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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岁月静好-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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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安嘴上敷衍着,心里却怒了,袁恭这人全然就顾着他外头的事儿,怎么什么都不管她?这都是他家的亲戚,他家的朋友,他什么都不跟她说,她怎么知道要怎么交际?

他一定是故意的。看她分了家这么高兴,故意整她来着。

好容易这帮人都应付走了,她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也懒得在帮着袁佳等人送客,这就偷偷往双榴院溜了去。

刚走半道上,突然袁恭就窜了出来了。

吓了她一大跳。

她抿着嘴看他,“干嘛?”

袁恭伸手就摸她的脸,“看看你。累不累?”

天!张静安吓了一大跳,这在二门外头呢,这家伙疯了敢当着人摸她的脸?这还是袁恭吗?

她愤怒地看他,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打开了,打得一声脆响,听得张静安自己都是一个哆嗦。

可袁恭却笑了,而且笑得牙都露出来了。笑得那漫天的红霞依稀都是为了映衬他一个人似的。

关键笑得特别像是前一世张静安第一眼看到袁恭时他的样子,张静安最受不了他这么笑,一笑她的心就又疼又酸的,浑身都不得劲了。

她木着一张小脸,掉头扔下他,愤愤然地就走了。

袁恭扯住她,“等了这好几天了,你总算精神了。”

什么叫等了好几天,她总算是有精神了?谁知道他发什么疯?瞪了他一眼,走了。

张静安偷懒溜号是习惯了,可袁恭却是好后生,他招待客人,自然是要送到最后一个人走为止的。

他张罗了一圈回来,这天色都晚了。

张静安早就睡觉了。

最近都是这样,袁恭忙,她也忙。好累的,他回家的时候她一般都睡了。他回来径自洗漱了就在身边睡,一般她还没起床,他就已经走人了。

可这天晚上,张静安依稀听见袁恭回来,去了净房洗漱完了,正打算再睡回去,就突然觉得身边一沉,袁恭压了过来,一把把她从被窝里给抱了出来。

张静安还迷糊着,他的嘴唇就堵了上来。

第二日一早,袁恭又惯常那般的醒了。

却不想起来,只将脸埋在张静安软软的颈窝里靠着。

春宵苦短,消磨得英雄气短。他笑笑,他如今算是晓得了这个道理。他如今在张静安跟前,就是个没囊气的尿泡儿,她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没了脾气,戳她一个指头儿。不如砍自己一刀,只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他低头亲亲张静安的小脸,数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一根根数,数着数着,就看那睫毛微微扇动,依稀小人儿就是要醒来的样子。

他等了许久,偏偏期待的那双明澈的大眼睛就是不睁开,反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他知道张静安是醒了,只是装睡。

至于为什么要装睡?袁恭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他笑着收紧了怀抱,贴着张静安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安,昨天晚上好不好?张静安雪白的耳朵,瞬时就红透了,小小的肩膀,也耸了起来,依稀就是装睡装不下去了的样子,袁恭继续逗她,“我知道你醒了的,别装了吧!跟我说,到底好不好?”

张静安一岁多就被接到宫里,一共也没出过几次宫门,长在那最规矩,又最森严的地方,然后跟他说这样子的疯话,他几乎是要将自己给羞炸了。

偏偏袁恭又将她抱得紧紧的,那挣扎起来,也不过是耳鬓厮磨的更加亲密罢了。

两人又闹了一番,这才相依相偎的,停歇了下来。

别看张静安在外头张牙舞爪的,其实骨子里,是个娇怯又温柔的性子,别的且不论,最喜欢的,莫过于就这样偎依在他的怀里,就跟只小猫似的,无比的温顺。

一时间竟让人有种错觉,只觉得此时岁月静好,夫复何求。

可现实毕竟是现实,他们这对夫妻之间,总归还是有些隔阂的。

只安静了一会儿,张静安就忍不住把心里压抑了多时的问题给问了出来,“你跟我说实话,这回外放出去,你究竟是要去哪里?”

袁恭也重新清醒过来,看着张静安?潭似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就叹了一口气,“我想去大同。”

大同!张静安的瞳孔瞬间就收紧了,这一世怎么还去大同?她让程瑶帮她打听,又暗中给罗山递了话儿,让罗山帮她盯着,可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给她回话儿。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袁恭去大同的!她不能让他孤军深入敌后;不会让他受了重伤又无法得到治疗;更不能让他毁容身残,毁了一世的前程。

想到上一世她和袁恭最后的那段日子,她就仿佛全身就浸没在冰冷的水里,好半天才颤抖着开口,声音不可控的人尖锐了起来,“为什么要去那样艰险的地方?就算正定不好,天下之大,总归还有别的地方可选,你真的要带兵打仗?为什么一定要去大同?”

这些话说的全无道理,大同,宣府,辽东,大洲三大重镇,宣府是英国公的地盘,辽东和亲之后全无战事,袁恭想要建功立业,可去的地方就只有大同,只是她实在不想让袁恭这一世再冒上一世的风险罢了。

话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袁恭的,心情就不免低落已极。

甚至不敢去看袁恭的表情,可没想到袁恭却只轻轻一叹。“现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大同,我大概是去不了了。”

张静安立刻抬眼看他,他就又叹了一口气,“父亲也跟你是一个想法,他不想我去冒险,想我留在京畿附近,还能就近照顾家里。”

张静安两世人对国公爷都没有什么好感,就在此刻,却觉得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心里欣喜,却不好露出来惹得袁恭伤心,灵机一动,就突然揪住了袁恭衣襟,“去不了北方我们可以去南方啊!我听阿瑶讲,福建水师,在大岛,安南,琉球,都有驻军,经常与倭寇作战,他们还有两千十大宝船,能一路开到西洋呢!”

袁恭就觑她,提起程瑶,莫名就有些不舒服起来,“程大小姐,还知道的真多啊!”

张静安警惕地看他一眼,“阿瑶读过的书可多了!”

袁恭试探性的问,“程家在福建也算是大族,知道靖江王些英勇事迹,也是正常的。”张静安就没回话,只是抿着嘴,用手指在他心口上,不知描画些什么?袁恭就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现如今,如果说他和张静安之间还隔着什么?那么大概就是表姐方瑾了。

张静安这几天,都是程家和靖江王那边两边跑,在配合上她今天的话。连在平南水军那边给自己寻摸差事的话都说出来了。大约基本可以坐实,那程瑶和靖江王是私下有交的,这个与张静安私交甚笃的年轻女子,很快就要成为靖江王妃,也要成为方瑾的主母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张静安还一点儿口风都不肯透露给他!她忍不住又试探性的问了问张静安,“这平南水军都是靖江王的心腹,是我想去就能去的?”果不其然的,张静安并没有露出什么羞臊的表情来,反倒是有些试探的问他,“你真的想去吗?”

袁恭心里一沉,笑着摇摇头,“水军与步兵,那是截然不同的两套路数,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张静安就“哦”了一声,不再跟他说这事儿了。

方瑾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屋里,准备着嫁妆,因为是嫁过去做侧妃,所以规矩都是现成的,总归到现在,她也没有别的路好选了。

因此她得知继母跑到袁家,张敬安跟前讨了没趣的事情,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方瑾差点被这个继母给气死。

让她去与张静安低头,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她当初去张静安那里闹那一场,吴家自然是告诉了她父亲的,可是她父亲却为了面子,只将信收了,什么人都没说,包括方瑾的继母。

她是再不可能与张静安低头的。

她一世人的伤感,都是因为张静安。

她若是可以,杀了张静安都是想的。

只是她不能而已。

其实她也是恨这个继母的。

这个女人精明却愚蠢,眼界总是那么一点点,压根就不配做她的母亲。

也只怪方瑾当初一门心思就是想着袁恭不成之后高嫁,才会信了这女人的胡话,靖江王虽然被皇帝忌惮,但是毕竟是东南之王,他的继妃又岂是她继母这样的人能周旋来的?

她只是不心甘而已。她只是恨晕了头而已。

哪怕只是做靖江王的侧妃,她也是宗室贵妇,她也是张静安的长辈,哪怕只是名目上的压了张静安一辈她也乐意。

好歹靖江王是世袭罔替的王爷,总领东南四省,掌握兵马生杀大权。

而袁恭是什么?

袁恭不过是国公府的次子,上头国公爷,世子爷压着,什么时候才轮得到他这个身世还有尴尬的小字辈出头?

以往方瑾有多期待袁恭出人头地,现如今她就有多期待袁恭命运多舛,倒霉一辈子。

想到这些,她的愤怒渐渐就平息了。

为了她的目标,她现如今躺在泥里又如何?

她去张静安跟前现个眼又如何?她了解袁恭,她知道袁恭是不会相信她如今是恨着他的,他只会心里对她有愧,她越把自己往泥地里贬,他越把她当菩萨那样供着!

她叫过自己的贴身丫头翠墨,匆匆写了一封信,“去,送给安国公府的二少爷,小心一点儿知道吗?”

翠墨是个老实的丫头,可也是知道她与袁恭的那一段的,送信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做得惯了的,可是现如今这个情况,还要送信?

翠墨有点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方瑾,可正好对上了方瑾的眼睛也看过来,方瑾的眼睛亮得那样吓人,她没敢看,就赶紧低头转身退了出去。

退出去心里还是噗噗地跳,捏着那封信,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想了又想,她偷偷出了吴家的后门,又绕到了安国公府后头的二道巷子,偷偷找到了袁恭贴身小厮元宝的家里。

想当初方瑾住在袁家的时候,翠墨和元宝还是有点交情的。

元宝家是袁家的家生奴才,元宝的爷爷是老太爷的亲随,后来跟着老太爷战死了。袁恭从吴家回来地时候。老太爷特意挑了家里的儿奴才,特意挑了元宝给袁恭做了亲随。

以前元宝家的日子过得很拮据,可现如今随着袁恭渐渐成年,也越来越能干,元宝家的日子也日渐好了起来。

整个二道巷子住的都是袁家的家奴,元宝家的小院儿在差不多正当中的位置,小院儿重新用青砖修了院墙,屋顶也重铺了新瓦,自家院子里还打了一口甜水井,院子里还晾着元宝跟着袁恭出门时候穿的绸缎褂子。

翠墨没敢细看,只将方瑾的信留给元宝的寡母就匆匆走了。

怕老太太糊里糊涂地给忘了,还特意送了袁恭嫂子一个银耳挖子。

那耳挖子是方瑾为了嫁入靖江王府特意打制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精巧,做了个花枝子的形态,平时就是不用,挂在衣襟上,或者插头上也好看。

可元宝回来,就埋怨了他嫂子。

他们下人之间的情分。再大也大不过主子去。

做下人头一条,就是决不能替主子做主。

现如今二爷和方家大小姐是不好有任何关系的。二爷成亲了,方大小姐马上要嫁到皇家宗室去,这私相授受的事儿要是给人知道了,这是要翻天啊。

不说别人,就是二奶奶知道了,这二爷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他虽然是小叔子,可全家都靠他吃饭,他骂嫂子,他嫂子也只能抹眼泪。

可骂归骂了,他也得处理这封信不是?他勒令自家嫂子一句话不许跟外人说,另外就将那封信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就跟揣了个火烫的热炭团似的。

坐卧不安地想了半天,还是拿着信找到了袁恭。

袁恭收到信就愣住了。

他自从和张静安成婚了之后,不管多不情愿,都没有再与方瑾私下联系过,他去吴家探望过自杀未遂的方瑾,和方瑾在吴家长辈屋里见过,在自己母亲跟前见过,在花园里擦肩而过过……

当时他却没和方瑾私下见过……

他想到无意中从张静安那里发现的那个秘密,再看到手里的信,心里是百感交集,仿佛火烧火燎一样的难受。而脸,也变得铁青难看了起来。

元宝哆嗦着,“二爷,要不,小的给送回去……”

他咬着牙狠狠地看着元宝,一把拿过了信,“这事不许给二奶奶知道,漏一点风声,我就不要你了,滚!”

元宝连滚带爬地跑了。

袁恭打开方瑾的信,熟悉的字迹,却带来那样陌生的味道,他将信看了几遍,然后又看了几遍,可依稀都觉得自己看懂了这信的意思,可却完全看不清方瑾写这封信的意图了。

方瑾求他动用张静安的关系。帮她与靖江王说些好话。

他从没有想过,方瑾会以这样卑微的语气说话。

他向来都认为,方瑾这一世的不幸,都与他的被迫负心相关。这一次尤其是如此。

他与方瑾,都是自幼失去了父母抚育的孩子,可他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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