延川、绥德。十一月,东捻返走诸城,北至寿光。郭松林方自莒乡潍,卒相遇,捻出不意,
大败走胶州,遂自高密直西走临淄、新城,避官军,返走寿光。郭松林自安邱出青州,复遇之。捻自起乱,未尝频战,
又新丧任柱,党众溃解,束手归命者近万人,余千余骑南奔沐阳,悉为安徽防运军所俘。西捻南返宜川,逾山至壶口,
乘冰渡河。山西巡抚赵长龄委河防于按察使陈湜,湜闻捻在绥德,注意防葭州,又自以为无患,乃东至省城,离防所数
百里,闻报愕眙,捻已陷吉州及乡宁,湜驰至赵城,堕马不能进。陕西巡抚乔知松年劾湜专河防三年,糜饷巨万,敢于
要挟及所部淫掠状,山西士民亦诉长龄,俱得罪免。十二月,东捻首赖文光率残党突渡六塘,循淮安、宝应、高邮南走,
诸军至者如风雨。文光知死,下檄扬州防将吴毓兰,历诋官军将,而以毓兰为愈,使得己以为功,乘夜投毓兰营。军中
传诵其伪檄言至深痛,群帅严禁,秘其事,使毓兰谬上捷,言雨中陈俘之云。于是李鸿章自以大功成,请散军韬兵,示
将士不复行阵。而西捻已南走绛州、曲沃、垣曲,杀垣曲知县王国宝,东趣济源,循河至原武。
七年正月,捻直北犯,自新乡趋顺德,至定州,京畿大骇。河南军将张曜等方至汤阴,陕西军将刘松山等先至清苑,
李鸿章军犹在徐,诏切责鸿章、李鹤年、左宗棠及直隶总督官文,均夺职。丁宝桢率军先至河间,有诏嘉奖。京师五城
团防神机营发兵屯涿、易,命恭亲王巡防。捻至保定,知有备,西掠满城、易州。禁军误以官军为捻骑,始议设侦探焉。
安徽巡抚英翰请率师入援,捻已南陷祁州,杀知州胡源,东陷饶阳。山东军将王心安军至,捻走安平,以捷闻,李鸿章
军将潘鼎新言于献县见山东败军。诏以左宗棠总前敌战事,遣陈国瑞别募一军为特将,命恭亲王节制左、李及诸督、抚。
二月,李鸿章至德州。捻游弈献、深,官军遥围之,捻突,郭宝昌军败之,因西走正定,未至,复掠深泽、安平、饶阳,
东至献,又西至晋东,北至肃宁,均碍于官军,乃自赵趋巨鹿。官军既集,颇多掠商民居市。直隶民患之,相约格杀,
日有很斗,戎服乘马者十余人犹不敢经行,枉杀者不可胜计。于是李鸿章复议驱寇太行、黄河间,而李鹤年自奋请专任
攻战。三月,捻至濬、滑,西犯新乡,循河至延津,破陕西军于封邱,郭宝昌被两创,提督周盈瑞战死。捻北趋滑,败
李鸿章军,提督陈振邦中矛死。捻自内黄走莘,趣东昌、茌平、德州、吴桥、东光。四月,至天津。诏英翰急赴东昌。
恭亲王奏饬诸帅,限一月平捻。捻东走盐山、庆云、海丰。潘鼎新复议守运。时漳、卫盛涨,引之减河,使捻不北窥。
乃循运属之河,通水师战船至德州,与诸军画地而守。鸿胪少卿朱学勤奏召刘铭传。铭传平东捻后假归,坐逗留夺官,
因称疾,鸿章招之不至,故假朝命强起之。捻南西走乐陵、德平、临邑、禹城,还走沧州,复南掠平原、齐河。左宗棠
至盐山,以屯军防可恃,西还吴桥。闰四月,增命都兴阿为钦差大臣,列名在左、李上,侍郎崇厚副之,统张曜等军。
陈国瑞奉诏防陕西,不俟命,径领军东行,请讨捻自效,有兵万二千,亦隶于都兴阿。捻犯陵县、吴桥,复南走恩遂,
至茌平。英翰奏皖军不必合湘军。左宗棠令刘松山休军东光。捻还海丰,复西走乐陵、德平,率一人挟数马,避兵疾行,
折东至武定、阳信。李鸿章复建议自临邑筑墙属之马颊河。六月,捻走商河、济阳,西犯临邑、清平、博平,值大雨,
徒骇河盛涨,官军围蹙之。捻不得复渡,部党解散归,死者数千人,张总愚赴水死,西捻平。七月辛酉,捷闻,赏诸将
帅。而刘铭传新至,收成功,封一等男。以龙神见于水师船中,增水助顺,加封号焉。
营制篇第十五
楚军起于江忠源,其时以三百人从乌兰泰,不能成营制。后忠源官尊师众,第从先廓之,而法制不改。曾国藩既请
练军长沙,奋然以召募易行伍,尽废官兵,使儒生领农民,各自成营。搜考规则,今古章式无可放效,独戚继光书号为
切时用,多因所言变通行之。未几,湘军大效,而王珍、罗泽南、胡林翼各撰其军营制为书。珍自序甚矜诩所作,谓不
可使贼得,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琦善者,不以能军名,与雷以諴俱屯扬州城下。雷营终夜击柝燎火,治守备;琦善
营寂然暗静,无火光人声。他日,以諴过营,琦善微讽之,曰:“公营中甚旺盛。”以諴不语。徐曰:“凡夜守设火,
贼得窥我,吾击刁斗,则不闻外声,此危道也。”李元度之战,士呼噪甚勇。席宝田诵孟子书讥之曰:“先生之号则不
可。”军中以呼杀为号子,故宝田云云。由此观之,良史、兵书所言,雷、李行之,而不免訾于琦善、席宝田,军事变
化焉可言乎?
自湘军众盛,人人知兵。新募军,规制一日立就,领军者不必颁条教。所谓楚鄂湘军章程,至今将帅皆无其书。而
淮军本放湘军以兴,未一年,尽改旧制,更放夷军。后之湘军,又更效之。水军之立,尤困于思虑,船一桨一版,位置
失宜,辄桨豢尚校昂蟪晒Γ嗜∧厩崃媳∥取?芷胶螅扌姓笾拢烁拇蟠疲裼阢群瘛J枪式裰婢�
非昔也,况其将帅昔愚而今骄,昔惧而今侈,昔戆拙而今谝柔,虽复用儒生将农人,则所谓儒者不儒,而农者不农,曾
国藩之所为咨嗟于暮气者耶!军兴,名将推塔齐布、刘腾鸿、李续宾、多隆阿。而郭嵩焘服罗泽南,左宗棠推王珍。珍,
泽南弟子也。泽南亡,有续宾及珍。珍死,则张运兰冗辍聊湟园芩馈H辉蛟竽洗晌矫В堑溲哉剑�
在续宾下远甚。而续宾诸人,存则勃焉,死则忽焉;旧部名将,无豪发之效,又况读其书,观其迹者乎。本湘军所以起,
为救额兵之敝也。曾国藩首建义旗,终成大功,未尝自以为知兵,其所自负独在教练。至今湘军尊上而知礼,畏法而爱
民,犹可用也。观将能否,但于列队时,号三吹,军士肃肃,蚁缀而出,则胜负可见矣。是故兵法不可言,而营制不可
诬也。
凡立营,十人为队,八队为哨,队、哨有长,队有斯养,队十二人,其正制也。八队之械:一、五抬枪,二、四、
六、八刀矛,三、七小枪。抬枪迟重则增二人。故百六人而成八队,统以哨长,哨百七人,置哨官领之。四哨为营,亲
兵六队,队长、斯养如哨之制,队十二人。六队之械:一、三主炮,二、四、六皆刀矛,五为小枪,凡七十二人,不置
哨长,合四哨四百二十八人,皆统于营官,故曰营五百人,而哨、营官不数。其书记、医匠或有或无,营官主之,其费
于公费取之。营之用器,哨队备之,其军器立营时给之,坏敝营官修之,于公费取之。唯铅弹药绳帐棚得以时领,营官
给十帐,八夹二单;哨官三帐,一夹二单;亲兵队二帐,一夹一单;哨队队二帐,皆单。凡营帐单者八十,夹者十八。
辎重军装行粮,长夫运之,率百人而卅六夫,营夫无过百八十,亦无得阙不足。行而索夫,军有司诛之。
其当行,令三百五十人各备战器,百五十人督长夫、护用器,前有探马,后有押帮,各从其营,无有或错。其行,
率日三四十里,黎明而发,未哺而息。行所至为垒,营官相其地,准之以绳,从面为壕。壕丈五尺,复壕土为墙,厚一
丈,其崇八尺,墙壕容二丈,远其余土。队为一棚,棚有灶厕,厕有外、内,外厕四之,内厕一之。火药有窖,以堇涂
之,涂皆孔之。其军市设于绳墙垒外,其垒近市,则严其门禁,午夜籍之,出入无验,讥而诛之。夜号之字,营官授之。
守夜之卒,营五十人,寇近则百人,以更为班,班十人若二十人,哨长察之。五更咸兴,朝暮练操,以声警之。故行不
可速,止不可懈,行速则病,止懈则散。军虽强,久顿必荒,宁驱市人,勿将旧军,屯兵待战,是谓自乱。作壕之法,
外内重设,外壕广六尺,深八尺,内壕半之。环而沟之,必有横涂,相距二丈,垒墙既成,去其外涂,留其内涂。作墙
如城,其高七尺,子墙半之,墙厚六尺,左右二门出入谨之。其作筑之,见敌则并力,无事则长夫之役也。步行率八刻
而行十五里,寒日短而行易,暑日长其行难,以昼四十六刻率之,行十六刻而三十里,其十六刻以筑营垒,余十二刻而
后昏暮,则神暇形壮,可以待敌。故百里而趣利者蹶,此军家之大忌也。
初欲立水师,湘中不知战船形制,依古法作筏载炮,将以截流,又欲为艨艟大舰,皆不能旋运。曾国藩令放竞渡舟,
设短桡、长桨,如蛇之足;又得广东船式,作快蟹、长龙、三版三等船。未几,水师总兵自登州至,主作柁罟大船,一
战而败,语在《水师篇》。其后水军益利,所至克捷,虽被炮伤、死,船余一二人,犹足胜寇,然后知水军万全过陆军,
而用法益得严。初议避炮,依近代兵书法,张鱼网湿絮牛皮藤牌,铅丸辄洞中之;又编竹如细鳞,施絮革人发密覆之,
铅丸来势益猛。及战,而杨载福、彭玉麟等倡勇敢,悉屏盾盖,当炮冲而进,于是炮失势,而士气益勇。故凡言畏炮者,
怯将也,不待接战,败军而废之矣。曾国藩以俱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