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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人耳目,为的是护住八公主么,如今青鸢公主遇到困难,王爷与王妃不遗余力相助,果然够义气。”
靳夜阑淡淡瞥了他一眼,“学长舌妇做什么,你就算不做成王世子了,好歹也是一个侯爷,皇嫂这些年可是不薄,什么好事都想着你。”
周沐川叹了口气,正色道:“到如今,我也只有姑姑这么一个亲人了,她的心思我多少知道些,她心慈总想护住很多人,周霖便是利用这一点才一直不知收敛,他以为凭着陛下对姑姑的宠爱,他便能一手遮天,其实姑姑又岂止是心慈,她也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事关陛下的江山基业,她同样不会手软,但她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答应过她,要好好保护太子殿下的。”
“既是如此,若是阿笙要娶琳琅郡主,你让还是不让?”靳夜阑似笑非笑看着他,既有事不关己的悠闲,也有明显的试探。
周沐川微愣,他只知丰琳琅与靳寒笙关系不错,却不知靳寒笙竟对丰琳琅生了这样的心思,原来靳寒笙对他的敌意便是由此而来,而眼前的九王也在试探他的态度,这么说来,恐怕就连皇帝姑父与皇后姑姑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殿下对琳琅有别样心思,最主要还是要看琳琅如何想的,她若愿意,我无话可说,她若不愿,我自然不会退让。”周沐川轻摇折扇。
靳夜阑莫名笑了,“此番事情告一段落后,回到东凌,你便要称呼琳琅郡主为太子妃了。”
周沐川讶然:“王爷此话何意?”
“我说再多也无用,很快你便会明白,若是当初你是选择留下与他们在后慢行的话,或许你还有胜算,但如今,你却只剩下两成的机会,阿笙比你有危机意识,所以你要输了。”靳夜阑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负手走进院中,轻轻推门回到屋里。
留下周沐川在原地目瞪口呆,饶是他自诩不笨,却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为何九王能看清的事情,他却一直后知后觉,太子殿下难道就能在短短几日内反败为胜?
夜幕降临之际,收到坏消息时,周沐川震惊地看着靳夜阑。
“王爷,您事先便知晓他们会出事?”
靳夜阑蹙眉摇头:“留在他们身边的暗卫除了九王府的外,还有皇兄的一队铁甲护卫,就连丰宇轩都受伤了,看来这次黑袍人是狗急跳墙了。”
周沐川大惊,站起身便往外面走去,“王爷您与王妃多保重,我这就去与宇轩兄会和,一同找寻失踪的太子殿下与琳琅郡主。”
靳夜阑没有答话,皱眉陷入了沉思。
沐浴之后,丰鸾羽从浴房出来,长发发梢还滴着水珠,她走进议事厅中,靳夜阑久久不言,直到她走近了才察觉,抬眸看她。
“我都听久风说了,阿笙很机灵,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很少有人能在他身上讨到便宜,更何况黑袍人也不可能对他下死手,说到底阿笙也是他的外甥,最多就是与暖君一样被掳走了。”她走近,握住他的手。
靳夜阑摇头叹道:“就怕途中出什么意外,就是因为阿笙有些小聪明才不能让人安心,他与琳琅郡主都是未长大的孩子,保不准真会出什么岔子。”
丰鸾羽却是笑了,“还真难得你也会这么担心他,你难道忘了阿笙也曾安然无恙来到这里寻你么?当年我送他上了天霞山,祭主是黑袍人的心腹,也是认真教了阿笙一些东西的,他不是你看到的那般无用。”
靳夜阑扶额,摇头失笑。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为夫忘了夫人也曾煞费苦心栽培他,名师出高徒,他好歹也是东凌储君,不会这点儿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丰鸾羽掩下忧色,笑道:“就是这个理儿,虎父无犬子,你不在的那几年,陛下可不是只做一个慈父的,不然你看阿笙为何一直气得牙痒痒,想来是在陛下手中吃了不少苦头,而皇后娘娘也乐见其成,父子间别看是针尖对麦芒,其实还有另一层不为外人所知的关系。”
“你是说皇兄早已将手中的势力转交给阿笙了?”靳夜阑拿过她手中的帕子,又将她拉过坐在他的膝上,轻柔地给她绞着头发。
丰鸾羽知他是明知故问,也不拆穿,“是啊,你皇兄就阿笙这一个儿子,不把他教好了,以后就只能把江山交到你手中,陛下是你的兄长,自然知晓你无心政事,所以只能忍痛残酷对待阿笙了,你们都被英明的陛下给骗了,你还真以为他当年将阿笙丢在火海里是因为怀疑阿笙的身世,其实不然,陛下相信皇后娘娘,更知晓阿笙是他的骨肉。”
这一次靳夜阑是真的意外,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兄长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错手将儿子推回火力的。
丰鸾羽悠悠谈起往事。
“当时我让青影与暮云从暗道去救他们母子,陛下将皇后娘娘带走,而阿笙却凭着一股子劲儿从火里爬了出来,只是走了岔路被青影给救了,就在阿笙昏迷没多久,陛下他又亲自跑回去了,当时青影以为他不安好心,便将阿笙交给暮云,留下与陛下交了手,被打伤了。”
“原来皇兄是煞费苦心,阿笙在乾元帝身边待了六年,只认他为父,皇兄要让阿笙改掉那些被乾元帝宠出来的恶习,还要锻炼他的意志,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阿笙被你带走了,自此下落不明,皇嫂也恨了他许多年。”靳夜阑无比同情可怜的兄长,一着不慎就弄得如此狼狈。
丰鸾羽笑道:“不得不说你们姓靳的都一样小气,后来陛下一直不待见我,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救了阿笙却让他们夫妻失和多年,想来那几年皇后娘娘没少折腾他,直到阿笙平安归来后才渐渐好转,毕肖可真是爱记仇的人,与你一样小肚鸡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算是被迁怒么?”靳夜阑手上动作不停,轻笑问她。
丰鸾羽侧过头去,抬手捏他的脸,“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迁怒,就数你最小心眼儿,和陛下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我看阿笙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肚子坏水儿,估计这次师姐又被他给拐骗了。”
“夫人冤枉为夫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小心眼儿的。
丰鸾羽呵呵直笑,凑近去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小心眼儿也没法子了,谁让我眼光独特,偏偏就瞧上眼了呢,眼光不好,我就当为民除害好了。”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靳夜阑低笑,很是享受这一刻的温馨,这便是他与她的新婚燕尔,新婚第二日便一直在路上奔波,风餐露宿,眼前的她没有先前的焦急,反而多了几分闲适依赖,让他很满足。
夜里,靳夜阑有事外出,浮生居内很平静,丰鸾羽独自在屋顶饮酒,没多久,身边又多出一道白影。
“你来啦。”她将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壶酒递给他。
玉惊鸿在她身旁坐下,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没想到真的是你,一开始我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为何能活三次,偏偏是你用事实给我证明了。”
丰鸾羽淡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跟做梦一样,就当是命运的补偿吧,只要能让我活着,活在他身边,一切都是恩赐,我愿怀着感恩之心。”
玉惊鸿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躺下,望着夜空。
“相较之下,我真的不如靳夜阑,他能一眼认出你,我却用了十多年才分清你们姐妹两,如今青鸢身陷囹圄,我却束手无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我想自己早已让她失望。”
迷惘徘徊的话让丰鸾羽蹙眉,“我认识的玉惊鸿可不是这样的,关键时刻竟会说丧气话,是青鸢将你折腾惨了吧,这也不能怪她,谁让你反应迟钝,她不过是戴上面纱,你就眼盲了。”
玉惊鸿苦笑:“你可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给我,还好以后受苦的是靳夜阑,我忽然有些心灾乐祸,想想他日后的日子,我便觉得自己没理由自暴自弃。”
丰鸾羽将酒壶里的酒一口喝光,将酒壶往身后一抛,也枕着手臂躺在他身侧,看着明朗的夜空。
“我对他的狠远比青鸢对你要狠许多倍,青鸢她舍不得让你难受,不过是言语上刺激你一下,可是我却是用生命在伤害他,我痛五分却要伤他十分,往后的生生世世,我只想好好守着他。”
☆、第三十三章 惊鸿得胜
皓月当空,悠悠清风,静夜虫鸣却能让人平静。
玉惊鸿看着身侧面颊微红的女子,人是她,已然换了新的面容,总被表象迷惑的他,每回都是最后一个知晓她身份的人,说到底还是关心不够。
曾经的多年里,每到月圆之夜,他便会抽空来看她,不得空时便只差人前来送药。
虽是将人错认,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待感情不如靳夜阑来得用心,他太过自以为是,总认为给予她的便是世间最好的,却不知晓她能否接受。
“清池,你是何时爱上他的?”他侧头看着她的侧颜。
丰鸾羽已经许久没听到有人唤她清池了,此刻听他唤她,无端觉得亲切,她未看他,目光依旧在那轮明月上。
“第一次与他相遇是在街上,他摆摊算命却只是替人代写书信而已,坊间流传的是他算的永远都不准,事实也是,他算准的一切只要说出口便会失灵。”
玉惊鸿讶然轻笑:“竟会有如此怪异之事,他师承归尘道长,理应是名师出高徒才是,若是真是如此,他便只能挑着坏的说了,还不得将所有来算命看相都赶跑。”
丰鸾羽想到初见时的情形,嘴角不觉微扬,那时候她没有防备,可是靳夜阑已经算计上她了,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就让一条玉锁给捆住了。
她点头轻笑:“确实是生意惨淡,华朝第一丞相隐姓埋名在市井之中无偿为别人代写书信,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一等就是三年,运筹帷幄于庙堂之上,痴守于市井之间,这便是最真实的他。”
“他是在等你。”玉惊鸿虽然惊讶,但已能肯定。
丰鸾羽笑而不语,慢慢起身,自屋顶飘然跃下,院中已有人在等她,醉意阑珊脚下有些疲软,落地时一个踉跄,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扶着。
凤眸中带着不赞同的神色,狠狠瞪她一眼,靳夜阑严厉道:“早说过不许你喝酒的,今夜就被你钻了空子,一眨眼就变成醉猫了。”
“哦,没有下一次。”她带着醉意,微笑眯眼,“今夜是在是心情愉悦,就与惊鸿畅饮一番,往后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整天都要闷在你的王府后院相夫教子,总要提前把自由的时光挥霍一下。”
将她打横抱起,靳夜阑无奈笑问:“谁告诉你往后就要安分在王府后院相夫教子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如何会委屈了你。”
丰鸾羽噘着嘴,将昏沉的头靠在他身上,“你说谎,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那是我做梦才对,我不过喝了一壶酒而已,如今不也被你管了,往后指不定更苛刻呢,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个合格的米虫好了,你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多好啊,干嘛要让自己吃苦受累。”
“这个觉悟不算晚啊王妃娘娘,王府的小金库里要什么没有的话,可以进宫去拿,反正皇兄皇嫂也是节俭惯了。”他顺着她的话而下。
丰鸾羽轻哼:“你可真是厚脸皮,宫里那些东西可是要传给阿笙的,那叫传家,你懂么?整天惦记侄子的东西,你好意思我可不好意思。”
靳夜阑轻笑安慰:“放心吧,为夫还算有些本事,能挣钱养家,能养的起你和孩儿们,咱们生个七个八个的,让他们锦衣玉食不受一点儿委屈,你看可好?”
两人低声细语渐行渐远,屋顶上的玉惊鸿翩然而立静默看着,嘴角挂着笑意。
原来她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坚强得让男子自愧不如的,她只在一个男子面前软弱,这个人不会是他,也不会是别人,只会是靳夜阑。
曾经一直在等他的那个女子,如今是否还在深宫里等着他去救她,怪他醒悟得太晚,可他同样也庆幸,此刻的自己似乎更懂得了感情的真谛,他与她不用像清池与靳夜阑历经生死,只要跨越阻碍便能幸福相守。
只是她或许一时半会儿不肯原谅他。
“臭丫头,你等着我……”玉惊鸿看着天际自言自语。
靳夜阑脚步稳重将丰鸾羽抱回屋里,进屋之后才将她放下,见她一直盯着他,甚是好笑:“为夫这张脸都将夫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丰鸾羽迷离眨了眨眼,往前一步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景知,你身上真暖啊。”
“傻瓜,是你喝多了觉得热。”靳夜阑低笑,将她揽住。
“我说暖就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就跟个木头似的,懂不懂什么叫情趣。”丰鸾羽不乐意了,在他腰间轻轻一掐,不解气地又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隔着衣袍不痛不痒的感觉却让靳夜阑心痒痒,抬手摸摸她的头,哑声道:“不许胡闹,这阵子你累坏了,要好好歇息,明日还有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