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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政王此话,是中国的大臣该说的话吗?”李鸿藻双目通红,厉声喝道,鄂格是他以前的属下,又同属清流,感情甚好,太后让鄂格出使,他是十分赞成的,这是鄂格将来升迁之阶,之后更是单人退法舰,又有了声望,将来只要返京,必然是要大用了,可如今居然被法国人刺杀了!恭亲王还是如此腔调,李鸿藻怒从心来,忍不住就反驳了,“一个从三品的大员,出使藩属,居然被一法人刺杀,乃是国朝百多年之首例!鄂格代表天朝出使,代表的是朝廷的颜面,他忠心为国,居然最后还落得了议政王如此言语,未免叫忠臣义士寒心!”
“我只是说此事尚未有定论,还需要法人解释才是。”恭亲王耐心的解释道,“李师傅,我可没有说觉得鄂格枉死。”
李鸿藻转过头不理会议政王,“太后,请速速下旨,对法人宣战,鄂格决不可白死,若是如此代表朝廷都有可能惨遭横死,天下的忠臣义士必然会不再相信朝廷。”
“不可擅言开战。”景廉连忙说道,“法兰西乃是欧罗巴之大国,中国乃是亚洲大国,若是贸然冲动行事,两个大国之间发生战争,必然会动荡不安,以至于造成极坏的影响。”
“若是再不动手,只怕接下去法人就要兴兵入境了!”左宗棠不屑地说道,“洋人最不讲仁义,不懂得见好就收,鄂格身死,若是法国就此在越南收手,我们倒也不用过于激动,鄂格也是死的有价值,但是只怕是法国人见我等没有反应,越发会觉得中国软弱可欺,死了一个大员,还如此的是若罔闻,更是要变本加厉来侵犯中国了。”
景廉是左宗棠的老下级,见到上官如此,他也就没说话了,左宗棠的话在理,洋人们的性子大家都是清楚的,畏威而不怀德,一味的礼让,不见得他们会感恩,只是恩威并施才能够让洋人们警惕,宝洌Р凰祷傲耍皇俏⑽⑻房醋派厦娲褥蟮谋砬椋馐露桴危欠ü巳缃袷翘坪右蚕床磺辶恕�
“法人暴虐,擅杀中国天使,虽是一介商人所为,但彼国之君,需为此负责。”慈禧太后慢慢地说道,群臣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听着太后说话,“鄂格忠心为国,下降越南,邃遭大难,我心甚伤,并随从等人即刻返国,鄂格遗体妥善冰藏,运回国大葬,内阁并礼部拟鄂格的谥号和礼仪来看。”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李鸿藻听到了这些话,就知道太后必然会对法国人之事有所发布命令所以也不插嘴,只是耐心等着,“法人狂妄,中国却不能与之宣战。”
恭亲王微微吐了一口气,显然是放心下来了,“太后!”李鸿藻抬起头来激烈地说道,“请三思啊。”
翁同龢却不说话,只是等着上头的话语,“我还没说完,鄂格之死,全因法人企图进攻顺化,鄂格在顺化城代表中国之威,为了防止鄂格生事,故行刺杀之事,所以,拟旨:命四川、云贵、两广五省团练即刻开拔,入越南维持秩序,不许法人在北圻猖狂!”
李鸿藻翁同龢左宗棠大喜过望,“太后。”恭亲王大惊,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别,“切不可如此啊。”
第650章 艰难唯死(二)
“怎么不能如此?”慈禧太后又快又响亮地说道,“鄂格之死,必须有人为之付出代价,不管是守护不利的越南国,还是嚣张跋扈的法国人,我都要叫他们付出代价,李师傅刚才的话说的好,鄂格乃是大员,如今法人无故暗杀,这把我们中国的脸面放在那里?军机处传旨,把我的意思说的明白,凡是为国当差者,就是代表朝廷的制度,国家的颜面,不容任何人任何国家羞辱之,法国人在越南暗杀了鄂格,实在是中国之奇耻大辱。”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恭亲王说的有道理,两个大国的确是不宜不加考虑的宣战,但虽未宣战,必须要为鄂格报仇,总理衙门和法国人发出照会,限令其一个月之内交出凶手,若不交出凶手,召回大使,中断一切官方的联系!”
景廉默然不语,李鸿藻等人连忙低头称颂不已,大局已定,恭亲王却还是忍不住说话了,“五省团练入越南驻扎亦可,但是绝不能擅自和法人开战,以免激化局势。”
“议政王这是为各省团练考虑吗?”慈禧太后说道,“这是必然,团练虽然甚是了得,但是若和法人的正规军队对战,想必是还不够的,就按照军机处的意思去办。”
“太后。”恭亲王还是决定多嘴说一句,“之前两国商议的草案将红河作为两国实力范围的分界线,这事儿没成,但是如今五省出兵,只怕是落了法国人的口实,越南人会以为我们要瓜分北越之地了!”
“小国原本就配不上什么话语权,他们如何想的不重要。”左宗棠淡然开口,“他们应该庆幸,如今还有中国不计较鄂格之死,还帮着他们出头,若是按照老夫的性子,只怕是越南王室上下都要为鄂格的事件付出代价!如果没有中国在侧,只怕越南如今早已被法国人吃的连根骨头都不剩下了。再者,我中国素来不会觊觎藩属之地,浩罕如何?琉球苏禄如何?这些例子越南人若是没有眼瞎,那是看得见的,难不成议政王您看不见?”
“你放肆!”恭亲王大怒,今天他真是受够气了,一个个的蹬鼻子上脸质疑自己不说,左宗棠居然已经开始正面攻击自己瞎了眼,“左宗棠,你放肆,本王秉政多年,料理政事,难不成,在你眼里,是成了眼瞎之人吗?”
“我却是不敢,只是怕王爷忘了自己姓什么?不要凡事朝着洋人软骨头,您是首辅,若是软了骨头,我大清整个国家都软了!”
“左宗棠你注意体统!”恭亲王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宝洌Т笊鹊溃澳阋彩蔷χ腥耍呷绾危阋彩怯蟹莶斡耄绾握飧鍪焙虺咽劳猓故且晃蹲爬粗刚檎趿耍喂碚绾文芄灰晃肚坑玻悴坏奔遥趺粗勒獠衩子脱喂螅 �
恭亲王冷着脸朝着太后鞠躬,“左宗棠此人十分狂妄,请太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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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恭亲王第一次如此动怒,不仅仅是因为左宗棠的不尊敬冷嘲热讽,更是在于慈禧太后如今根本就不听他的意见而有所失落,这样夹杂起来,趁着由头发怒了,这是当面弹劾,绝不是和稀泥能够打发过去的,要不就是同意了恭亲王,要不就是驳斥了恭亲王,如果驳斥了恭亲王,恭亲王必然要请退,这样就会闹成大的风波,殿内的人一时间都不敢说话,过了许久,慈禧太后方才淡然开口,“朴存公乃是国朝栋梁,虽然有言语上的过失,但是绝非本意,亦不会和国政有妨碍,但是,朴存公,议政王乃是领班军机大臣,在前明的时候就是内阁首辅,国朝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要他一一办出来的,事务之杂远非你等可以想象,你之前已经请旨告假南下祭祖,今日我就准了,军机处草诏,进左宗棠为保和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衔改兵部尚书,军机处的差事还给你留着。”
左宗棠卷起袖子出了勤政殿,瞪了一眼恭亲王等人,冷笑连连拂袖离去,宝洌藕樱醋抛笞谔牡谋秤埃睦锸滞纯欤暗降装颜飧鲺曜痈叱鋈チ耍淙换贡A糇啪蟪嫉奈恢茫侵灰勖峭跻乖诔小!彼宰殴淄跷⑿Γ八鸵槐沧哟粼诔ど忱霞业彼木蟪及伞!�
“西圣她老人家,到底还是向着咱们王爷的。”景廉有些唏嘘,“左宗棠的性子这样暴躁,西圣现在果然是忍不住了,给了体面又打压了一番,警告的意思很浓厚啊。”
保和殿大学士是内阁里面最高的头衔,清朝的大学士是三殿三阁,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体仁阁,东阁六个依次排列,这是给荣耀了,但是从礼部尚书衔降为兵部尚书衔,这又是贬斥了,诸部里面礼部为首。
“自然是向着王爷了,咱们王爷帮衬着太后多少年了,如此的情分和信任,岂能是一个左蹶子能够折腾的。”宝洌Φ溃鞍颜飧霭鄣亩鞫鋈ィ勖强赡苁前参纫恍┤兆恿恕!�
“这里是安稳了。”几个人到了军机处的值房,边上的左宗棠在大呼小叫让苏拉帮忙收拾东西准备退场,“可南边就热闹了,几个总督的性子,不是软和的,特别是那个曾老九,万一忍不住和法国人起了冲突,这可就不好玩了,这个鄂格,怎么会突然被法国人杀了呢?”恭亲王得意之余,又是十分烦恼,“我就说鄂格不能一直在越南,见好就收回来就是,如今不仅把自己的性命丢在了南边,还把我们都拖了进去。”
“王爷也不用担心,不管是不是法国人杀的,到底他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们理亏,就不敢在越南再有放肆的行为,几个省的团练去了北圻,如今瞧着也是好时候,毕竟黑旗军可一直节节败退,到底是不中用的这些乡下把式,如今真刀真枪对战,敌不过法人,我们刚好拿着鄂格这个老小子的死来进军越南,越南人不敢说什么,我们也趁机可以把红河北岸的地方都占住,将来越南人真的投降了,我们也不至于一点收获都没有,把这个地方再还给越南国王,存其国祚,也是复国之大德嘛,比如这浩罕,如今还有一半的国土在俄罗斯手里,浩罕的国王还不如依旧对中国感恩戴德?御马监里头的血汗宝马都十几头了。”
“可若是曾国荃等人为了军功,故意要闹出事情和法国人对上呢?这可不是没影子的事儿,这些总督都是如此,昔日左宗棠在新疆就是如此行事,不顾朝廷命令就和俄罗斯对抗起来了。”景廉担忧地说道。
“出兵不出兵,是太后说了算,这当然是没错儿的。”宝洌γ忻械厮档溃翱烧獬龆嗌俦褪窃勖峭跻盗怂懔耍笈谝幌欤平鹜蛄剑芯蛘潭际且ㄒ拥模Р慷嗌僖樱吮旧锨迩宄目梢圆榈模皇俏铱丝郏Р渴悄貌怀龆嗌僖永吹模鞯氐暮9兀乇鹗枪阒莸暮9兀且铀乩炊际怯美窗旖逃拢筇刂迹荒芄慌灿茫暇盘齑蟮牡ㄗ右膊桓胰タ勰抢锏那敲疵挥卸嗌僖樱悄芄怀龆嗌俚谋兀咳羰鞘掷锩槐悄檬裁炊骱头ü硕哉剑孔约呵鬃陨险舐穑刻蟮囊馑祭锩婵擅挥卸苑ㄐ揭惶酰 �
“没有银子他们怎么动手?”宝洌Ч恍Γ巴跻头乓煌蚋鲂陌桑蟮囊馑迹宜揭晕膊还切檎派瓢樟耍赏帕烦鲈侥希皇歉畋6切┤艘恍┙淮樟耍羰钦嬉头ǘ哉剑缃竦奶氛饷捶奖悖蚶显缇团沙鋈チ恕!�
“这也不是我要卡他们的脖子,实在是没钱,只希望将来立功心切的曾老九不要怪罪我就是了。”宝洌У比灰膊换嶂鞫フ乙拥睦丛矗獠皇亲约合胍龅氖虑椋比恢皇欠笱馨驯痉值氖虑樽龊镁褪牵鸬囊约杭拥W拥男形︿'是不会做的。
“如今也只好如此了,鄂格死了,到底要有人要负责的。”恭亲王点点头,“借这个由头把左宗棠请出去,也是美食,吴长庆已经到任了没有?下一道钧旨给吴长庆,南洋水师暂停一切巡航南海之行动,守住马尾港,没有朝廷的旨意,不许有任何训练之外的行动!”
恭亲王等人退下了,慈禧太后坐在宝座上动也不动,宫女们在边上慢慢的扇风,殿内放着冰块,荷叶盘里供着新摘的栀子花,满室清凉芬芳,她的额头却还是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李莲英走了过来,手里捧着毛巾,“西圣爷,您擦擦汗吧。”
慈禧太后摇摇头,把折子拿了上来,翻开来再仔细一看,只觉字字惊心,她的脸色有些发暗,远远没有刚才昂然下旨时候的红光满脸,“莲英啊。”慈禧把折子丢下,双手撑着御案站了起来,李莲英连忙扶住,她慢慢走到了勤政殿前,看着天边的飞云,“你说。”她开口了,“我的心肠是不是太硬了,让鄂格去越南送死,他虽然毛病很多,但是也是朝廷的官员。”
“西圣爷最是宅心仁厚的了,那里是心硬呢。”李莲英回道,“能够为国捐躯,是他的福气。”李莲英的话虽然温和,但是里头的意思十分冰冷绝情,“若是他一死,把之前不好做的事儿都能做下去,那就是值得了,他不值当西圣爷愧疚。”
“也只好是如此想了。”慈禧太后吐了一口气,“如今有了缘由进越南,那么黑旗军的事情不防广而告之,名正言顺的把他们收拢进来,传旨:黑旗军上下护藩属有功,斩杀越南进犯之敌,堪为国之义士,授钦州总兵一只,赐黄马褂,战死将士入祀英烈祠,户部发十万两白银犒军。”
“嗻。”
“只希望这个封赏的招数,能够再度激起刘永福对法作战的决心。”刘永福自从纸桥大捷之后,屡次都是败仗,军心有些沮丧,再者也未见朝廷有封赏之旨,未免有些让人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