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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时候她停下来歇息,竟然也会莫名地失神,究其原因不过是临出发之前宋长恭吩咐给她做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太过于困难,虽然有意无意地都在不停地思考,可是至今她仍没有下定决心去选择做或者不做这件事。
要杀掉花恨柳是不是太心急了些?现在的花恨柳并看不出来对他有多少威胁,实际上便是花语迟这样问起宋长恭时,得到的回答也含糊不清,花语迟心中甚至有种直觉:便是殿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着急地除掉花恨柳。
这件事若是吩咐给别人去做,断然不会像花语迟这般纠结,不过宋长恭身边的这几名排得上号的高手,墨伏与田宫自然想也不需想,燕无暇虽然已经效忠于他,不过毕竟跟随自己的时间较短,更何况当初将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人就是四愁斋的人,让他去杀四愁斋的掌门……宋长恭并未对方同意去做的可能性有太高的奢望。
可以让他相信能够做得到或者即使做不到也不会连累到自己的人选中,花语迟无疑是最合适的。首先她与花恨柳等人相熟,突然出现在花恨柳面前不会显得太过于突兀;其次,花语迟是女人的身份,既可以与花恨柳身旁的几位女性熟络,又可以降低对方的防备,取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小;最后退一步讲,便如宋长恭所想到的最坏情况,即便是花语迟身份暴露任务失败,他也相信对方绝不舍得让自己卷入其中,从始至终他只需要吩咐下去任务,站在一旁等待,冷眼看着事情发展便是。
或许可以劝说一下花恨柳,让他不要和殿下相争,最好说动他投身殿下麾下效力,这样殿下就没有必要杀他了吧?
花语迟这样想着,她自己也说不出自己如此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又或者是她只是这样想当然地认为罢了,毕竟以她了解的花恨柳来看,对方从来都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希望见到他时他的心情不错。
想到花恨柳的脾气,花语迟在心中又默默嘀咕了一句。
此时她栖身的这处树下是方圆数里的一片山林的西侧,话句话说,若是继续沿着树旁的那条小路走,在接下来的近两个时辰里,她需要穿越其中方能到达动江西侧,然后再继续往东近一个时辰便能进入关州境内。
实际上,花语迟也并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从封将台出发没多久后她便发现因为自己心不在焉原本应该选择在官道南侧行进的她已经沿着北侧的小路走了不短的路程!这点失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无论是北侧的路还是南侧的路,只要不偏离官道太远,一直往东走一定可以走到关州,只不过因为她偏离了原路线,所以一路上宋长恭早先派出在沿途接应她的人都没有了用处,又使得她不得不动用一些手段通知宋长恭将派出的人再撤回来。
将从饶州封将台下的小镇上买来的最后一张熏肉大饼吃掉,细饮了几口水,花语迟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微微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日头觉得并不怎么刺眼,这才起身上了马催促着向山林腹地走去。
然而,也只不过是行进了不到三里地她便停了下来,马蹄声静,她皱眉侧耳隐隐能够听到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有着几声尖锐的破风声传出,对于这种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常年跟随宋长恭在军中呆着,利箭破空之声于她而言便如家常便饭一般寻常。
眼下出现在冷僻的山林中却不是一件寻常事。
心中稍稍迟疑,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去一探究竟的打算,毕竟此次去关州她的踪迹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贸然参与其他的事情,或许将不利于宋长恭的计划。心念于此,她轻轻扯了扯手中的缰绳,督促着马儿向右手方一簇低矮的灌木丛中跃起,往南行进个十多丈迂回过这一段是非之地,再回到小路上来便是。
只不过,她先由迟疑到拿定主意,再到指挥胯下的马儿行动,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息,正当她拉扯着缰绳转身离开之时,突然心生警兆,下意识地就要离鞍下马,但事有不巧,由于她是双脚此时仍踩在马镫子里,仓促之下反而抽不出来!若继续保持着骑坐在马背上的姿势,那处迅速靠近的危机极有可能伤及她的身体,但是花语迟并不乐观地认为那仅仅是轻微地擦伤罢了,因为就在下一瞬她便瞪大了眼,看清了自己之所以感觉危险的罪魁祸首竟是一直山林深处疾射而来的雕翎尾羽长箭!
即便对于弓箭并不如何熟悉,花语迟却也知道箭的威力与尾羽有着莫大的联系,她曾听军中的技工说过,箭羽太多,箭的飞行速度变慢,穿透力大打折扣;太少,射出去的箭稳定性差,容易射偏目标。军中技工中有专门的人来负责根据箭身长短与材质来计算尾羽的长短,以确保制作出的每一支箭都能在将士手中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而对于选用尾羽的材料,世所公认以雕翎为最上,角鹰羽次之,鸱枭羽又次之。装雁鹅羽的箭遇风易斜窜,实力就差得更多了……
此时射向自己的这支箭正是雕翎尾羽长箭,不但稳定性好、穿透力强,射程也是远远高于其他各种箭。只是一搭眼,花语迟便已经知道,射出这支箭之人,必定是极会用弓箭的行家!
既然是行家,那么这一支箭的威力又岂会仅仅是擦伤这么简单呢?
眼看着下一瞬那长箭就要射到自己身前,急中生智之下花语迟用尽全力将手中缰绳向身前拉起,被缰绳扯痛了嘴的马儿后蹄站立、前蹄扬起,嘶鸣一声竟原地侧颈站立起来!
也就在这马刚刚站立起来的同时,那声嘶鸣戛然而止,一声更为短促的悲鸣响起,花语迟只觉得自己手中微热,不待看清是何物,跟随着扬起的马身升高的身体忽然觉得下身一软,原本支撑着她的马儿瘫软在地,重重将她摔在地上,来不及抽出马镫的左腿被沉重的马身砸在碎石遍布的小路上,一瞬间疼得她险些喘不上气来。
又过了数息工夫,她才渐渐缓了过来,到这时她才有时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只两尺余长的长箭约有一半的箭身穿透了她这匹马的脖颈,靠近她手的一侧,大约两寸长短、沾染着鲜血的冷光色箭镞露在马颈外面,鲜血透过在这一侧汩汩而流,她手上的温热便来源于此。
这匹马虽然还没有死去,可是花语迟知道它已经离死不远。掌上运力,她狠狠拍上了马的头骨,如敲碎西瓜的那一声轻微的“啪”声响起,马儿喘息声渐弱,慢慢停止了抽搐。
此时的花语迟心中愤怒无比,不过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快,她表现得极为镇静,镇静到费力将自己的左腿想办法从马腹下抽出后又微微休息了一会儿,才又将视线投向前方小路尽头后那片茂密的山林。
她的佩剑已经取到手里,依然是那把“流光”,当时她意图去刺杀杨武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把剑,当时杨武只是见她抽出剑来便准确地说出了这把剑的名字。
实际上,认识这把剑的人并不多,知道这把剑威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从得到这把剑后花语迟便努力继续着这把剑的风格:出剑必杀人,杀人必死人。除了当初败在杨武手中那次以及情急之下帮助花恨柳斩断擂台那次,花语迟从未食言。
此时剑鞘轻启,露出的那三寸剑身中,“流光”二字正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第三百六十三章 狩猎(求推荐票)
(首先感谢书友果味泡面的慷慨打赏,裤衩在这里先说声谢谢啦,迟来的感谢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独孤断并不十分适合当杀手,这在当初苟不会收他做弟子时便已经明确告诉过他,或许他沉稳的性格便于从事刺杀,但那双始终透露出冷静、倔强的双眼,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也让人无法忽略。
与他相比,作为独孤断师兄的苟通在这方面的优势不言自明,苟通很难给人以存在感,即便是看到他也很容易忽视或者很快忘记有他出现过,尤其是那一张普通得没有一点特点的脸,没入人群中再想将他找出来恐怕若不是熟悉他的人很难办得到。
经过了一天一夜不停不休的奔逃,独孤断已经疲惫得迈不开步子,为了躲避后面那群人的追赶,这期间他专门穿梭迂回于密林、深崖,身上的衣物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多处破损,整个人看上去与乞丐并无多大差别。
仅有的两处差别,除了他仍然冷峻的眸子外,还有跟在他身后不远的那名女子,虽然同样是一副憔悴落魄的模样,不过稍有经验的人望去便从这女子的身段知道她必定是绝色尤物——谁曾见过一个乞丐的身后会跟着一名绝色女子?
不论在独孤断的眼中这女子是美是丑,也不论这女子跟在一副落魄模样的独孤断身后是自愿还是不愿,当这幅画面出现在花语迟的视线中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那必定是对方刻意掩饰而为!
不过,也就在花语迟看到那人手中拖动着的长刀时,原来尚有的一丝怀疑便如初阳后的积雪一般消融冰解了。
万人,同样是一把凶名昭著的武器,与她手中的流光剑不同,万人刀并没有一个一直沿承不变的名字,最开始的时候这把刀籍籍无名,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它的名字也由“百断”、“千斩”变成了今日的“万人”,至于这“万人”代表的是死在刀下的一万人还是十万人,花语迟并不清楚,世人也不清楚,少有的几个清楚的人却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花语迟看到了独孤断,独孤断此时也将精力从关注身后的追兵转为关注离着自己已经不远的花语迟。
两人今次应该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时他二人一人白衣似雪,一人黑衣如墨,所做之事却同为刺杀杨武。自那夜刺杀失败后,独孤断返身化州复命,花语迟却被杨武留了下来保护花恨柳,至此之后便再无交集。
没想到今日再次见面,两人所处的境地都不怎么风光。
只是微微一愣,方才冷面如冰的花语迟却笑了,而更令笛音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随着对面那名美丽女子笑出声来,独孤断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笑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笛音大概了解了独孤断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与开始时那杀人恶魔的印象稍有出入,不过在她心中却也没有改善多少——看到独孤断笑的这一瞬,她竟然有些瞬间的失神,当回过神来之后她变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竟然是个人!这个人竟然会笑!
这两个“竟然”带给她的冲击绝不会小,只是简单的思考之后笛音便明白,之所以独孤断有着这样的改变,只是因为那名坐在地上手握利剑发笑的女子!
花语迟敢笑,说明她在短暂的接受了独孤断出现的事实之后便已经明白,从林中射出长箭、射杀她的坐骑之人,绝对不是独孤断。做出这样判断的理由并不复杂,就花语迟对独孤断有限的了解而言,他所擅长使用的是长刀而非长箭,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反应是长箭射出之后立即撤离而非伪装一番现身上前。
“几个人?”
两人见面之后连最基本的寒暄都免了,一来二人并不熟悉,没有必要走这样的形式,二来即便花语迟想寒暄却也知道独孤断必定没有兴趣回应她,开门见山、直说关键是最符合两人行事风格的。
不需花语迟多说,独孤断对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心知肚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脱口而出:“三人。”
只不过花语迟听到他的回答后表现得并不像他回答得那般干脆,按照花语迟的猜测,能够令独孤断这样的高手落魄到这种境地的,除了实力远高于他的高手外,即便是实力不如他的也至少需要十人以上的围攻或者车轮战才有可能。从方才射到她身前的这支箭来看,虽然对方确实是弓箭方面的行家,但实力绝对不会高到哪里去,表现出来的水平倒是很像军中那些神射手……很明显,在她的料想中追着独孤断的人应该属于后者。
然而,独孤断竟然说只有三人……这明显与她的料想相差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女人天生就要比着男人要敏感许多的原因,在独孤断尚未意识到花语迟的迟疑时,一直站在一旁的笛音却早早察觉到了这一点,就好像暂时忘了那追着自己不放的三人正是自己二哥笛声的手下,她脱口而出道:“三人之后不远还有十多人跟着……”
如此解释便倒说得通了。花语迟听后微微点头:独孤断并不擅长远攻,他在受人远攻之下为了不被紧跟而来的十多人纠缠住,也必然没有时间与他之后的这三人缠斗。
想通了这一点,花语迟这才注意到独孤断身边的女子: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尚对独孤断不离不弃之人,想来对着独孤断……
她自然不会无聊到这个时候主动去调侃独孤断,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独孤断并不知道她将自己与笛音的关系理解得偏差太多,否则的话不等后面的人追杀上来,他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