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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一时间青白交加,难看的要命,礼亲王妃见该说的都说了,便又道:“我来,一是阿宁我一直当子侄看待,他受了伤,我来亲自探探,再来,也是怕这事儿你还蒙在鼓里,便和你提一声,也好有个准备,莫再让阿宁做出什么出格事儿来,将来倒让你们母子越来越离心。”
镇国公夫人一时感激道:“蓉妹妹有心了,这事儿当真要谢谢你,不然我这还不知被瞒到什么时候呢。不过,先前都传阿御和沈清……”
礼亲王妃却笑了,摆手道:“这也没什么,左不过王府里多个妾罢了,既然蔷姐姐说阿宁和顾家姑娘的亲事都退彻底了,那将来顾姑娘进了我们礼亲王府,蔷姐姐可不要着恼生气啊?”
本来顾卿晚和娄闽宁虽退了亲,但镇国公夫人也不想她还在眼皮子底下晃,尤其是本来会成自己家媳妇的,成了某家的妾,这说起来就不好听,打了镇国公府的脸。
那时候镇国公夫人盯着顾卿晚离开了京城,才算放了心,谁知道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
不过比起顾卿晚继续纠缠着娄闽宁,镇国公夫人觉得让她进了王府要好些,虽然心中不高兴,但是想着王府高门大院的,顾卿晚既做了秦御的妾室,寻常怕也碰不上从前的熟人,几年出不了一趟王府,她便也想开了,笑着道:“是,瞧蓉妹妹说的,晚姐儿能进王府也算是福气,以后也是衣食无忧了,我这也放心了。还请蓉妹妹瞧着咱们两家的交情上,照顾着她一些。”
礼亲王妃心想,要照顾,那也是瞧在顾卿晚是我儿子的女人的份上,和镇国公府有什么相干,面上却点头称是,又和镇国公夫人说了两句,便提出去亲自看望下娄闽宁。
毕竟她是用这个由头登门的,演戏也演全套。
镇国公夫人忙站起来,道:“他一个晚辈,不过是些皮肉伤,哪里好劳烦长辈亲自去探望。”
礼亲王妃便推了把镇国公夫人,道:“阿宁和我的亲侄子是一样的,侄子受了伤,婶娘去瞧个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你便莫和我客套了,行了,留步吧,派个人跟着我过去便好。”
镇国公夫人便吩咐身边的嬷嬷邹嬷嬷带礼亲王妃过去,自己送到了廊下。
眼瞧着礼亲王妃走远了,镇国公夫人回到花厅便愤怒的扫落了桌上的粉彩山水茶盏,脸色沉的厉害。
吴嬷嬷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这人和人交往,有时候真靠个投缘二字,从前顾卿晚还是首辅家大姑娘时,又有才名又有美名,人也知书达理,一派贵女做派,走出去,各家夫人没有不赞的。
吴嬷嬷瞧着也是挑不出毛病来,可偏就不得镇国公夫人的眼缘,可真让镇国公夫人说顾卿晚哪里让她不满,她也说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大概就是不投缘,后来,娄闽宁对顾卿晚上心,镇国公夫人便愈发不满了,这才闹的最后顾家一出事,镇国公夫人便忙退了亲事。
可退了亲还不算完,娄闽宁明显因此事和国公夫人生了嫌隙,母子感情都受了影响,镇国公夫人便更厌恶顾卿晚了,要说再不想提起,不想见到的人,顾卿晚在镇国公夫人这里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吴嬷嬷想着这些,不由斟酌着道:“夫人也莫太担心,那顾姑娘马上就要进王府了,想必以后和世子爷不会再有什么,过些时日,世子爷也就放下了。这母子没有隔夜仇,等世子爷想开了,自然会明白夫人的一番苦心。”
镇国公夫人想到顾卿晚竟然女扮男装,还和秦御弄的满城流言,面上便难看的要命,道:“幸好一早便退了亲,我早就看那顾卿晚是个假清高不知礼的,你刚也听到了,你瞧瞧她做的事儿,还对得起顾家的门风吗?”
她说着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才又道:“偏宁哥儿竟不知给她灌了什么*汤,竟为这么个不要脸面,不知廉耻的女人,和我这亲生母亲生分!不行,光靠燕广王太被动了。宁哥儿的性子我知道,最是执拗,今日早朝一句申辩也没有,还不都是为了护着那女人?可见他这心里且放不下呢,我不能就这么放任着等他慢慢醒悟忘记,这样,你安排一下,明日我要去大国寺上香,你约上陈国公夫人和陈二夫人,明日便交换庚帖,给宁哥儿和陈二姑娘的亲事定下来!”
吴嬷嬷闻言面色微变,道:“夫人,会不会太急了些?这时候给世子爷定亲,只怕世子爷心里会和夫人更拧着了。”
镇国公夫人却摆手,道:“你也说了,母子没有隔夜仇,陈二姑娘不比顾卿晚差,等娶了回来,慢慢笼络住宁哥儿,他就会知道我的一番苦心了。再说,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他父亲都同意,他又什么好反对的?就这样吧,你快去一趟陈国公府。”
吴嬷嬷见镇国公夫人很坚定,便也没再多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翌日,礼亲王妃起了身,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陈嬷嬷笑着进来,禀道:“王妃,守在镇国公府和陈国公府的人回来了,今日天没亮,镇国公夫人便出了府往大国寺上香去了,差不多时辰,陈国公夫人和陈二夫人也乘坐马车往大国寺去了,想来今日陈二姑娘和镇国公世子的亲事便能定下来。”
京城的大户人家,谁家和谁家交好,谁家和谁家突然走动的勤快了,这些都是瞒不过人的。
礼亲王妃早便听说镇国公夫人和陈国公府走动的勤,许是有结亲之意的事儿了,偏娄闽宁回来后,两家反倒没了来往。
她便有所猜测,昨日才会到镇国公府去说那一番话,如今事情都照着她的预计发展,她放下梳子,不觉叹了一声,道:“本王妃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做女人不易,顾家那姑娘失了庇护,一朝从贵女碾落成泥,本来便可怜了。本王妃还这样算计逼迫她,这是不是不大好啊?”
陈嬷嬷闻言,知道礼亲王妃是个心软的,便笑着劝道:“王妃这也是知道顾姑娘和娄世子没的可能了,才会如此,再说,真要顾姑娘坚持跟着娄世子,就镇国公夫人那么厌她,将来的日子不定怎么昏天暗地呢,王妃这也是为顾姑娘好。”
礼亲王妃点头赞同,脸色稍缓,陈嬷嬷顺手捡起一支碧玉滴水步摇给礼亲王妃插在了头上,又道:“王妃真若心里过意不去,将来等那顾姑娘进了府,多照顾些便是,有王妃的照顾,顾姑娘可是有福了。再说,咱们二爷,不管从哪儿看,都比娄世子好的多,顾姑娘也不过是和娄世子结识的早些,又有定亲这回事,这才一时接受不了二爷,等她和二爷接触多些,自然能对比出优胜来,说不定这会子她已经明白了。王妃要相信二爷,王妃自己的儿子,自己还能不清楚?”
礼亲王妃被陈嬷嬷开解的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拍手道:“对,对,那姑娘是个命苦的,等她进了府,本王妃自然会好生待她的,便是将来阿御娶了正妃,也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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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秦御的陪伴
顾卿晚一行是在四日后赶到沧州的,有秦御在,早便打听好了当时顾弦禛被流放过来后的行踪,他们直接便往顾弦禛最后所呆的那处矿场去。
沧州这地方本就荒僻的很,顾弦禛被流放做活的矿场就更偏了,位在崇山峻岭之中。没有修官道,只矿场往外运送矿藏和生活用品常年下来有一条曲折难行的山道。
走不了马,来往都要步行。顾卿晚头上戴着帷帽,被秦御牵着往山中走,一路就见好些流放犯人被官差驱赶着背着沉重的矿石,脚上带着锁链往山外徒步运送。
这山体极为贫瘠,即便是这样的夏日,也寸草不生,炙热的太阳照在山体上,反射着刺眼白光,热气蒸腾,那些犯人,衣衫褴褛,一个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他们双唇干裂,脚步沉重,足下穿着的都是破草鞋,早被山石割裂,起不了保护脚的作用,脚上都是血迹斑斑,地上一步一个血脚印,即便这样,稍慢上一些,就要被官差随意的抽打驱赶。
顾卿晚目光扫过他们麻木的脸,想着自己那样光风霁月的大哥竟然在不久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她的心便阵阵揪疼,恨死了阴谋害顾家的那些人。
她心情沉重,一路都沉默不语,又想着也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有所收获,会不会来此真的只是为了证明大哥已经死了,便禁不住紧紧回握着秦御的手,好像这样就能寻到些支撑和安慰。
秦御自然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和忐忑,见她即便走在山道上,也双手发凉,心中便有些疼惜,转移她的注意力,道:“这一路急着赶路,走的都是官道近道,没什么意思。等回京的时候,爷带你换条路走,转道随州,折道东南,走惠水,到了射阳码头,改道运河,一路景儿好,船上也少颠簸。”
顾卿晚闻言顿时双眸一亮,果就被一下子吸引了注意力,道:“殿下不急着回京?不必上朝?”
秦御隔着面纱,也能瞧清顾卿晚脸上的喜色,闻言便挑唇道:“爷出征刚回京没多少天,累了三年多,还不该歇歇?前些时日吴国公一掌打掉了爷半条命,爷在外头散散心,养养身子也好,急着上什么朝?”
他话语中有些理所当然的玩世不恭,顾卿晚不觉略怔了一下。先前她还感觉,秦御和沈择几个人有点不同,纳闷几人怎么会玩到一起去的,如今再瞧,秦御这玩心也不轻,还真是说甩手就甩手的纨绔二世祖。
不过他都不着急回去,顾卿晚自然是没意见了,她到了这古代也有些时日了,可却哪儿也没去过儿,什么好山好水好风光都没玩过看过呢。
万一哪天真回去了,那可就亏大了。
秦御的心意顾卿晚也体会的到,他大抵是觉得自己方才那么沉痛,这一行万一坐实了大哥的死,她心情会更糟,便想带着她散散心。
顾卿晚并非不识好歹的人,不管秦御逼迫她为奴的事儿,令她心中下了多大的决心要守好自己的心,有多痛恨他,此刻也感谢他的细心体贴。
她挽着秦御的手臂,禁不住半靠在他怀里,点头笑起来,道:“那我便多谢殿下好意了,殿下对我这么好,来日等我回京,给殿下绣个荷包致谢吧。”
秦御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愣了下,道:“你说什么?”
顾卿晚便轻哼了一声,道:“没说什么,看来殿下是不怎么稀罕我绣的荷包,倒是我……”
“谁说爷不稀罕的?干嘛等回京啊,在船上就给爷绣起来!”秦御却打断顾卿晚的话,敲了下她的头,扬声道。
顾卿晚见把他哄高兴了,暗自挑了挑眉。
从前,她一心想着不和秦御牵扯上,自然不会考虑讨好他。如今就把秦御当老板了,他的满意度,直接决定了她在王府生活的舒适度,该回报讨好的时候,顾卿晚不会吝啬。
“知道了,我的殿下。”
她脆声应了,秦御不觉被她一句我的,闹的心中一荡,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耳根竟莫名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面上却端了起来,又抬指弹了她一下,道:“什么你的,休得胡说!没大没小!”
顾卿晚这话太没分寸,她这样,若是在京城,被人听到,就是能拿捏她的错处,秦御心中虽没不快,可却禁不住沉着脸喝了一句。
顾卿晚闻言却想,果然是她没分寸了,秦御自然是未来燕广王妃的,她此等身份说这等话,确实是僭越了,便也笑了,随口道:“知道了,我说错了,我是殿下的,这下总成了吧?”
秦御哪里知道顾卿晚的心思,只觉她这句,她是他的,更是中听,异色眼眸中瞬间便有了笑意,弯腰便抱起了顾卿晚,道:“这山路难行,就你这脚程,等走到也天黑了,还是爷带你吧。”
今日因要进山,顾卿晚又穿了男装,虽然在秦御的坚持下,她没有束胸化妆,可打眼一瞧,却也容易被当成男子,众目睽睽的,先时顾卿晚不好意思让秦御抱着,这会子他突然来强硬的,顾卿晚也确实脚底心疼,便也随了秦御。
一行人在一个时辰后才到了铜矿场,秦御瞧了眼宋宁,宋宁便先一步往矿场东边一排青石屋大步而去。
那边修建着几间明显要干净整齐些的青石屋,大抵是给看守流放犯的官差住的,外头搭建了凉棚,此刻因是正午时,矿场热的很,凉棚里坐着几个官差,身上差役服敞着,正吃肉喝茶说闲话。
其中面对这边的差役,抬头瞧见宋宁和不远处站着的顾卿晚一行,一眼便看出是有些来历的,忙给其他几人施了个眼色,率先站了起来。
那边宋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