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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殿内,两鬓花白的乾元帝华君昊坐在高台龙椅上,下方是靳梦离、靳寒笙和安候爷并排站在一侧,另一侧则是盛装的陈皇后和大皇子华筠,而地上匍匐而跪之人正是秦时夫妇。
“秦时,你真是胆大包天,朕多年来竟是瞎了眼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十一年前你在沁阳殿纵火行凶害得安贵妃与二皇子葬身火海,你可真是能耐啊,欺瞒了朕十一年。”乾元帝震怒猛然从龙椅上站起,随后拿起内侍端着的茶杯往地上砸去。
瓷杯碎裂,碎片溅飞将秦时的脸颊割出一道口子,方琴跪在一侧吓得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陈皇后款款上前行礼,雍容华贵的装束彰显她的尊贵,她柔声劝道:“陛下息怒,事情尚未明了之前一切还是未知数,龙体要紧,御医说您不可再轻易动怒。”
“皇后到此时还要惺惺作态么?”乾元帝眼中满是嫌恶,轻哼之后又坐回龙椅上。
“笙儿,你上前让皇后认认脸,看看她是否还能认出你来。”对着靳寒笙,乾元帝脸上没了怒意,多了几分平和与慈爱。
“是。”靳寒笙应声上前。
他来到陈皇后面前站定,咧嘴一笑:“皇后娘娘还记得当年的小阿笙么?我记得那时候您最喜欢拿桃花酥给我吃了,那味道我至今都记得呢,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啊。”
看清他的面貌后,陈皇后大惊,往后一退被华筠扶住。
“母后。”华筠担忧轻唤,而后抬眼去看靳寒笙。
华筠惊恐瞪大眼睛:“你……你竟然还活着?”
“哟,还是大皇兄记性好啊,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能一眼认出我来,如今的眼力劲儿可比十多年前好多了,十多年前的那晚,我可是躲在沁阳殿内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你们这些大人也真是的,做起事来也不害臊,我可还只是个三岁的孩童啊,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那样那样……”靳寒笙羞涩捂脸,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华筠却是面色惨白,如同看鬼魅一般看靳寒笙。
安候一步一步上前走去,来到靳寒笙身后,不敢置信地颤声问:“你是二皇子,是小笙,你还活着?”
“舅舅,可不就是我吗?”靳寒笙回身,上前一步来到安候跟前。
安候爷颤颤巍巍伸出手落在靳寒笙肩上,嘴唇微动却无法言语,舅甥二人就这么两两相望,相较于安候的激动,靳寒笙明朗笑着,淡然许多。
此时内侍通报,清池和秦暖君走进正阳殿中,原本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秦时夫妇俱是大惊,扭头朝外望去。
“陛下,所有的事皆与小儿没有关系,是罪妇一人所为,求陛下开恩放过小儿。”方琴不住地磕头求恩赦。
秦时犹豫片刻,并未开口,只是静跪在原地。
秦暖君在方琴求饶之时想要上前,被清池暗中扯住,她用只是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可鲁莽,这里是皇宫。”
只一句话便让秦暖君安分下来。
此刻,安候爷搭在靳寒笙肩上的手垂下,一双眼睛只盯着秦暖君看,双腿不由自主往前走去,来到秦暖君跟前,颤抖着伸手要去触碰他的面颊却被抬手挡开。
“安候爷……”秦暖君抬手挡开,疑惑看他。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啊。”安候爷一脸激动,双手紧紧抓住秦暖君的双肩。
秦暖君呆住,竟然会是安候。
他话一出,本来就寂静的殿中又沉静了几分,就连秦时和方琴都震惊望去,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殿中最为沉默的靳梦离在此时终于开口了,他漫步上前,来到靳寒笙前面,在秦时夫妇跟前站定,虽然面带疏离,语气却不失温润。
“时至今日,岳父大人还蒙在鼓里,暖君是谁的孩子您难道一直感觉不出来么,您每日与安世子接触,岳父聪明一世,这么相像的两张面容竟认不出来,不得不说您真是老眼昏花,又或是说您一直不愿承认呢,您要是承认了,可就真应了岳母去世时那句‘断子绝孙’了不是。”他低笑看着秦时惊恐放大的眼睛。
闻言,方琴已经连求饶都忘了,身子软趴趴扑在地上。
清池与秦暖君给乾元帝行过礼之后来到靳梦离身侧站定,乾元帝颇为好奇道:“昨夜安候与朕说了一些往事,有些事朕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丞相夫人是知情者,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依朕看,恐怕连秦时也是毫不知情。”
清池上前,又行了一礼。
“陛下圣明,关于暖君的身世还得从我母亲与她母亲的身世说起。”
“朕今日有的是耐心,你大可细细道来。”乾元帝大手一挥,已表明态度。
秦时猛然抬头,狠狠瞪着清池,怒道:“你个孽女,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手软的,掐死你也好过让你今日兴风作浪、搬弄是非。”
“哦,你当然想掐死我,但是你没胆子这么做啊,我说的对不对秦尚书?”清池淡笑。
对于秦时的狠意视而不见,清池开始从头讲起,隐去玉氏一族的身份,她只从自己外祖母说起。
“当年外祖母难产,最终生下的女儿被人给偷偷抱走,而抱走孩子之人正是外祖母的亲妹妹,我的母亲玉琳被抱走后辗转进了安候府做丫鬟,深得侯府小姐安沁的倚重,主仆二人情同姐妹。”说到此处,清池停住抬眼却看乾元帝的表情,见他一副追思的样儿,清池不由的讥讽一笑,不知是笑谁。
而后,她接着说道:“好巧不巧,我的这位姨婆在将我母亲偷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尚未成亲便和男子珠胎暗结,做了这些坏事她不能再回家族中去找那个男子负责,只能偷偷身下孩子,而她也同样生了个女儿取名玉屏,我娘被她送进侯府为婢,她自己的女儿自然是被养在外面,也改了姓氏,更巧的是两个女子明明是表姐妹却长了一张几乎一摸一样的脸。”
清池停下,看向安候爷。
安候爷上前对乾元帝恭声道:“陛下,丞相夫人说的句句属实,当年臣外出受伤,正是被玉屏所救,见到她的面容时还错认为是妹妹身边的婢女玉琳,后来才听玉屏提起她有个姐姐在安候府为婢。”
“你母亲是玉琳?”乾元帝面色复杂,来到清池面前细细打量。
清池淡然一对:“正是。”
乾元帝点头:“确实和你母亲长得相像,当年朕初见安贵妃时,她也随侍左右,安贵妃待她极好,朕也留意了一下。”
“陛下只觉着她是安贵妃的侍女,所以留意了一下这么一点儿印象是吗?”清池忽然反问。
乾元帝挑眉,不解看她,随即又诚实点头,清池轻嗤一笑便转过身面对众人,也不理会乾元帝有些挂不住的面色。
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子给蔑视了。
扫了一眼,相互扶持的皇后母子,清池的目光又回到了秦时身上。
“尚书大人伪装得极好,在外人眼中是个正人君子,府中妻妾极少,原配死后扶正当时还是姨娘的方琴,十多年来即使只有一子也未在纳妾,但背地里不知枉死在别院内的女子又有多少呢。”
秦时怒吼:“你胡说八道。”
大殿中寂静,所有人俱是沉默,秦暖君低垂着头不肯去看一脸殷切的安候,而方琴已经面如死灰,皇后母子却是只盯着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靳寒笙,而靳梦离也只是在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将目光放在清池身上,完全是个局外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当年你觊觎我母亲美色,串通某些手眼通天之人将她强娶回去,偏偏看得见吃不着,那滋味甚是挠心挠肺吧?”清池低笑,随即转身目光凌厉射向陈皇后。
“皇后娘娘,您要不要说说当年为何会对这么一个安候府小姐身边的婢女如此上心,可别告诉我说,在安贵妃尚未入宫您就未卜先知她入宫后会得专宠。”她的一句话堵得陈皇后面色煞白。
乾元帝审视的目光又让陈皇后一颤。
清池笑道:“那我们此刻该回归正题了,我就来说说玉琳和玉屏表姐妹二人是如何丧生在秦时手中的。”
“你说。”乾元帝点头。
“因着皇后娘娘的口谕施压,玉琳不得不怀着身孕嫁给了秦时,当然她怀的孩子不是秦时的,这件事不光玉琳自己知道,就连秦时也清楚,因为玉琳自嫁给他那日起便没让他近过身,所以新婚没多久他便纳了同是丫鬟出身的方琴,秦时心中嫉恨,却又不敢对玉琳腹中的孩子下手,久而久之因爱成恨对玉琳起了杀心。”清池就此打住,不再说下去。
秦时如见鬼魅一般惊恐看着清池,此时靳寒笙站了出来,痞痞坏笑道:“哦,后来的事我也知道哦,玉琳难产是事实,可是她最后是被你亲手掐死的,当时方琴也在旁边看着。”
靳寒笙怅惘叹息:“那夜的雨可真大啊,惊雷、闪电、狂风骤雨,玉琳瞪大双眼诅咒你断子绝孙,没想到竟成真了,后来你又抢了和玉琳长得一模一样的玉屏,岂不知她也是心有所属,而且有孕在身,你简直畜生不如,你还是强迫了她,生下孩子后她便上吊自杀了。”
大殿内再次沉默,安候爷双目猩红,清瘦的身子摇摇欲坠,他大步上前一脚把秦时踹倒在地。
“你这个畜生,是你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安候恨恨,奈何手中没有刀具,他四处找寻忽然朝殿门前的侍卫奔去。
见状,乾元帝吩咐道:“将安候拉住。”
几个内侍小跑上前将安候爷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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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接下来几章都是比较刺激哒,各种孩子都不是亲生哒,哈哈,花花太坏了,有木有?美人们都不冒泡,花花不知道有木有人追文,还要不要二更呢?呜呜~(>_<)~
☆、第四十九章 她是妖孽
目光在秦时和陈皇后间游移,清池笑了笑:“呵呵,你亲手掐死我母亲却又不敢对我下手,你要不要自己来说说原因,又或是请皇后娘娘来解答一下。”
“本宫当年是被秦时欺瞒,误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身份才不能厮守,所以才想成人之美,不曾想却是好心办了坏事。”陈皇后羞愧抹泪。
清池讥笑:“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真是辛苦,连个婢女的事都能让您如此上心,难怪当年不争不抢的安贵妃也时时被您记挂在心,您那一盘又一盘往沁阳殿内送去的糕点,可真是让二皇子这辈子都回味无穷啊。”
“可不是吗?七岁时毒性发作,我可是在床上疼得直打滚。”靳寒笙接腔。
“果然是你这个毒妇。”乾元帝上前,甩手朝陈皇后扇了过去,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殿中尤为响亮,打得陈皇后往后偏去撞在了华筠身上。
华筠大惊:“父皇,母后是被人冤枉的。”
没等乾元帝开口,靳寒笙又插话进来。
“哟,瞧大皇子这话说的,是谁盐吃多了闲得慌,没事出来找事做?当然没事找事正是你们母子最爱做的事,人前贤良大度,人后一副蛇蝎心肠,若我没记错的话,十多年前皇后娘娘可是让我舅母安候夫人在沁阳殿的香炉内点了一种特殊的香,夜里你悄悄摸了进去,风流快活了一整夜呢。”
靳寒笙话落,乾元帝盛怒下的一脚踹在了华筠的腹部,将他踹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阵怒踹。
“你这个畜生,竟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来。”
靳寒笙斜眼看着,直到乾元帝累得气喘吁吁,他才上前扶住,安抚道:“您别生气,先歇歇,稍后还有让您更生气的事呢。”
听到这话,乾元帝才恍然,他能这么平静就说明当时安贵妃没有发生任何事。
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清池挑眉继续道:“玉琳死后三年,秦时无意中瞧见了农妇打扮的玉屏,派人尾随跟踪,查到了她的安身之地,说起来也真是无巧不成书,那时候的玉屏不叫玉屏而是叫许屏,正好是秦府一个嬷嬷的女儿,在母亲的算计中,玉屏被迷晕送到了秦时的别院中,不知当时玉屏该是有多么的绝望,被至亲之人算计,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一直沉默的秦暖君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喃喃道:“许……许嬷嬷她竟然是……”
乾元帝听得不太明白,问道:“你方才说玉屏和你母亲玉琳是表姐妹,而你母亲是被玉屏的母亲抱走的,这么说来,这个秦府的许嬷嬷便是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姨婆,后来为了荣华富贵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虎口之中?”
“陛下圣明。”清池淡笑。
秦时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这故事编得真精彩,连我都要忍不住信了,你是我的女儿,暖君是我的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知你心中怨恨为父将你送到朝华庵十六载,但我也是为你好,未曾想一番好意却让你耿耿于怀。”
众人的目光又放在清池身上,这时候靳梦离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他冷笑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自己怎么不好生瞧瞧,暖君与你和安候站在一起,和谁更像父子,要不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