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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了一眼四周的人群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归顺我天敌,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天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场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必要战斗么?每一个人在听到天敌的话后都犹豫起来,当看到越来越多的黑狱众人出现在自己的周围,现场残存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的空白,好象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先前杀敌的信心已然变得冰冷,冷得他们甚至已然无法把握自己手中曾经给自己带来生存希望的刀与剑。
“叮!”一声脆响在人群中响起,一把剑已然从场中一人的手中滑落,这一声脆响并不大,但是在这个全场寂静的时候,却又如天雷陡然响起,一下子敲击入人们的心田,让他们从呆立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陆续地,刀剑落地的声音不断地在场中响起,几乎所有人都丢掉了手中的刀剑,空着手惨然地望着眼前那魔神一样的天敌。
冥血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头却有着前所未有的震动,当他先前听到天敌说斩尽杀绝的时候,已然想象出那不落皇朝血流成河,鸡犬不留的模样了,因为,天敌说出来的话还从未食言过,但是现在,天敌却一改初衷,要放过在场所有活着的杀天与不落皇朝的众人,甚至连陈苦与梁一这些大敌都不发一言地放过。
其实,以冥血此时的心境,又哪里会知道此时天敌心头所想。
四周站立的人群慢慢地向外退去,虽然黑狱包围极为严密,但是在天敌号令之下,却没有一个人敢于阻拦这些离去的人群。
看着那不断飞逃的杀天与不落皇朝众人,江武皇只觉得自己的心境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可笑。
眼前这些曾经立誓要与天敌誓不两立的人群,这个时候象什么呢?逃离时那飞快的背影,简直象极了一条狗。
深深地看了一眼在此刻已然苍老得不象人样的陈苦,江武皇突然之间已然可以明白到此时陈苦那绝望的心境,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种种抱负,在这个时候都显得不再重要了,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天敌存在的一天,自己将永远不会有实现理想的那一天,就算是现在不落皇朝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只是一场空而已。
冲着陈苦微微一笑,江武皇转身淡然地离开,一步一步地迈出,冥血望着江武皇的背影,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凄凉,突然之间,他好象看到了自己,那个意气风发杀敌于谈笑间的黑狱第一战将,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然身不由已,还不如江武皇此时的背影来得自在。
一会儿的功夫,眼前的人群竟然走得只剩下陈苦与梁一两个人。
曾经风光一时的不落皇朝,终于被黑狱,被天敌强行消灭,此时,就连那原本坚固异常的武皇殿似也不堪重负而在风雨中发出吱吱的异响,似在嘲笑着那已经再次成为过眼云烟的不落皇朝。
天敌的身形慢慢地发生着变化,刚才那妖异的双角与鳞片此时已然慢慢地缩回了他的体内,只留下浑身的血迹,再次回过头来,看着陈苦与梁一轻叹一口气道:“你们也走吧,趁我还不想杀人之前离去吧。”
天敌破天荒露出萧条的语意,四周的众人终于明白到天敌此时的心境是多么的寂寞,他们的眼神之中的狂热却并没有随着天敌的萧条语气而减少,因为,他们已然知道,在这个时候,整个黑狱已是独尊江湖,再无可抗的敌手了,这可是前人从未做到过的事情,而今,竟然被天敌实现了,作为黑狱的一份子,他们的心境哪里会安静得下来。
陈苦陡地笑了出来,“我走?我能走到哪里去?我陈苦穷尽一生,忍辱五十年,这就是我所得到的结果么?天下之大,我又能到哪里去?罢了,这不落皇朝才是我陈苦埋骨之处啊。”
话意由激昂而至低沉,至最后竟几不可闻,但是陈苦口中所说的悲苦味道,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
言毕,陈苦一下子坐在了地面上,头一垂,就这么自断心脉而亡。
一代枭雄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子,黑狱中人虽然多属邪恶之人,但是却依然心生感慨,望着陈苦坐于地上的身体不语。
当强者遇上强者,只有更强者胜,那么,败的那一方,死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途,看着陈苦的尸体,天敌心头也是微起波澜,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体会到陈苦不惜以身死来维护自己强者尊严的那颗心。
梁一木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最终的眼神还是落在了天敌的身上,脸上一片惨然,这个时候,他已然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从天敌的身上拿回自己的失去的一切。
那张面孔,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如果,这一切是天注定,那么,就让我在死去之前再一次回味一下那刻骨铭心的感受吧。白衣,我愿再次回到你的身边,默默地守护你。”片刻之间,与凤白衣相识后的一切都闪电般地从梁一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那默默看着凤白衣时的温馨,那惊闻凤白衣死去时的伤神如今回味起来,都是那么的近,但突然之间,又是那么的远。当一切渐渐地远去,梁一心中生存的愿望也逐渐地淡化开来。
直到
他的眼角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站于原地,但是整个身躯已然冰冷,梁一的选择与易水寒的选择在天敌的眼中看来却是那么的相似,都是为情而亡。
“是什么值得让他们这样的付出?”天敌的神识捕捉到梁一那消散的神识,心头黯然地想道。
天敌看着四周的黑狱众人,淡然地说道:“厚葬此二人,从今以后,整个江湖,唯我独尊!”那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好象与天地之气契合一般,充满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
唯我独尊。。。
远去的江武皇听到天敌的这四个字,本来平静的心境竟是阵阵翻腾:“难道,我真的能够平淡地过完这一生吗?”脚下不停,依然向前踏出,天敌那强横的魔象又一次地在他心头翻滚,直把他刚才的疑问打击得粉碎。
“宗主万岁!”
“宗主万岁!”
“唯我独尊!”
……
黑狱众人此时陡地如发狂一般地叫嚣了起来,先前沉重的气氛终于在这几个字之间得到了最充分的释放,那张狂的呼叫声,直在天地之间回荡。
看着眼前欢腾的属下,天敌刚才微微失落的心境终于好转起来,傲然对着四周的黑狱众人喝斥着:“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去了。如今天,江湖只是我天敌一人的了!”
说完,重重地一跺脚后整个身形拔地而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黑狱众人随即也如潮水一般地向外退去,只是,一路上到处大声叫嚣着,整个人已是忘乎所以。
众人走后的不落皇朝,终于在一阵轰然声中倒塌。把陈苦与梁一的身形尽数埋没于其中,一如那未建时的荒凉。只余下无尽的传说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而在箭神谷内,箭神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一边的枫血等人则是一脸苦色地望着眼前这功力通天的老者,他们在等待,等待箭神给予他们一个满意地答复,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参与对天敌的战斗。
望了一下四周三百多人急切地目光,箭神才说道:“其实,就算是你们尽数前去,以你们现在这种境界,难道敌得过天敌那魔头吗?可能你们还没有攻到天敌的面前的时候,你们已然被黑狱众人尽数斩杀了,我现在的功力就算是对上天敌,也只余逃的命,你们,只会徒增伤亡而已。境界上的差异想来你们比我更清楚,我可不想你们重蹈横剑山庄的惨祸。或许,只有等他回来后才有机会与天敌公平的一战吧!我已然可以感觉得到,他很快就要回来了。”想到刀无名那天狼凶星的星象,箭神心头却并不坦然,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根本就看不透刀无名以后的运势,自从从腾格口中得知刀无名向西域而去之后,只觉得事情好象起了什么样的变化,但变化在哪里,却又说不清楚。
众皆不语,他们心头虽然忌恨天敌,但是知道眼前的老者说的也是实情。但是当听到箭神感觉到刀无名将要回来的时候,心头又涌起莫大的希望了。
第十卷 横行 第十六章 回归
平静了,整个江湖都随着天敌彻底的征服了不落皇朝与杀天而平静了,本来还有一些剩余的小门派也随着不落皇朝与杀天的陨落而选择了沉默与归降。一时之间,整个江湖似是如原本沸腾了的开水冷了下来一般的变得寂静无比。流血的事件竟然一下子减少了许多,这不得不说,在天敌的专制后面也有这么一些的好处存在。
此时的天敌已然是整个江湖真正的帝皇。
自由是什么?自由只是天敌的心意,可以这么说,随着陈苦等人的身死,那些所谓的高手都随着那不落皇朝倒塌的建筑而被人遗忘,那惊虹一现的箭神也在天敌的威压之下渐渐地被人淡忘,随着众人从不落皇朝逃去的那一刻,他们的自由已然被他们抛弃在了不落皇朝那废墟之中。
刀无名淡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谷,在回到中原的这几日以来,他已然从人们私底下的描述已然知道当初发生在不落皇朝之上的一切,看到人们谈论时惊慌失措的眼神不时地四处瞧望,刀无名知道,那是他们害怕被黑狱发现他们在谈论有关那一战时的担忧。在失去自由的情况下,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自由了,看到他们的眼神,刀无名突然想到了小的时候,曾看到一条狗被人打伤后那种惊恐万状的眼神,一如现在人们谈话时的表情多么的相似,想爬起来咬人,但是自己偏偏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以,只有在一边躲藏着用愤恨的目光去仇视着那曾经带给自己无限伤痛的敌人。
刀无名其实不用去细听人们对于此战的描述已然可以想象得出当日一战的惨烈,不落皇朝与天敌的一战,在事先他已经得到消息,但是当等他想从遥远的不动刀宗赶回来的时候,已是不及,在刚刚进入中原地时候,他的神识已然捕捉到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其间,甚至,他可以感受到这能量中的霸道和悲伤,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现在他已然完全明了,这霸道的气息想当然是天敌的,这悲伤却是易水寒与梁一的了,甚至还参杂着一份陈苦的悲凉与不甘在内。
曾经的一方豪雄,如今只剩下了天敌一人,那唯我独尊的天敌。
这些日子以来,随着越来越走近箭神谷的方向,刀无名心境的波动也越来越大,想象中,鲜蓟情,枫血,鲜易天等人的面孔已然不知道在他的脑海中回转了千百次,仇恨,在这个时候变得前所未有的淡漠,现在,望着眼前翠绿的山谷,刀无名那一直不安的心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以掩饰自己心头的激动,一步一步地朝着箭神谷内走去。
踩着脚下松软的土地,跨过那清沏见底的溪流,看着四周的景色,一路行来,刀无名不断地回味着与枫血等人相逢相知的一切种种,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好象也融化在了这无边的绿意当中。
刀无名这一段时间以来,心境变化之大可谓前所未有,从当初的杀戮愤恨心境,到现在的平和,无意之中,刀无名的精神修为已然更上一层楼,与这四周的天地连接在一起,好象在这个时候,他就在天,他就是地,眼前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欣喜的神识变幻而成的般,连空气中的绿意都让他有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转过溪流,眼前陡地开阔起来,一排简陋的竹屋映入他的眼帘,在屋前的空地上,几百大汉正在用力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刀,那刀锋寒气四溢,充满着逼人的杀伐力量,好象他们每挥出一刀都要用尽他们全身的力量一般,隐隐约约地,一股股刀气在空地上不断地回荡着,伴随着他们的吼声,清晰地映在刀无名的神识之内。
而在腾格的面前,枫血站在他的面前,不断地用手中的巨剑向他攻击着,每攻到一处,都让腾格一阵手忙脚乱,但是让腾格感到更可恶的不是枫血那铺天盖地的剑势,而是他身后如幽灵一般出没的鲜易天。鲜易天手中拿着一根柔软的树枝,不时地刺向腾格那巨大的屁股,一边刺一边还朝他吼道:“娘地,快点,腾格,你给老子跳快点,不然,我非得抽烂你的屁股不可,师叔可是为了你好,不然,要是你那个死鬼师傅回来见你依然没有一点的长进,我这张脸不往哪里搁。快点!快!”
腾格的身手比起鲜易天来差得实在太多了,不得不卖命地躲避着枫血与鲜易天轮流的攻击,在这个时候,他已然把鲜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