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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要面对皇嫂的怨怼,夜里独酌无眠,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靳夜阑怅然,过去的一幕幕清晰浮现在眼前。
清池凝眸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
靳夜阑展颜一笑,在桌案下握住她手,柔声道:“此时我倒是很羡慕皇兄,不久后又将再次为人夫,不知何时阿鸾才会可怜可怜我,让我也感受一回为人父的喜悦。”
清池掩下心中的苦涩,对他嗔道:“这个又不是我能做主的,你想当父亲还不简单,把温婉端庄的静安郡主娶回来,加把劲儿,明年准能让你实现为人父的愿望,成王做了你的岳父,自然也就不会对你们靳家有二心,一石二鸟,划算得很。”
靳夜阑面色僵住,再难扯出笑意来。
“你心里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他沉声问。
四周复杂的目光让清池尽量保持仪态,她将手挣脱出来,面带淡淡笑意,端起小案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没再发言。
靳夜阑面色变了又变,许久才沉寂下来。
华朝的青鸢公主一朝闻名于天下,如今忽然出现在东凌的宫宴上,还坐在九王身侧,难免要接受众人的瞩目,而另一个置处的成王父女自然也免不了被议论。
不知为何,清池忽然觉着心里憋着一股气,堵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来,总是回想起方才靳夜阑的话来。
他喜欢孩子,他想要做父亲,可是她却不能做母亲,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日子,当她随风云消散之时,他若还是想要孩子……
她自嘲暗笑,真是杞人忧天,两眼一闭什么事都随风消散,她在意这么多做什么,他爱娶谁就娶谁。
“我瞧着静安郡主对你倒是真心一片,你们二人若是能成的话也算是良配,名门出身的郡主正适合给你九王做王妃,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说了这么一句。
‘砰’的一声轻响,是靳夜阑将杯子扔到案上,热闹的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将目光往同一个方向投注,入眼的是九王黑沉的面色,青鸢公主不以为意的淡笑,二人之间没了方才的温情脉脉,只有僵持的气氛。
“小叔,你还没喝酒醉啦?我还未敬你一杯呢,咱们叔侄要畅饮一番才是。”靳寒笙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嬉笑上前,招内侍拿来两杯酒。
靳夜阑目光不离面色不变的清池,一把接过靳寒笙递来的酒杯直接往口中灌下,末了,将酒杯砸在玉石地板上,而后起身愤怒甩袖离去。
众人不明所以,成王父女对视一眼后又同时看向毫无反应的青鸢公主,九王满身的怒气是对她?
靳寒笙担忧看向清池。
“阿池,你和小叔之间发生了何事?”
清池摇头轻笑:“无事,他心情不畅,让他出去吹吹风也好。”
“清池……”邻桌的丰琳琅也投来关怀的目光,她想要起身却被丰宇轩拉住。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清池对兄妹二人安抚一笑,与丰宇轩眼神交汇时点了点头。
丰宇轩会意点头,而后在丰琳琅耳边低语几句便起身离去。
“我陪你坐。”靳寒笙朗然一笑,在清池身侧坐下。
清池含笑点头,执起杯子递到嘴边时发现味道不对,不是茶,是酒,她这才注意到身旁靳寒笙不怀好意的笑。
他故意试探她,清池无语撇嘴,这种把戏还拿出来玩。
“讨厌鬼,你让开。”没了丰宇轩的约束,丰琳琅也站起身走过来,戳着靳寒笙的肩让他移位。
靳寒笙笑问:“凭什么要让你?”
“我说让就让。”丰琳琅又拿出她刁蛮的一面,用力去推靳寒笙。
靳寒笙根本不将她小鸡啄米的力道放在眼中,嘿嘿直笑,一直逗着她玩,一旁的清池摇头叹息,抬眼正对上一脸慈爱笑意的东凌帝。
当然,她不会自恋地以为那种温和的目光是给她这个外人的,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平日里靳寒笙这人他头疼的儿子今日也让东凌帝父爱泛滥。
而且看他丝毫不在意靳夜阑摔杯离去砸他面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幼弟的喜怒无常,如此一想,清池对东凌帝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为君难,为父难,为兄也难,当然最难的还是皇帝陛下似乎至今还未能让皇后娘娘对他展颜,今日的宫宴只有皇帝陛下笑得欢,安沁却是一面都未露。
“阿笙,你要照顾好我师姐,不许欺负她。”清池自靳寒笙身后偷袭,成功在他后脑上一拍。
靳寒笙捂着头呲牙道:“从背后偷袭不是君子所为,我要找你挑战。”
清池摊手道:“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君子,就是个小女子而已,而且接下来我还会做一次盗贼。”
“偷什么?”
“偷什么?”
靳寒笙与丰琳琅同时瞪眼来了兴致,两人不计前嫌挤着坐在一起,神情出奇一致,都好奇地瞧着清池。
“佛曰,不可说。”清池竖起食指在二人眼前摇晃。
两人都不死心,有缠着她问。
“阿池快告诉我们,我们也要参与。”靳寒笙兴致勃勃,丰琳琅在一旁点头赞同。
清池看了看丰琳琅,笑道:“师姐可是单纯的小白花,这才离开师父多久就被我给带坏了,真是罪过。”
丰琳琅瞪眼道:“少废话,快说咱们去偷什么。”
瞧着二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清池大发慈悲朝二人勾手,低头与他们耳语,末了问道:“听清楚没?”
“嗯。”
“明白。”
二人同时点头,摩擦手掌一副踊踊欲试的样子。
清池带着二人悄然起身从偏门退出,来到殿外才嘱咐道:“阿笙,你与师姐一队,要保护好她,稍后由你将宫门口的守卫搞定,出宫之后,我从另一条路去成王府,记住此行的目的,你们先找到东西就是你们赢,我先拿到就是我赢,你们可以让暮云帮忙,拿到东西后若是被发现,就在成王府放火趁乱逃脱知道吗?”
靳寒笙点头:“明白,我会保护好她的,那事成之后我们在宫门口等你。”
清池摇头:“不,事成之后,为避免被成王逮到,你们直接回宫去御书房躲着,我回来后去御书房找你们,这样相对安全。”
“为何非要让我与他一队?”丰琳琅提出抗议。
靳寒笙抬手去揉丰琳琅的头,看似嫌弃,却又极为耐心地解释:“你笨呐,跟着本太子相对安全你懂吗,眼下阿池的身份是华朝公主,若是暴露了,成王不痛下杀手才怪,你又不懂武功,只会是她的累赘,跟着本太子就没人敢对你下手。”
丰琳琅恍然大悟,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三人达成共识,悄悄往宫门而去。
此时皇宫某处的屋顶上,靳夜阑与丰宇轩各拎着一坛美酒在月下对饮。
------题外话------
宝宝们猜猜清池的目的,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七十章 她已离去
酒酣十分,月色朦胧。
丰宇轩看了眼默不作声却一直闷头喝酒的靳夜阑,沉吟道:“九王心中的苦闷为何不能与她细说,二人之间若是连信任都做不到,往后又该如何走下去。”
“呵呵……”靳夜阑摇头苦笑。
“信任?她从未信任过我,即便我说再多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耳旁风罢了,这世上,她能信任何人,唯独对我设防。”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水中月镜中花,看着就在眼前,伸手却难以触碰,身份上差异注定了隔阂难消。
丰宇轩仰头灌下一口酒,笑叹道:“醉笑红尘痴,看见你如此,我心里就平衡许多,并非是我不够好,也非我出现得太迟,你已够好也够早,却还是抓不住她的心,或许这便是劫,她的生死劫,你的情劫。”
“你最好就此打住不该有的心思,她与我之间从来容不下任何人,即使她不信我,可是她心里就只有一个人,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靳夜阑冷冷瞥他一眼。
丰宇轩不以为意一笑,继续喝酒。
“静安郡主之事你何时解决,你心里清楚她并无多少时日可以等,两个多月的时间或许你什么也不能为她做,难道连名分也给不了么?又或是说,你要让她从此之后只做华朝的公主,三个月后被抬进华朝的皇陵。”
“闭嘴。”风眸中怒意狂聚,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这件事,不愿接受事实,更不愿别人一遍又一遍提醒他。
不仅别人提醒他,就连她也时刻用这个来对付他。
她说的让他娶别人,她不是说说而已,说好的一起面对,如今她又开始退缩,他不允许,所以他生气。
丰宇轩意味不明道:“她果然是将你摸得透彻,东凌神秘的九王还是败在她手上,方才你不该如此对她,有些事错了便再也无法纠正。”
“那又如何?只要她还在这里,就只会在我身边,她知我、懂我,自然不会与我计较,方才之事我虽有错,但她才是罪魁祸首。”靳夜阑目光悠悠,借着月色眺望远方。
他是自信的,也是高傲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服软让他渐渐失去了耐心,他要占上风,要主导她的心,就必须强势起来。
丰宇轩不做评论,只淡笑:“可是她如今并未在你眼前,更可能离你而去,她那样的女子,你如何能确定自己外出这一个时辰,她还在原地等着你。”
靳夜阑豁然色变,站起身,目光凌厉射向他。
“你此话何意?”
丰宇轩无辜道:“不过是假设而已,九王不必如此认真,我还真以为你如方才那般的自信,原来真假真的就只有试过才知。”
他的话辨不出真假,靳夜阑却觉得不安,若真是如此,她如何会在原地等他。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越发强烈,只是两日的时间,他便又对她放松警惕,不该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身旁之人消失无踪,丰宇轩仰头望向夜空。
“你算计所有人,连你自己也不放过。”
似忧似叹的话随风飘走,他对月独酌。
成王府失火的事很快惊动了宫中,只因成王府是离皇宫最近的官家府邸,一有风吹草动,很快便会惊动宫门守卫。
成王父女担忧不已,东凌帝准许他们先行离去,一时间大殿里也议论纷纷,甚是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呢。
东凌帝疲倦地揉揉眉心,差人去外面找太子回来先顶着,他想去凤栖殿,可是内侍找了许久还是没找见太子殿下的踪迹,这让东凌帝起了疑心,正要亲自前去找寻时便碰上面带急色的靳夜阑。
“小九,你来得正好,赶快想法子找到笙儿三人。”东凌帝忽然松了口气,只要有自己的这个幼弟在,要找到人就简单得多。
靳夜阑皱眉问:“他们是何时不见的?”
一旁的内侍细想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回王爷,太子殿下与青鸢公主、琳琅他们是一个时辰前离席的,您离去之后,他们也跟着走了。”
“嗯,朕也记得他们是从偏门离去的。”东凌帝指着侧边敞着的偏门,那时他确实见到三人交头接耳悄悄从偏门溜出去的。
又是一阵风起,靳夜阑的身影消失在偏门处。
“为了一个女人竟如此急躁,他平日的聪明才智都被堵在脑袋里出不来了。”东凌帝扶额叹息。
忽然又一个内侍匆匆跑来,跪在他跟前,压低声音道:“陛下,方才太殿下带着一个女子悄悄进了御书房。”
东凌帝头痛不已,御书房重地,他这个儿子竟也胆敢带人进去,忽然想到什么,他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让九王去御书房。”
“是。”内侍小跑往偏门而去。
东凌帝瞧见底下众人讶异又好奇的目光,龙臂一挥道:“朕有些乏了,众卿自行散去吧。”
这都什么事啊这是,因着皇后的偏疼,他这个做父亲的可算得上是委曲求全,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这下好了,儿子的胆子已经能包天了。
“走,去御书房。”龙袍广袖轻甩,他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不平静的夜才刚开始,凤栖殿也受到了消息,安沁也往御书房赶去。
“清池怎么还不来,你说她会不会被发现了?”丰琳琅急得团团转,在御案前踱来踱去。
靳寒笙的眼盯着手中的盒子若有所思,口中敷衍道:“谁能奈何得了她,方才我们在成王府放的那把火怎么说也能让她逃脱的。”
“你还好意思说,方才差点儿就被成王府的那个什么破世子给逮住了,还好暮云及时出现,不然我们可就死定了。”丰琳琅走到御案前站定,恨恨地瞪着坐在御案后的靳寒笙。
靳寒笙悻悻摸鼻道:“没想到这个成王世子倒是有两下子,这次疏忽大意差点栽在他手里,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会了。”
“我看悬,人家看着就比你聪明得多。”丰琳琅嗤鼻。
“哪有,他长得没我英俊,小鼻子小眼的,哪能看得出他比我聪明,你一定是看错了,还有就是你对我有成见,带情绪看人自然看不出我的好来。”靳寒笙摸着下巴有条有理地分析。
丰琳琅赏他一记白眼,什么叫小鼻子小眼,成王世子好歹也算是玉树临风,又比他年长,行事可比他这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