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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这般想法,不过他却不动声色地回笑道:“大人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被大君招去了,说是要去宴请一个和尚……和尚不是吃素的么?到了宴席上就不能喝肉不能吃,有什么可招待的啊……”似乎是对自家大人不在家好好呆着心存不满,这孩童说出和尚的不是来,却也是滔滔不绝。
“哦,他既然不在,那么雨晴公主可在这里?”见对方说起话来对自己毫无防备之心,脸上笑着的言嗔心中更喜,立即开口将今日的主题摆出。
来了!天不怕心中冷笑一声,却也是故作无知地道:“公主?雨晴公主?你不要乱说,公主怎么会在我们府上呢……公主应该在内宫的公主院里才对!”
“你……”言嗔一听对方矢口否认,险些当面骂了出来,不过他随后又想到了另外一番可能,马上收拢了不快再度笑问道:“哦,是我说错了……不是什么公主。我是想问最近府里有没有见来一位漂亮的姑娘啊?”
“漂亮的姑娘?”见对方眼前一亮,言嗔顿觉有门儿,当即点头称是。
“哦,有的有的!”天不怕连连点头。漂亮的姑娘多的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要的呢?
“她在哪里?”边问着,言嗔边向前紧靠了几步问道。
“这个……”装作故意为难的样子,天不怕欲言又止,心中略有但心地看了看言嗔。
“你只要告诉我,我给你买糖吃。”分明是立即就能知道的事情,言嗔此时却是急也急不得,他既怕用强会让眼前的这个孩童大声呼救起来,更怕若雨晴公主是藏在一处密地他无法将人顺利带走,因此眼前对天不怕,他是能哄便绝不恐吓。
“现在城里都关店了,你买不来了……况且我也不喜欢吃糖。”仿佛知道言嗔是故意应付他似的,孩童的话虽句句离不开吃,但却将其中关键看得清楚,一点也没有因为贪吃而忘乎所以。
“那……那你喜欢吃什么?”耐下性子,他又问道。若是其他几位师兄在此,怕是也要对言嗔的这番表现表示惊讶了——除了对于自己的师傅白玛德格有如此恭维的态度外,似乎无论是再和谁说话,三句话之内吵不起来的情况绝对没有!
但是,任再是怎样“绝对没有”的事,如今却也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我爱吃糖葫芦……”天不怕却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此人平日里是怎样的凶神恶煞,所以对于对方耐心性子来和自己聊天一事,心中没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我明天买来给你如何?你只需要将那名漂亮姑娘所藏之地告诉我,到时候你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
“不划算。”听完他这般话,天不怕故作沉思想了想终究还是拒绝道。
“不划……那你说想要多少钱,我可以付给你钱……”说着他便往自己身上翻去,但翻遍全身也不过翻出来一两碎银子而已。
“你看,一两银子也是不少了,足够你买很多糖葫芦……”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话也难以说服人似的,言嗔脸上微红,但为了完成活佛交给的任务,他还是厚着脸皮继续道。
“不是钱的问题。”天不怕一口否定,脸色却始终带着微笑。
“什么意思?”如此回复倒令言嗔一愣,不解地问道。
“道理很简单啊。”说着这话,天不怕将手中的灯放在地上,在靠门的位置搬了一只小板凳坐下,道:“你给我钱,我告诉你漂亮的姐姐藏在哪里,看似公平……”
“怎么,不公平么?”微微一皱眉,言嗔的眼中一道凶光闪出,正是他不耐烦的征兆。
“不公平。”天不怕却似乎是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道:“钱自然可以买来很多糖葫芦,但我更怕买来以后没有机会吃完……我将漂亮姐姐交给你,便是将自己的命卖给你啦,怎么想自己的命只值一两银子,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哦?那你觉得值多少钱合适?”问这句话时,言嗔紧皱的眉头展开,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只不过这一次却令人望而心寒。
“大概值一百万两吧。”想了想,天不怕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刚说完,又似乎是想起来什么需要补充的内容,又道:“一百万两是黄金,不是白银哦!”
一百万两黄金?
任谁听到一个小毛孩说出自己命值这个价钱后,想必都会嗤之以鼻吧?然而言嗔却没有笑,他的脸上一愣,继而紧张,继而震惊,继而狞笑。
“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你记得自己是谁便是了……是么,花魔洛如良?”
洛如良,近五十年来唯一一名被蜀国、北狄、西越三国共同悬赏死刑犯,合计赏金整整一百万黄金。他所犯也并非是如卖国通敌、作乱忤逆的大罪,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的采花贼都会犯的罪。
但他所采之花却并非如一般的采花贼那般顶多去富贾权绅家里行乱,他所采之花皆是寻常之贼想都不敢想的去处——皇宫里,大臣家,女牢中……但凡是无人敢去之地,他均要试着去采一采,也不知道是因为实力确实出众还是运气一直很好,作乱三十多年官府却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更遑论将这人捉拿归案了。
然而,若仅仅是如此,他还尚不足以被称之为“花魔”。他在隐匿了十年之久后对那些终日纠缠自己、发誓将自己绳之以法的官吏死去了耐心,在三十年前又重新活跃了近一年的时间。也就在这一年中,他将所有追查他形迹、揪着不放手的官吏的家中女眷一一凌辱并残忍杀害,其中有姓名可考之人有近两百多人!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最后三国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不得不放弃了追查他的罪行,而他这一封号,便是从那以后学他作乱之人送给他的“尊号”。
所谓世事难料,谁也未想到他竟然一个漂亮的转身便成了司徒活佛白玛德格身边的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你若不说出我的名字,尚有活命的机会,但从你将‘洛如良’三字说出口的那一刻,在我眼中便与死人没有了什么差别!”脸上一寒,他盯着天不怕边向前走边道。
“我也是……”天不怕视若无睹,只是顾着笑道:“你若不威胁我尚还有活命的机会,现在你威胁我,我就救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高悬的灯笼,忽然“砰”地一声裂散开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赌怡情
这番炸裂声动静不小,然而就在言嗔——也就是洛如良了——飞身后退七八丈外再去细看有何东西时,却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有其他更为凶险的事情发生。
脸上惊疑未定,当他看到一脸嬉笑的天不怕时,神色更恼。
“怎么?还希望里面能蹦出来一个人、射出几把暗器么?”抬头看了看只剩下光秃秃一根挂绳的竹竿,天不怕打打呵欠道:“我不就是在你们进城前去与白玛德格见了一面么,有没有怎么欺负他,还好心好意地送给他一串糖葫芦……谁曾想他进了城就来找我学生的不是……我这个学生虽然笨一点……”天不怕本意是想以此表现自己爱护学生来着,转念一想若是学生笨,挑学生的先生眼光也好不到那里去——这是在给自己抹黑啊,当即咳声:“呃……也不是太笨……那也没有必要伤他啊是不是?”
“哼!”言嗔冷哼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但心中却惊骇万分:他与活佛在城外见过面?这怎么可能!这一路上自己师兄弟四人可是一直都守护活佛左右,怎么会不知道?除非……
想到这里,他明白唯一的机会或许就是活佛每日临休息前的那段时间了,那时活佛离开四人的视线,发生了什么四人很难全部知道清楚。
想通了这一点,言嗔心中反而更加惊惧:这人之前与活佛见过可是活佛却因为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并没有告诉诸人;当时活佛与这人见面吃了人家送的糖葫芦,可是见到这人的学生时却伤了那人,也便是说两人之间相处得或许没有那般愉快;眼前的这个小童并非是转自他人的话,却完全是在以“我”的人称说话,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年幼……
看着言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天不怕却并不着急此事尽快落出什么结果,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喂,你在想什么啊?”
“既然您是活佛的故人,想来今晚之事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了,我这便回去将今晚之事告知活佛……多有打扰还请恕罪。”说着,言嗔便打定了注意先保全自身尽早退去。
“这是想去回去通风报信么?”正要转身,他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当即微愣,慢慢转身见那一人正是第一日开坛时一直在场下捣乱的女子。
“原来是杨施主……”言嗔心中一沉,暗呼一声不妙,但脸上却仍然竭力装出一副友善的模样。
“大师果然是随性之人,堂堂的文相府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杨简对他的热情却并不理会,反而别有深意地对着言嗔道。
“杨施主误会了……”言嗔微赧,出言道。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来将公主带走呢。”又是一声不冷不淡的话自言嗔背后传来,他再回头时却见孩童身旁所站一人他也认识,是那名自称是天不怕学生的学生的人,名唤佘庆。
“施主多日不见……”
“不要客气了,待会儿免不了兵刃相向,此时的客气都是虚意伪善的,你大可不必如此。”佘庆见他转身又要笑,当即冷言打断道。
“您这是何意?”脸上微微难堪,不过他却仍然想要继续装下去。
“你欲图害我师娘在先,又对我大先生言语不恭,无论究算哪一条我都应该将你杀之后快。”
佘庆之话不止在场之人听得到,藏在暗处的几人自然也能听得到,嘴里轻唾一声,雨晴公主垂下头羞红脸道:“谁是你师娘啊!”
“师娘?大先生?”言嗔开始时尚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当他想到自己方才所为时,脸上的笑却顷刻冷凝一般,寒着脸转向身后的杨简道:“看来今日之事是难以善了了,若是这样那也只好用强了。”
“本来就没人打算要与你善了,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摆什么伪善的模样自讨没趣……”杨简“呸”一声道。见言嗔一脸寒色转向自己,她脸上笑意更盛,问道:“你莫非觉得我一个女人就比着他们几人好对付么?”
“习武之途从来没有男女之分,实力差别来自于悟性,悟性高的人实力强,悟性低的人实力弱。”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自己僧衣的下襟撩起缠于腰间,然后以实际行动肯定杨简的问题,道:“请杨施主赐教啦!”
他话音未落,人却已飞速闪动起来,向着杨简所在的方面激突而去。
“真不要脸!”杨简低斥一句,也拔出手中之剑向着言嗔迎上去。
只是一个照面,两人一碰即再次归于原位,静待不动。
虽然表面上未动,但内心之中却一样蹦出一个疑问:有这么强么?
只不过,这句话在各自的一边具有不同的涵义而已:于杨简而言,她这句疑问是在知道天不怕在灯笼里加入神仙倒的粉末前提下问出的。神仙倒可谓是牛望秋的独家绝招了,不过自从教给了花恨柳后,花恨柳先后用神仙倒算计了吴回、自己、韦正,可谓百试不爽,一般都是先将药末投于水中或者火里,而后只需不到盏茶工夫吸人之人全身气脉便会被封闭,于打斗之中便会逐渐处于下风,最终体力不支或被擒,或被杀。
然而,此时距方才灯笼炸裂已经有一阵时间了,就方才杨简与言嗔的接触来看,似乎起到的效果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好啊……
杨简心惊,言嗔心中的惊异程度也不亚于她。对于自己的实力,言嗔向来自信,虽然距离活佛还有一大段的差距,但是与其他几名师兄之间还是能够稳居前三的……不,除了那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大师兄外,另外两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纵是如此,就方才的情况来看,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女子竟然与自己拼了个平分秋色——这世上受眷顾的人,似乎太多了些吧?
“大先生,您看我家杨大小姐与这淫僧多长时间能较出个高下?”佘庆在一旁看着,对两人一触即退并未有太大的意外,他关心的似乎只有时间长短的问题。
“你要和我赌吗?”听到佘庆问自己,天不怕眼睛一亮高兴道。
“如何赌?”佘庆不解,没听说过大先生是好赌之人啊……
“就赌多长时间能够结束呗,我们半盏茶半盏茶工夫的算,一刻钟为一个回合,每回合你先猜如何?”
“也倒好……不过只是赌没有什么乐趣,不如添个彩头吧……却不知道赌什么好?”佘庆点头,心想猜猜也无妨,反正在一旁看着也是看着,今晚的重头戏也没有道开场的时候呢,不如先放松一下。
“就赌糖葫芦吧好不好?”虽然竭尽全力将吞咽口水的动作掩饰着,但佘庆还是不费丝毫心思便看到了。
“糖葫芦不合适,您赢了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