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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也老大不了小了,非常丢面。
虽然后来音音帮她请来大师,把镯子修复,修复后的镯子甚至比原来还要漂亮,结实得也不像是坏过的。可她再怎么也不愿意戴,硬是锁保险箱里,生怕它再碎上一回。
看得出来秦叶子是真心的喜欢这簪子。也不管这簪子是些什么寓意,她喜欢,于是总是戴在身上。
秦叶子一身翠绿色罗纱裙,很是清爽的模样。她一把按住自己乖巧吃饭的小外甥。
“秦赖赖!你要多吃点!你是长身体的时候!”
“姨母早上好。”秦赖赖丝毫不慌张,很自然的抬头和秦叶子打招呼。
那头秦春子已经备好了碗筷放到身旁的座位上。秦叶子往那一坐,任由妹妹给添饭。“谢谢春子!”
秦春子落座。“姐姐昨日可睡得好?”
秦春子担心了一晚上外加一早上的事情这才得以问出。
经历过‘噩梦’的秦春子,对男女之事避讳到了极点。反正在她看来,那是一件很疼很痛苦的事情。她也不是个孩子,昨日庄曜玥去找姐姐,她总要胡思乱想一些。
今日姐姐睡到晌午,她几次来回门外,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秦叶子哪里知道自己妹妹的意思,只是舒展了一下筋骨。“睡太多。没个闹钟什么的还真不方便,还做噩梦了……唉。”
秦叶子拿起碗筷吃饭,冲着喜好肯定是夹肉。
秦赖赖也很喜欢吃肉,但孩子小,胃口没多大,这才没有出现争抢。否则,要让秦叶子让,她是绝对不会的。
“姐姐……昨夜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有啊、哦!你是说小胖啊!那死小胖!对了,小胖上朝还没回来?”
秦春子提着一口气,差点被呛住。话说一半,她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把那口气叹出来。“早便结束了,不过可能会很忙。听闻今日天明杨吏司去世了。不少官员都是下朝后便赶去吊唁,之后可能是要留下吃顿饭食才能回来。”
“杨吏司?”秦叶子皱着眉。“杨鸿?”
秦叶子记得这人,那时候他跟着庄曜玥一起去了瑞丰。后来他们也见过几面。是个爱逗笑有趣的老头。看着身子骨很硬朗,一副能活百岁的模样。
秦叶子有些食不知味。“怎么去的?看着还挺年轻的啊!”
秦春子当自己姐姐说笑话。“杨吏司已经过了耳顺之年,哪还有什么年轻的,病了些日子,最后还是去了。”
是了,这时候的人寿命都短。
秦叶子默默扒饭。
“姨母,去了是什么意思啊?”秦赖赖满脸和好奇的抬头。
“就是死了。”没等秦叶子回答,秦春子便十分冷淡的接了一句。
秦叶子很无奈,自己的妹妹对小外甥完全就是‘坚强教育’啊!
果然,三岁的秦赖赖很快就苦起了脸。
“这是怎么了?”
庄曜玥从屋子外头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官服。瞧着就很热的模样。
“小胖?你不到杨家吃饭?”秦叶子心直口快,想什么便说什么。
庄曜玥来到秦叶子身边坐下,秦春子又起身备碗筷。她舀好饭将碗筷递个秦叶子,秦叶子再顺路捎给庄曜玥。
换个不知情的人来,看他们配合如此完美,还要以为他们是多和睦的一家,常常一起吃饭呢。
庄曜玥拿下自己的官帽,用袖子擦了擦汗渍。这般减分的造型,也只有帅的人才撑得起来。瞧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反倒更显干净俊气。
“你也知道了。”
“刚知道。”秦叶子强颜笑了一下,偷偷把不抓筷子的左手伸去碰庄曜玥。庄曜玥一下子就把她逮个正着不肯松开。“你没事吧?你和他挺要好的。我知道。”
庄曜玥露出个浅笑。“杨大人自过了耳顺,便时常与我等念叨,说是年寿已尽。”庄曜玥面容苦涩,说不出心情是否放下的模样。“反倒给了我不少的预警,莫名觉得不是太突然。”
“死了就看不见了吗?”秦赖赖小肉包依旧在坚持。
“埋棺材前还能看到。”
秦叶子终于看不过去用筷子敲碗筷,阻止秦春子再荼毒她小外甥。春子到底有没有发现,赖赖现在的性子越来越像她了,赖赖要长大了还没什么,他才三岁,能不能再给他保留点童年?
“赖赖,听姨母说。”秦叶子想抽回手给秦赖赖比划,却发现庄曜玥抓着死活不放。这样也就算了,他还用左手吃饭,一脸泰然的歪脑袋看她,仿佛是在说‘你想说什么,我也很好奇,一起听’。秦叶子试了几次,没成功,只能放弃。“赖赖想啊!赖赖是小孩子对不对?”
“对!”
“然后赖赖会长大,会变得跟你那天见到的韩公子一样大。”
“嗯……对!赖赖会长大。”
“那赖赖还记得韩家的韩老爷吗?”
“苦着脸的爷爷。”秦赖赖瘪嘴。“他都不跟赖赖玩。赖赖记得他。”
“往后赖赖就会老成那爷爷那样。”
“啊!赖赖不要!”秦赖赖小肉包惊恐的捂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庄曜玥和秦春子纷纷用上了看好戏的表情。秦叶子内心一阵翻涌,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小朋友对家庭成员的了解有助于对死亡的理解么?小的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会变成爸爸那样,再往下长就会变成爷爷,再来就下棺材。
这很难理解么?
庄曜玥好笑的用指尖挠秦叶子的手心,把她飞远了的心神引回来,再用自己俊朗的侧脸勾引着秦叶子,下巴朝秦赖赖的方向示意。
秦叶子咬牙继续讲。“然后你会变成韩老夫人那样,然后就会死。”
秦叶子语速极快,像完成任务一样把这句话说完了。然后秦赖赖小肉巴眨了几下眼睛,眼角很快出了泪珠。
“赖赖、赖赖不要……呜……”秦赖赖小肉包委屈的用小手抹眼泪,唔咽的苦着,可怜极了。
秦春子一副‘我上’的模样,霸气的一把抱起儿子,将他带出屋,准备来个私下教育。
在庄曜玥的注视下,秦叶子显得非常的心虚。她眼神漂移着,对上庄曜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逞强。“你不懂,我们家进行的是‘坚强教育’,孩子也不小了,社会竞争激烈,不走在别人的前头……”
秦叶子话说得越来越奇怪,庄曜玥却在抓她的手上用力,轻轻一拉便将秦叶子带了过来,顺势在秦叶子的脸颊上干了偷香窃玉的坏事。
秦叶子老脸一红,一脚踩到了庄曜玥的官靴上。“能老实点么?”
“瞧着叶子你可爱。”
秦叶子恨得牙痒痒,小胖越长大越有出息,她却功力渐消。小时候,调戏人的活明明是她干的。“再不老实不给饭吃!”
“可别,我还没用过午饭呢。大批的官员挤到了杨大人家,我便不去凑这个热闹。杨大人很喜欢你,傍晚的时候,可否与我走一躺。”
秦叶子想了想便点头。“我其实也蛮喜欢他的,去送送他也好。”
庄曜玥突然严肃脸。“叶子,你这般我会泛酸的。”
还以为庄曜玥要说什么的秦叶子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她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碗。“你是在逼我把这碗扣你脑袋上!”
第164章 有眼无珠
傍晚,庄曜玥带着秦叶子一同去杨吏司府上。秦叶子特意让人备了一身简单点的衣裳;就连发髻头饰也尽量朴素了些。
她不大懂得这边的规矩,但还是想给家属一些尊重。庄曜玥换上自己的常服;二人极为低调的走了后门。
后门处;迎接他们的是杨吏司最小的孙儿杨谷;如今也有二十来岁;他披着麻衣;举止得礼。“见过庄太傅;在下杨吏司之孙杨谷,特奉父命在此等候大人。”
“劳烦等候。”
杨谷和庄曜玥拱手行礼,杨谷见了秦叶子。“这位是……”
“奴家秦叶子;与杨吏司算是故识,唤一声秦姑娘便是。”
“秦姑娘。”杨谷也与秦叶子回礼。“二位里头请。”
“请。”
杨谷带着庄曜玥和秦叶子自后门入;后院清静祥和,亭台楼阁假山活水,很是惬意。杨谷领路道。“如今诸位大人也已经散去。家父嘱咐;说太傅您与祖父交好,定是要过来一躺,特命小子在后门等候。”
“你等有心了。本官理应尽早前来,只是官员众多,不便上门。此番前来,也是失了礼数。”
“祖父时常提起庄太傅,将太傅引为至交好友,想必祖父也定能理解。”
杨谷将庄曜玥和秦叶子领到灵堂。此时灵堂里已经空无一人,灵堂前也放了两块坐垫,想来是特意为庄曜玥方便。
高熏的规矩,凡是过了耳顺之年的逝者,皆算是尽了年寿。如此吊唁葬礼等可一切从简,家人也可不必哭丧守灵,只需平和的把人送走即可。
但多少,还是有些家人会碍于其它多种原因,守在灵前直至下葬。杨吏司想必是去前交待了,家人才没有停留。
杨谷请辞离去,庄曜玥便带着秦叶子给杨吏司行了拜礼。
秦叶子知道,小胖嘴上不说,心里定是难过的。她听杨吏司说过不少小胖出来京城的实际,从只言片语中也能猜测,杨吏司对小胖非常照顾。再瞧他二人相处,隐约还有几分师生情谊在。
只是小胖长大了,懂得把感情藏于心里,不哭了。
秦叶子看着也是心疼。
庄曜玥挪动身子给杨吏司上香烧纸钱。“杨大人,下官遵守了约定。若你故去,便在你堂前给你烧两把纸钱,直到最后,你还是要占些下官的便宜。”
纸钱烧起的火焰亮光反在庄曜玥的俊脸上,他墨黑的眸子一如既往深不见底。大概也只有杨吏司,能让庄曜玥心服口服的自称一声‘下官’了。
他自进京,一直都是杨吏司在督促教导,他能有今天,多半也是杨吏司在后搀扶着。如果不是杨吏司在皇上面前多番美言,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受其重用。如今他站稳了脚跟,杨吏司却去了,让人不免有些伤怀。
秦叶子挪到庄曜玥身侧,抓着他的手悄悄给他递去力量。“小胖,我瞧杨吏司也是个性子极好的人,他成日笑着,想必也是无忧虑的,人走一世,若无憾故,我等作为后辈,也不必太多感伤。省得杨吏司泉下有知,反倒不痛快。”
庄曜玥摸了摸秦叶子的头,酸了下鼻子。“你啊!”
他二人在灵堂前待了一会,只是庄曜玥默不作声的烧纸钱,秦叶子静静的在一旁守着。结束后两人一同出去,杨谷还在外头等他。
“庄太傅,不知太傅是否留下,在府中用饭后再走。”
庄曜玥摇了摇头。“不必,倒是你领本官去见见你爹,本官既是来了,还是见上一面才好。”
“是,庄太傅这边请。”
“唉!”秦叶子拉住庄曜玥。“小胖,我便不去了,我到后院等你吧。”
庄曜玥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杨谷。
“是,那请姑娘稍候,在下这就让人给姑娘带路。”
秦叶子点了点头,看着杨谷和庄曜玥离去。后来一个婢女来见她,领她一路去了后院亭子,还给她备上清茶糕点。
此时天已经黑了,夜幕笼罩,婢女点亮了亭子的灯笼,将亭子照了个通亮。
秦叶子便百无聊赖的在原处等着庄曜玥。她不大懂得怎么去说宽慰的话,怕见着了杨吏司的家人,嘴笨讨人厌嫌,给小胖添了麻烦,落了面子。
秦叶子这个披着秦氏集团大小姐外衣的大老粗,生来就是个散漫不知礼的。如果是以前,有什么重要的会议,都是音音一点一点地提醒她注意事项,在这方面,秦叶子自卑得很。
秦叶子坐了一会,隐约听见说话声传来,她歪着脑袋去看,瞧着回廊处走来了两个身影。
来人正是若云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卫贺连翰。
若云公主穿着宫服,浑身上下很是金贵华丽。她提着裙角,愤恨的咒骂些什么。贺连翰也穿着侍卫服,恭顺的跟在后头,没有搭话,一言不发。
“该死的!太傅怎么也跑到杨家来了!还好本宫跑得快!否则被太傅看到又得罚本宫抄写!”若云公主气得脸部都有些扭曲,看来是真的恼怒。她回身一脚揣在贺连翰的小腿上,贺连翰连忙顺从的跪下。“你确定庄大人会来?本宫告诉你!若你错了,本宫便把你五马分尸喂狗!”
贺连翰握剑于身前,不慌作答,仿佛他已经习惯了被如此对待。“回公主,庄大人确实在午后派人送了拜贴给杨家。下人亲眼看到的。”
“那、那……”若云公主急得不行。“那太傅怎么也在!太傅刚刚才把本宫禁足,若被他瞧见本宫跑来这里……可是本宫都没能和庄大人说上两句话……”
“公主,属下觉得,公主还是先从后门离开较好。否则庄太傅发现,定要不悦。”
若云公主不甘心的咬着下唇,冷哼了一声。“知道了!走了!”
若云公主继续沿着廊道往后门走,贺连翰连忙起身跟上。
不远处的秦叶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