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旬日,仙客遣老妪,以求亲之事闻于舅母。舅母曰:“是我所愿也。
即当议其事。”又数夕,有青衣告仙客曰:“娘子适以亲情事言于阿郎,阿
郎云: ‘向前亦未许也。’模样云云,恐是参差也”仙客闻之,心气俱丧,
达旦不寐,恐舅氏之见弃也。然奉事不敢懈怠。
一日,震趋朝,至日初出,忽然走马入宅,汗流气促,唯言:“锁却大
门,锁却大门!”一家惶骇,不测其由。良久,乃言:“径原兵士反,姚令
言领兵入含元殿,天子出苑北门,百官奔赴行在。我以妻女为念,略归部署。
疾召仙客与我勾当家事。我嫁与尔无双。”仙客闻命,惊喜拜谢。乃装金银
罗锦二十驮,谓仙客曰:“汝易衣服,押领此物出开远门,觅一深隙店安下。
我与汝舅母及无双出启夏门,绕城续至。”仙客依所教。至日落,城外店中
待久不至。城门自午后扃锁,南望目断。遂乘■,秉烛绕城至启夏门。门亦
锁。守门者不一,持白棓,或立,或坐。仙客下马,徐问曰:“城中有何事
如此?”又问:“今日有何人出此?”门者曰:“朱太尉已作天子。午后有
一人重戴,领妇人四五辈,欲出此门。街中人皆识,云是租庸使刘尚书。门
司不敢放出。近夜,追骑至,一时驱向北去矣。”仙客失声恸哭,却归店。
三更向尽,城门忽开,见火炬如昼。兵士皆持兵挺刃,传呼斩斫使出城,搜
城外朝官。仙客舍辎骑惊走,归襄阳,村居三年。后知克夏,京师重整,海
内无事,乃入京,访舅氏消息。
至新昌南街,立马彷徨之际,忽有一人马前拜,熟视之,乃旧使苍头塞
鸿也。──鸿本王家生,其舅常使得力,遂留之。──握手垂涕。仙客谓鸿
曰:“阿舅舅母安否?”鸿云:“并在兴化宅。”仙客喜极云:“我便过街
去。鸿曰:“某已得从良,客户有一小宅子,贩缯为业,今日已夜,郎君且
就客户一宿。来早同去未晚。”遂引至所居,饮馔甚备。
至昏黑,乃闻报曰:“尚书受伪命官,与夫人皆处极刑。无双已入掖庭
矣。”仙客哀冤号绝,感动邻里。谓鸿曰:“四海至广,举目无亲戚,未知
… Page 37…
托身之所。”又问曰:“旧家人谁在?”鸿曰:“唯无双所使婢采蘋者,今
在金吾将军王遂中宅。”仙客曰:“无双固无见期;得见采蘋,死亦足矣。”
由是乃刺谒,以从侄礼见遂中,具道本末,愿纳厚价以赎采蘋。遂中深见相
知,感其事而许之。
仙客税屋,与鸿、蘋居。塞鸿每言:“郎君年渐长,合求官职,悒悒不
乐,何以遣时?”仙客感其言,以情恳告遂中。遂中荐见机客于京兆尹李齐
运。齐运以仙客前衔,为富平县尹,知长乐驿。
累月,忽报有中使押领内家三十人往园陵,以备洒扫,宿长乐驿,毡车
子十乘下讫,仙客谓塞鸿曰:“我闻宫嫔选在掖庭,多是衣冠子女。我恐无
双在焉。汝为我一窥,可乎?”鸿曰:“宫嫔数千,岂便及无双。”仙客曰:
“汝但去,人事亦未可定。”因令塞鸿假为驿吏,烹茗于帘外。仍给钱三千,
约曰:“坚守茗具,无暂舍去。忽有所睹,即疾报来。”塞鸿唯唯而去。宫
人悉在帘下,不可得见之,但夜语喧哗而已。
至夜深,群动皆息。塞鸿涤器挘Щ穑桓议隆:鑫帕毕掠镌唬骸叭瑁�
塞鸿,汝争得知我在此耶?郎健否?”言讫,呜咽,塞鸿曰:“郎君见知此
驿。今日疑娘子在此,令塞鸿问候。”又曰:“我不久语。明日我去后,汝
于东北舍閤子中紫褥下,取书送郎君。”言讫,便去。忽闻帘下极闹,云:
“内家中恶。”中使索汤药甚急,乃无双也。塞鸿疾告仙客。仙客惊曰:“我
何得一见?”塞鸿曰:“今方修渭桥。郎君可假作理桥官,车子过桥时,近
车子立。无双若认得,必开帘子,当得瞥见耳。”仙客如其言。至第三车子,
果开帘子,窥见,真无双也。仙客悲感怨慕,不胜其情。塞鸿于閤子中褥下
得书送仙客。花笺五幅,皆无双真迹,词理哀切,叙述周尽。仙客览之,茹
恨涕下。自此永诀矣。其书后云:“常见敕使说富平县古押衙人间有心人。
今能求之否?”
仙客遂申府,请解驿务,归本官。遂寻访古押衙,则居于村墅。仙客造
谒,见古生。生所愿,必力致之,缯彩宝玉之赠,不可胜纪,一年未开口。
秩满,闲居于县。古生忽来,谓仙客曰:“洪一武夫,年且老,何所用?郎
君于某竭分。察郎君之意,将有求于老夫。老夫乃一片有心人也。感郎君之
深恩,愿粉身以答效。”仙客泣拜,以实告古生。古生仰天,以手拍脑数四,
曰:“此事大不易。然与郎君试求,不可朝夕便望。”仙客拜曰:“但生前
得见,岂敢以迟晚为限耶。”半岁无消息。
一日,扣门,乃古生送书。书云:“茅山使者回。且来此。”仙客奔马
去。见古生,生乃无一言,又启使者。复云:“杀却也。且吃茶。”夜深,
谓仙客曰:“宅中有女家人识无双否?”仙客以采蘋对。仙客立取而至。古
生端相,且笑且喜云:“借留三五日。郎君且归。”
后累日,忽传说曰:“有高品过,处置园陵宫人。”仙客心甚异之。令
塞鸿探所杀者,乃无双也。仙客号哭,乃叹曰:“本望古生。今死矣!为之
奈何!”流涕殻ъぃ荒茏约骸J窍Ω睿胚得派跫薄<翱牛斯派病!�
领一篼子入,谓仙客曰:“此无双也。今死矣。心头微暖,后日当活,微灌
汤药,切须静密。”言讫,仙客抱入閤子中,独守之。至明,遍体有暖气。
见仙客,哭一声遂绝。救疗至夜,方愈。古生又曰:“暂借塞鸿于舍后掘一
坑。”坑稍深,抽刀断塞鸿头于坑中。仙客惊怕。古生曰:“郎君莫怕。今
日报郎君恩足矣。比闻茅山道士有药术。其药服之者立死,三日却活。某使
人专求,得一丸。昨令采蘋假作中使,以无双逆党,赐此药令自尽。至陵下,
… Page 38…
托以亲故,百缣赎其尸。凡道路邮传,皆厚赂矣,必免漏泄。茅山使者及舁
篼人,在野外处置讫。老夫为郎君,亦自刎。君不得更居此。门外有檐子一
十人、马五匹、绢二百匹。五更,挈无双便发,变姓名浪迹以避祸。”言讫,
举刀。仙客救之,头已落矣。遂并尸盖覆讫。
未明发,历四蜀下峡,寓居于渚宫。悄不闻京兆之耗,乃挈家归襄邓别
业,与无双偕老矣。男女成群。
噫!人生之契阔会合多矣,罕有若斯之比。常谓古今所无。无双遭乱世
籍没,而仙客之志,死而不夺。卒遇古生之奇法取之,冤死者十余人。艰难
走窜后,得归故乡,为夫妇五十年,何其异哉!
… Page 39…
佚名
板桥三娘子
唐汴州西有板桥店,店娃三娘子者,不知何从来。寡居,年三十余,无
男女,亦无亲属。有舍数间,以鬻餐为业,然而家甚富厚,多有驴畜。往来
公私车乘,有不逮者,辄贱其估以济之。人皆谓之有道,故远近行旅多归之。
元和中,许州客赵季和,将诣东都,过是宿焉。客有先至者六七人,皆据便
榻。季和后至,最得深处一榻,榻邻比主人房壁。既而三娘子供给诸客甚厚,
夜深致酒,与诸客会饮极欢。季和素不饮酒,亦预言笑。至二更许,请客醉
倦,各就寝。三娘子归室,闭关息烛。人皆熟睡,独季和展转不寐。隔壁闻
三娘子悉窣,若动物之声。偶然隙中窥之,即见三娘子向覆器下,取烛挑明
之。后于巾箱中,取一副耒耜,并一木牛,一木偶人,各大六七寸。置于灶
前,舍水噀之,二物便行走。木人则牵牛驾耒■,遂耕床前一席地,来去数
出。又于箱中取出一裹荞麦子,授于木人种之。须臾生,花发麦熟。令木人
收割持践,可得七八升。又安置小磨子,碨成面讫,却收木人子于箱中。即
取面作烧饼数枚。有顷鸡鸣,请客欲发。三娘子先起点灯,置新作烧饼于食
床上,与诸客点心。季和心动遽辞,开门而去,即潜于户外窥之。乃见诸客
围床,食烧饼未尽,忽一时踣地作驴鸣,须臾皆变驴矣。三娘子尽驱入店后,
而尽没其货财。季和亦不告于人,私有慕其术者。后月余日,季和自东都回,
将至板桥店,预作荞麦烧饼,大小如前。既至,复寓宿焉。三娘子欢悦如初。
其夕更无他客,主人供待愈厚。夜深,殷勤问所欲。季和曰:“明晨发,请
随事点心。”三娘子曰:“此事无疑,但请稳便。”半夜后,季和窥见之,
一依前所为。天明,三娘子具盘食,果实烧饼数枚于盘中讫,更取他物。季
和乘间走下,以先有者易其一枚,彼不知觉也。季和将发,就食,谓三限子
曰:“适会某自有烧饼,请撤去主人者,留待他宾。”即取己者食之。方饮
次,三娘子送茶出来。季和曰:“请主人尝客一片烧饼。”乃拣所易者与啖
之。才入口,三娘子据地作驴声,即立变为驴,甚壮健。季和即乘之发,兼
尽收木人、木牛子等。然不得其术,试之不成。季和乘策所变驴,周游他处,
未尝阻失,日行百里。后四年,乘入关,至华岳庙东五六里。路旁忽见一老
人,拍手大笑曰:“板桥三娘子,何得作此形骸?”因捉驴谓季和曰:“彼
虽有过,然遭君亦甚矣,可怜许,请从此放之。”老人乃从驴口鼻边,以两
手擘开。三娘子自皮中跳出,宛复旧身,向老人拜讫,走去,更不知所之。
… Page 40…
杜光庭
虬髯客传
隋炀之幸江都也,命司空杨素守西京。素骄贵,又以时乱,天下之权重
望崇者,莫我若也,奢贵自奉,礼异人臣。每公卿入言,宾客上谒,未尝不
踞床而见,令美人捧出,侍婢罗列,颇僭于上。末年愈甚,无复知所负荷,
有扶危持颠之心。
一日,卫公李靖以布衣上谒,献奇策。素亦踞见。公前揖曰:“天下方
乱,英雄竞起。公为帝室重臣,须以收罗豪杰为心,不宜踞见宾客。”素敛
容而起,谢公;与语,大悦,收其策而退。
当公之骋辩也,一妓有殊色,执红拂,立于前,独目公。公既去,而执
拂者临轩指吏曰:“问去者处士第几?住何处?”公具以对。妓诵而去。
公归逆旅。其夜五更初,忽闻叩门而声低者,公起问焉。乃紫衣戴帽人,
杖揭一囊。公问谁。曰:“妾,杨家之红拂妓也。”公遽延入。脱衣去帽,
乃十八九佳丽人也。素面画衣而拜。公惊答拜。曰:“妾侍杨司空久,阅天
下之人多矣。无如公者。丝萝非独生,愿托乔木,故来奔耳。”公曰:“杨
司空权重京师,如何?”曰:“彼尸居馀气,不足畏也。诸妓知其无成,去
者众矣。彼亦不甚逐也。计之详矣。幸无疑焉。”问其姓。曰:“张。”问
其伯仲之次。曰:“最长。”观其肌肤、仪状、言词、气性,真天人也。公
不自意获之。愈喜愈惧,瞬息万虑不安。而窥户者无停履。数日,亦闻追访
之声,意亦非峻。乃雄服乘马,排闼而去。将归太原。行次灵石旅舍,既设
床,炉中烹肉且熟。张氏以发长委地,立梳床前。公方刷马,忽有一人,中
形,赤髯如虬,乘蹇驴而来。投革囊于炉前,取枕欹卧,看张梳头。公怒甚,
未决,犹亲刷马。张熟视其面,一手握发,一手映身摇示公,令勿怒。急急
梳头毕,敛衽前问其姓。卧客答曰:“姓张。”对曰:“妾亦姓张,合是妹。”
遽拜之。问第几。曰:“第三。”问妹第几。曰:“最长。”遂喜曰:“今
夕多幸逢一妹。”张氏遥呼:“李郎且来见三兄!”公骤拜之。遂环坐。曰:
“煮者何肉?”曰:“羊肉,计已熟矣。”客曰:“饥。”公出市胡饼。客
抽腰间匕首,切肉共食。食竟,余肉乱切送驴前食之,甚速。客曰:“观李
郎之行,贫士也。何以致斯异人?”曰:“靖虽贫,亦有心者焉。他人见问,
故不言;兄之问,则不隐耳。”具言其由。曰:“然则将何之?”曰:“将
避地太原。”曰:“然吾故非君所致也。”曰:“有酒乎?”曰:“主人西,
则酒肆也。”公取酒一斗,既巡,客曰:“吾有少下酒物,李郎能同之乎?”
曰:“不敢。”于是开革囊,取一人头并心肝。却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