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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的金安,难免摸了摸肚子。因他是光着身子,手随便一抬就把肚子摸到了。手往下走一点,顺便把那件“龙须草”簇拥着的东西也摸到了。别看那件东西没吃玉米,摸起来也挺饱,仿佛那件东西本身就是一根不错的玉米。金安对自己的东西相当满意。
看秋的金安没发现有人偷秋,好了,他现在可以睡觉了。睡着之前他又对着夜空看了一会儿,看看能否找到一两颗星星。这样的情况是有的,你一眼看不到星星,多看一会儿,星星也许就出现了。然而当晚的夜空黑得太密实,他连一点儿星星渣子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两道转瞬即逝的露水闪。
睡到后半夜,金安起来撒尿的时候,想起了老婆交给他的任务,他得超额完成任务。前两夜,队长派他到西北地看豆子,他每次都摘回一些毛豆角子。老婆把豆子儿剥出来,打稀饭时下在锅里,或是把青豆子儿砸碎,掺点面捏成咸丸子,真是好吃无比。这没什么,看瓜摘瓜,看豆摘豆,几乎每个看秋的人同时都是一个偷秋的人。庄稼长在地里是公家的,偷回家才是自己的,不偷才是傻瓜。看秋的人都是趁天不亮时就回家,他们还是胳膊下夹着草苫子,肩头搭着被子,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们一回到家,老婆就把草苫子和被子接过去了,关上门把卷着或裹着的东西打开,红薯玉米就滚了出来。这样的算是小偷。大偷者,下地看秋时就手在被子里藏了口袋,睡到半夜,他们就爬起来了,把被头那里用鞋支起来,做成仍有人在那里睡觉的模样,就爬到地里扒红薯去了。红薯扒够一口袋,他们把红薯扛回家,回到地里接着看秋。金安是个好社员,大偷的事他不干。小得溜的闹点儿,尝尝鲜就行了。老婆让他弄两穗玉米,他打算弄三穗,这不算过分。
下面发生的事有点出乎金安的预料。他潜进玉米地,刚要拧下一穗玉米,就听见吱地响了一下。怎么,难道连玉米也怕疼,他还没动手拧呢,玉米提前就叫疼了?他的手离开玉米,再仔细听。他又听到了玉米穗子与玉米稞子的连接处将要被拧断时发出的类似给胡琴上弦的声音。不好,有人偷秋!他喝问一声谁,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扑过去。玉米稞子一阵乱响,他抓到了偷秋人盛玉米的竹筐,继而拉住了偷秋人的胳膊。偷秋人拼命夺胳膊。金安说:“别动,你跑不了啦!”他抡起皮锤,朝偷秋人打去,一锤打在偷秋人的头上,又一锤打在偷秋人的肩膀上。他下锤很重,两锤下去,一般来说偷秋人该讨饶了,或者狗急跳墙,跟他对打。可看不见面目的对方没有吭声,也没有和他对打,只是在徒劳地挣扎。金安觉得不大对劲,他的皮锤打在偷秋人的头上时,感觉头发怎么有点儿厚呢?还有偷秋人的胳膊,抓着怎么有些肉乎呢?他抓到的不会是个母的吧?这好办,是公是母,他摸摸偷秋人的胸口就知道了。他一摸就摸出来了,偷玉米的人果然是个母家伙。母家伙的奶子不小,恐怕不亚于成熟的面坛子甜瓜。让金安纳闷的是,他一摸到母家伙的奶子,母家伙就不动了,就老实了,好像不反对他摸。母家伙穿着一件单布衫,他把手伸到母家伙的布衫下面去了,这样摸得直接些。母家伙背着身子,他站在人家的身后往前摸。摸到一个不算完,他又摸到了第二个。两个奶子都很饱满,还有些滑溜,手感都很好。
下一步怎么办?须知金安是光着身子的,他的那件玉米穗子一样的东西已迅速膨胀起来,目标似乎已有所指。既然如此,他的手往下走了走,要脱下母家伙的裤子。母家伙扭动着,对他的进一步动作要求像是不大情愿。但由于金安强有力的暗示和撕扯,还是把对方的单裤脱了下来。金安小声威胁并许诺:“老实点儿,干完我就让你把玉米拿走!” 母家伙始终没舍得把盛玉米的筐子放下来,事情一结束,她提上裤子,哗哗啦啦就走了。
应该知道这个女人是谁。金安想追过去问一问,稍一迟疑,那不知名的女人已遁人天边的黑夜里。
X他*的,这算怎么回事呢?真值得好好想一想。金安躺回到他看秋的岗位上去了,无声地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看秋还有这等好事,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太美了,真是太美了!他想到了,他和偷玉米的女人实行的是交换的原则,女人让他用身体,他就准许女人拿走玉米,谁都不欠谁的。反正玉米是公家的,拿公家的玉米换女人,何乐而不为呢?夜黑得还是那么实在,遍地的虫鸣声似乎越来越大。金安愿意听听虫子的叫声,虫子叫得声音越大,越能表达他的心情。他伸手向地上摸去,想抓到一把碎土对虫子撒一下,把虫子的叫声激发得更大一些。他若是把土撒出去,虫子的叫声会暂时中断,等于给虫鸣关了一下闸,闸门再度打开时,虫鸣就会掀起一个新高潮。露水下得很重,地上的草秧子湿漉漉的,他没抓到碎土,却摸了一手湿。回手时,他碰到了一只过路的蛤蟆,蛤蟆没有急于逃跑,而是自我保护似的迅速把肚子鼓胀起来。这只蛤蟆也许也是母的。搁往常,他会捉住蛤蟆的后腿,把蛤蟆高高地甩向空中,让蛤蟆重重地摔在地上,今天他对蛤蟆比较宽容,只把蛤蟆拨拉到一边就算了。
也是因为太高兴,金安回家时没有掰玉米。老婆问他掰的玉米呢,他不承认忘了,以大公无私的口气对老婆说:“公家的玉米哪能随便掰。”
老婆说:“傻皮,我还等着你拿回新玉米咱们早上打稀饭呢!”
金安编了一个谎话说:“三大爷睡的地方离我不太远,他一会儿一咳嗽,我没敢下手。”
“胆小鬼!”
金安没有否认胆小,没有跟老婆犟嘴。金安心里有了秘密,有了秘密的男人都是这样。他心里说:本男人做下大事了,红薯算什么,玉米算什么,比起那件隔山掏火的事来,统统不在话下。
再见到村里别的女人,金安的感觉跟以前不大一样,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偷玉米的女人是谁,反而觉得哪个女人都有点像,都值得怀疑和留意。当然,他已经排除了一些女人,那个女人肯定不是自己老婆,也不是鬼,不是胡翠。据说鬼的身体都是冰凉的,而玉米地里那个女人的身体相当热乎。他把是外村女人的可能性也排除了。村与村之间有的田地搭着边,这村的人偷那村的庄稼,这种情况年年都有。可是,那块玉米地离外村和外村的地都比较远,外村的女人不可能三更半夜到他们村的地里偷玉米,谁都没有那么大的胆量。那么他只好把怀疑对象锁定在本村。村里一二百个女人当中,年纪大的因体力原因不会去偷,未出嫁的闺女因面子原因也不会去偷,敢于冒险的只能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女人。年轻的女人也有百十个,被他亲热过的会是哪一个呢?
白天,队长派给金安的活儿是泼场。过个十天半月,秋庄稼该收割了,得提前把场面子整理出来。金安挑着一对大水筲,一趟一趟从附近水塘往场里挑水,再用水瓢把水撇成扇面,泼匀。接着有人在泼过水的地方撒麦糠,有人在石磙前面套上牲口反复碾。等把场面子碾得像镜面子一样,庄稼就可以上场了。他们这里有句俗话,叫一瓢水泼在地上,再也收不回来。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很多,其中也包含这样的意思,如果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睡了,等于泼水入土,再也收不回来。金安一边泼水一边想,真的呢,一瓢水泼下去,只在地面湿了一下,很快就渗到土里去了。他悄悄在脑子里对村里的年轻女人过筛
2007…5…21 16:45:59 苹果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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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试图筛出把水泼在地上的是哪一个。筛来筛去,他觉得那个女人像是七婶子。七婶子不是他的亲婶子,是远门婶子。别看七婶子的辈数比他长,岁数却比他大不了多少,顶多大一两岁。七叔患了脉管炎,右腿日渐萎缩,已缩得像一根干柴棍,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七叔不能下地看秋,就不能偷秋。七婶子对有偷秋男人的家庭有些眼气,就自己上阵去偷,这是可能的。七婶子在娘家当闺女时,曾到城里的纺纱厂当过工人,因赶上三年大饥荒,城里疏散人口,七婶子被下放回来。七婶子是见过世面的人,胆子会大一些。还有一点村里人都知道,七婶子跟劁猪的金狗子有一腿,有人看见,七婶子跟金狗子一块儿到镇上听灯戏,听完灯戏,两个人半路上就拐进月光下的麦子地里去了。七婶子既然能跟金狗子好,再多三个两个男人也没什么。金安几乎可以认定,那个半夜下地偷玉米的女人就是七婶子。
中午收工路过七婶子家门口,金安不由得放慢脚步,往七婶子家院子里看了两眼。他想看看地上扔的有没有玉米皮子或玉米棒骨。如果有这两样东西,他的猜测就有了证据。他没有看到有关玉米的任何东西,却见七叔拄着拐棍一瘸一拐从堂屋出来了。他跟七叔打了招呼,问七叔的腿是不是好些。七叔的样子很悲观,说还那样,恐怕好不了啦。金安惦着的是七婶子,他想问七婶子呢,没好意思问出来。正好七婶子从灶屋里出来抱柴火。是七婶子先跟他说话,七婶子脸上一点也不红,看不出有任何不好意思,仍像往日那样平静地笑着,让他进屋歇歇,吸根烟。心里有些乱的是金安,脸上有些发讪的也是金安,他说着“不了不了”,赶快走了。
怎么连一点迹象都没有呢?难道偷玉米的女人不是七婶子吗?若不是七婶子,又会是谁呢?
晚间再到地里看秋时,金安心里不那么踏实,他的警惕性好像特别高,对生产队里的玉米好像特别负责,玉米地里跑过一只野兔,高粱穗子上飞起一只鹌鹑,他都一跃而起,问着谁,谁,向玉米地里冲去。因他还是光着身子,玉米叶子把他身体的某些地方划破了,他觉得全身上下都热辣辣的。他爱护玉米是假,盼着那个偷玉米的女人再来是真。按他的分析,女人说不定还会来。女人偷了玉米,他没把玉米没收,也没把女人绑起来交给队长,而是网开一面,把女人放走了,女人何必不来呢?至于他和不知名的女人干了一回,他不认为对女人有什么强迫,是双方自愿的事儿,他需要,女人也需要。女人得到了玉米,也满足了需要,说不定心里多得意呢。他盼了一夜,又盼了一夜,到第三夜,那个偷玉米的女人果然又来了。一听见拧玉米的吱吱声,他的心差点跳出来。这次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跑着往玉米地里冲,而是趴在地上,匍匐着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接近。他觉得离女人已经很近,甚至闻到了女人身上的汗味,才站起来,张开臂膀,一下子把女人抱住。他发力有些猛,女人胸腔里的气体被挤出来,禁不住“啊”了一下。他抱住的是女人的侧面,女人的两只胳膊和两个奶子都被他抱住了。和上次一样,他一接触到女人的奶子,女人就不动了,像是有所期待。这次他没有急着脱女人的裤子,而是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去找女人的嘴。别看女人在他怀里,他抱着的只是一团漆黑,他的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见抱着的究竟是谁。他想只要把自己的嘴对上女人的嘴,就可以从女人嘴里掏出话来,就知道是谁了。可女人的头扭来扭去,他一对,女人就一躲,怎么也对不上。女人还使劲转身子,转得给了他一个后背。女人的用意很明显,不愿跟他面对面。女人一转过身子,裤子不知怎么就掉下来了。在进行过程中,犹不甘心的金安腾出一只手,摸了女人的眼睛、鼻子、嘴巴和头发。眼睛是毛的,鼻子是高的,嘴巴是闭着的,他没有摸出什么特征。倒是头发让他心里一动,再次和七婶子对上了号。农村妇女多是扎辫子和盘纂儿,七婶子常年留的是剪发头,这个女人也是剪发头,不是七婶子是谁?!他停下来轻声问:“七婶子,七婶子,是你吗?”
没有回答。
“七婶子,肯定是你,你不说话也是你。跟你说实话吧,我早就喜欢你。”
还是得不到回答。
有什么办法能让七婶子开口说话呢?总不能胳肢七婶子吧?这时偷玉米的女人大概有些不耐烦,用肢体语言告诉他,要干就快点儿,不想干就算了,暗示着要摆脱他。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半道退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