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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九关应了,这才站起身来。趁着老爷子转身的空档,悄悄向花恨柳轻轻点头道谢。
“说起来,既然说到了相州的事情,那么你们也一起来拿个主意,说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吧。”重新坐回椅子上,老爷子将话撂下以后便闭目养神去了,这番做法再明显不过,这是让众人讨论之后直接拿个结果给他,而他自然不愿参与到制定决议的过程中来。
“佘庆,先来说一下最近那边的情报……不,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一道说一下吧。”杨武示意佘庆道。
他这番安排并不为其他,在场之人可以说从事件已发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花恨柳之前却不在熙州,得到消息也是最近之事,想来有些事情还不了解,这才让佘庆顺带着讲一讲。
“是。”佘庆应了一声,向花恨柳轻轻躬身后这才开始讲那相州发生的具体之事,除了知道窦建章一怒为红颜的那“红颜”实际上是一位名叫萩若的长相稍黑的姑娘外,也知道了自己所送出的峥嵘剑在这一事件中也起到了激化窦建章与族内长老矛盾的作用,更为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了窦建章此时的处境并不怎么好。
“昨晚相州来情报,说到了窦氏一族族内的情况,在我看来,若是处理不当,于我熙州而言实在危急。”佘庆说到这里,已经打算开始讲刚刚得到的消息了。
“现在情况怎样?”花恨柳轻轻点头向佘庆问道。
“窦建章因为做出了这样过激的事情,虽然长老团里暂时没有明面上的反对之声,可是实际上在长老团暗地里、民众中都存在着批评的声音,尤其是长老团里甚至已经形成了人人自危的恶果……”
“便是说,现在的窦建章,并不为族内之人待见?”杨武微微皱眉问道。
他皱眉自然表示即便在他看来这件事也已经到了非常棘手的地步了,于私而讲,杨威对窦建章如对自己的骨肉,他是杨威的大哥,也自然对窦建章有着莫名的亲近,此时若是窦建章身处困境,想来杨威也必然会对他有所央求的;于公而言,当初促成熙州与相州结盟的正是他为主导,近一年来熙州与相州也确实在很多方面都进行了深入的合作,若是因为窦建章一事处理不慎,之前所做的大多努力便有可能付之东流了……
所以,如果窦建章现在不为相州人待见,那么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佘庆听他问后,稍作迟疑后还是一五一十地将情报汇报了出来:“就在昨晚,窦建章受人刺杀,虽然他并没有伤到,可是那位萩若姑娘却被惊吓到了……”
“刺杀?”花恨柳微惊,没有想到这事情进行的也太快了些,若是照现在的趋势进行下去,迟早有一天窦建章会沦落到人人唾弃的地步!那么于熙州而言,从大局出发,也必定要在一人还是一州之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那个选择,近便也在眼前了。
这一次老爷子让商量出来关于此事的一个处理结果,便是有意通过此事表态了:若是支持窦建章,那便最好将窦建章保护起来,这样得罪的便有可能是窦氏一族的人;若是支持窦氏一族的人,那么先不说熙州方面的追责要如何进行,便是相州方面,也要及早确定新的扶持之人才好。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当佘庆说完之后众人的反应一致地沉默,许久之后才听杨武出声说话。
“窦建章所做,多有不成熟之处,虽说年轻人成长需要通过犯错来变吸取更多的教训,但若是付出的代价太大,那么也有我们希望他有所成长的初衷相悖了……”
他这句话虽然并未直接明言,花恨柳却已经听出这话中的意思了,按照杨武说表达的态度,他恐怕会支持趁早换人扶持的做法。
杨瑞微微上前道:“我虽然与窦建章接触不多,却对他人的印象极好,对人温雅不说,脾性也好得很……我在想,这一次会不会是他受人蛊惑或者苦不由衷……”
“这种可能虽然微乎其微,可也仍需要注意甄别。”杨九关点点头道:“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先拿出一个态度来,至于其后窦建章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还需要派人去验证。”
“我正是此意。”杨瑞回应道:“若是如此,倒也可以先做准备了。”
准备什么?自然是两手准备了,若是窦建章确实如杨瑞所猜的那般,那么这个时候他们非但不能抽身,还要全力帮助窦建章才是;若是一切都是出于他本意,那么熙州方面自然不会选择因小失大,壮士断腕的勇气,熙州向来不缺。
花恨柳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杨武、杨九关、杨瑞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当即想起来自己也是这杨氏一族长老团中的一员,自己的意见同样重要。
他微微尴尬笑了一下,这才道:“在我看来不妨将调查验证一事与表达态度一事一起做了,这样既可以避免误判,也能表达出熙州对这件事的重视,无论是窦建章的原因也好还是其他原因,相州人都不会因为熙州表现的太过于包庇或者强硬而遭到排斥……你们以为怎样?”
第五百八十六章 站队
花恨柳所说,也不过是综合了杨瑞与杨武两人的意见,做出的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也正如他自己所说,这样做的好处也很明显,不会因为处理的方式而引起误会,这对于熙州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杨武与杨瑞也同意这样处理,唯有杨九关尚存疑问:“这样的话,派谁去调查这件事情呢?”
“自然是既能代表熙州的态度,又不会让窦氏一族的人以为派来的这人不可信才是。”佘庆在一旁分析道。
“唔,这个是必须的。”杨九关说完这话,又向杨武问道:“有这样的人吗?”
杨武斜睨他一眼,心中冷笑:你明明知道谁是最合适的人,却非要由我来说,怕是想让我当这恶人吧?我才不上当!
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说“不清楚”时,心中却又想到或许有这样做的机会并不多了,倒不如使唤使唤花恨柳,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总该对得起皇甫戾泉下有知了吧?
出于这般想法,他微微皱眉想了想,可是想来想去,这眉头舒缓开来,眼睛却向花恨柳投了过来。
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件事情,花恨柳去做,刚刚好!
他是熙州的女婿,当然能够代表熙州的态度;他也是四愁斋的愁先生,若是说这世上还有一人能让普天下的百姓相信他说出的话可信的话,也便只有“愁先生”了。
花恨柳的多重身份,正适合去做这复杂之事。
“这么说来,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呢?”花恨柳苦笑,他虽然不愿往外奔波去,但一想到窦建章若是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与熙州的关系,实在是可惜了。况且说起来那引起争端的直接引子——那把峥嵘剑,还是自己送出去的,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熙州办事,不需要什么名头,你直接去便是。”说出这事时,杨武仿佛又回到了面对数十万大军围攻熙州城时的情境,说出的话也不失傲气。
“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还是打一些名头的好。”杨九关毕竟是混江湖的,知道无论是一个人也好,还是一群人也好,若是想要与之平和相处,便一定要知道给对方“面子”。一些人原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当他的面子被人扇了耳光后,“从此路人是仇人”的例子他也见过不少。既然有去“灭火”的打算,那么花恨柳去,也最好不要带着“火种”去。
“不如……以督办粮草一事如何?”杨瑞皱眉想了想提议道,说完这话,他又向花恨柳解释道:“现在相州这个月要送来粮草的日子又快到了,因为是新年刚过,所以专门向后拖延了几天,正好可以利用这拖延的几天以督办粮草的名义在相州停留三五天,这样的话也是能够将事情经过了解清楚的吧?”
“唔……这个提议不错。”杨九关点头赞许,又转头看向杨武,,等他拿主意。自从老爷子重新做了族长以来,这重要的事情便由他二人共同商议,然后拿出一个统一的解决方案或建议汇报给老爷子,行便实施,不行就打回重新考虑——无论怎样,这都需要他们二人都赞同才能做请示。
“可行。”杨武想了想,点头道,不过他做事考虑的却更周全一些,又补充道:“既然打着这个名义,倒也不如实际去查一查粮草的事情,最近我隐约听到一些下面兵将的话,似乎是在说粮食有什么问题……我再另派一人协助你,你们到时候分工去做便好。”
“如此最好!”杨九关不等花恨柳表态便高兴道,说完,见旁人都没有话要说了,这才向老爷子走近道不足半丈的位置,躬身请示道:“老爷子,已经有决议了。”
“唔,那就开始准备去做吧。”老爷子轻轻点头,却也没问具体的决议是什么,只因为自方才开始他眼睛虽然闭着,可是耳朵却一直在注意着听这几人讨论,可以说这决策的过程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下来,自然也不需要杨九关再赘述了。
“好,我这就去办。”杨瑞现在负责在杨九关与杨武手下打下手,实际上便是负责一些决策的具体执行,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督办粮草一事这样熟悉,究其原因也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所负责的便是这粮草之事。
等杨瑞退了出去,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点头道:“杨老四家的这个孩子,可要比杨老四能干多了……”
“四哥和五哥,自从卸了职以后便一直都在北狄游玩,虽然至今没有回来,可手下也会时不时地传来一些消息,所言都是寻常之事。”杨九关轻笑着应道。
他虽然轻描淡写地这般说了过去,可是花恨柳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首先说杨瑞的父亲并不在乡城——这也是为何他去乡城的时候只有一个严管事迎接的原因;其次,他的一举一动都受着族内之人的监视——什么叫做“寻常之事”?便是那些做起来没有深意、不会对熙州的安危产生影响的事情,杨九关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也是因为他有说出这话的资本了。
“嗯,若是他俩还不老实,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老爷子神情微肃道,说这话时言语之中杀意尽现,花恨柳心中一惊,却也和杨武、杨九关一样,垂首听了下去。
“说起来……你不在念青城好好呆着,又匆匆忙忙回来了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将公事处理完,又开始与花恨柳说话了,花恨柳正要先奉承两句时,笑容刚现、话还未说,便被老爷子阻止道:“那什么想我向我请安之事,便不要提了,我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
“您这是哪里的话!”花恨柳稍显尴尬,坚持着将话说了出来:“只是在念青城时觉得这天气冷,您老人家莫在这天气出去溜达了,还是待在屋里烤烤火炉子好……”说到这里,他又自嘲道:“等到了熙州时我才忽然想起,咱们这里可比念青城暖和许多了,这个天气却正是出去散散心的时候……不论是不想让您出去也好,还是觉得您出去也不错,对您的感情都是真的……”
“瞧瞧,听听!”老爷子听到花恨柳这番话,先是一愣,尔后大笑,指着花恨柳向杨武、杨九关两人道:“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怎么做出来的竟是一些惹我老头子生气的事情?好好说两句话,都这么多年了,一句都不会说吗?”
“祝恩老身体健康。”
“祝老爷子笑口常开!”
杨武与杨九关听后,一人一句,应的倒也是不慢。
可是他们说出的话却又让老爷子不满意了:“身体健康?被你们两个整体这样气着,我哪门子像是健康的样子?还有你……”一边说着,一边又转而指向杨九关道:“笑口常开……我现在看见你就想骂你,还笑口常开!哼!”
“您要是觉得骂我能够心情好一些的话,也无妨。”杨九关硬着头皮应道。
“那个……”
眼见着老爷子又要急眼,花恨柳忙出言适时道:“说起来,我着急回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见到了言恕。”
“言恕?”老爷子一听,当即便愣了一下,反问花恨柳:“与他有什么关系?”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花恨柳所采取的一个小策略,若是想让发火的人先静下来,便要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一件不知情的事情上来,又或者通过威吓、辱骂等极端的方法也可以。花恨柳没有胆子开口说威胁的话,若是如此,不等老爷子说什么,一旁两名挨训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先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再说别的吧?
“在念青城时正好遇见他回八塔寺,临走时约我去寺里转转,于是新年之后便与雨晴一道去了一趟。”花恨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当然其中部分涉及**的事情便直接略过了。
饶是如此,当一开始听到花恨柳说陪着雨晴公主到八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