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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经验的关系?”花形问。
“一半是。”
“那另一半……”
“个性。”藤真凝视场内,“樱木虽然有打篮球的天赋,可性子急躁,不够沉稳。宫城和三井现在又被陵南盯死,没空稳定樱木的情绪。假如迟迟不能扭转局面,樱木的冒失将使湘北失去进攻的良机。”
花形闻言沉吟了一阵,“可光看场上的表现,陵南并没有占到太大优势。”
“那是因为仙道。”
“仙道?!”
藤真点头,“上半场已经接近尾声,可场上的比分只有30比25。难道你不认为这很奇怪吗?花形。”
花形看了眼记分屏,“按照两支球队的打法,比分的确不该这么低。”他顿了顿,突然省悟,“你是指……进攻的节奏放慢了?”
“没错。”藤真向队友投去赞赏的眼神,“让节奏慢下来的人正是仙道。”
花形怔了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来仙道不可能不知道对手的弱点,二来他也不可能放过穷追猛打的机会。
“我也不清楚。”藤真眼里同样闪过一丝困惑,“也许他是不想让没有流川的湘北输得太惨吧。”
“我不懂。”
“我只是随便猜猜。”藤真笑了笑,“少了流川的湘北战斗力只有往常的一半,仙道大概认为没必要用尽全力来对付他们。”
两人说话间,场上的局势已逐渐发生改变。
即使比赛的节奏真的被仙道有意拖慢了,但樱木在久攻不胜的焦躁状态下产生的失误频率也着实太高,以致湘北在接连四次投篮不中之后,临上半场结束前,比分差距迅速扩大到九分,目前执球方仍是陵南,倘若他们再进一球将差距扩大到两位数,早就不堪重负的湘北球员必将在下半场承受更大的压力。
转眼,球再度传入仙道手中。
“可恶!”红毛猴子几乎要抓狂了,“扫把头,你再敢投进一球给我试试!”
“樱木,别让他过去!”三井大声喝道。
与此同时,福田已切入湘北罚球线附近。
察觉仙道似乎在与福田交换眼色,樱木赶紧舞动双臂阻挠两人的视线。
可是,若仙道真要传球,又岂是这简单的动作便可以阻碍的?
只是,仙道没有传球。
他与面前跃跃欲试的樱木顿成相犄之势。
难道——他要和樱木一对一?!
在场所有人立刻冒出这个念头。
只有樱木,一直紧盯着仙道的樱木,才注意到这家伙的眼神并没有专注在自己身上。
“喂,你在看哪里?”樱木忍不住问。
仙道的姿势像极了要跟樱木一决高下,可他偏偏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如果输了,你们会怨恨吗?樱木。”
樱木愣了愣。
仙道突然又笑了,像是在笑自己干嘛要跟樱木说这些,他抬起眼,“还有一分钟,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樱木想也不想便气势汹汹地回一句:“我会拦住你!”
话音未落——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人完全做不出反应!
仙道突地运球猛冲,樱木本能地作出拦截。
两人刹时短兵相接!
然后——
结结实实撞成一团!
——哨声,尖锐地响起。
裁判飞奔过来,手上的动作只有一个含义——
7号,进攻犯规。
全场一片哗然。
“总算守住了。”花形悬起的心放下。仙道犯规与否只在毫厘之差,若不是裁判看得分明,湘北恐怕又要失一球。
一旁的藤真只是低应了声,口气似有不满,“仙道完全没必要硬来,他大可以传球给队友。”只差一步便能陷湘北于绝境,真是可惜。
“是想跟樱木对决吧,那家伙,光让人看着就发热呢。”花形笑笑道。
“可是,太不冷静了。”
牧几乎是与藤真同时说出这句话。
“谁叫他轻视对手?”清田幸灾乐祸地哼道。
“不管怎么说,湘北总算活过来了。”阿神道。
清田挠挠头,“都怪流川那小子,如果湘北输了,他得负一大半责任。”
“我想,流川不会故意缺席的。”阿神说。
清田挥挥手,“知道知道,反正你们都看好那小子就是了。”
此时场中再度响起一声哨响,上半场结束。
双方球员回到各自的休息区。
“好可惜,仙道。”陵南的候补队员迎上前来,“差点就进了呢。”
“是啊。”仙道接过他们递来的水。
还没来得及喝,就听田岗教练的声音满是怨忿地响起,“仙道你给我过来!”
糟!仙道暗地里叹口气,走过去。
“教练。”
“仙道你怎么搞的?整个上半场才拿了十七分,而且还给我犯这种低级错误!”田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对不起,教练。”仙道态度依然诚恳。
田岗板着脸,“别以为流川不在就可以松懈,难道你忘了他们还有三井宫城和樱木花道?!你一定要给我记住,湘北绝不是可以轻视的敌人!”
“是,教练。”
“你先去休息吧。待会儿我再来布置战术。”
“是。”
……
“看样子,陵南是把我们吃定了。”三井坐下来。
“樱木,你别再毛毛躁躁的,看准了再投好不好?”宫城皱眉。
“我知道啦!”樱木咬牙切齿。
“没关系,樱木,”晴子在旁好言相劝,“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晴子——”得到心上人的慰藉,樱木一脸感动,“哈哈,是啊,我是天才,没错没错,我不会让湘北输的。”
“就凭你一个人?”三井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句。
“小三!”
“三井!”这下连宫城也垮下脸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闹窝里反。
三井瞧着他们一脸紧张,突地一手搭上宫城肩膀,露出笑容,“我是说——你想甩下前辈一个人出风头吗?樱木。”
原本就快冻结的气氛在他这一笑之下顿时冰消雪融。
“没错。”宫城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对手是谁,我们湘北始终是最强的!”他转向队员,“我们一定要赢!”
“是!”全体队员齐声应道。
一旁的彩子见此情形不由松了口气,只要士气不减,湘北仍有希望,尽管——
这个希望实在太小了。
“彩子,”晴子走过来,脸上有藏不住的忧虑,“我们……”
“别担心,”彩子拍拍她的手,“要相信我们的球员,他们不会有问题。”
晴子轻轻点头,“我明白,只是……要是流川在就好了。”
听她说出了每个人都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彩子不由轻喟一声,是啊,要是流川在的话……
可是,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就当各人怀着不同心思的时候——
宁静,袭卷全场。
怎么了?
“流川枫!”
三个字突然在耳畔炸开。
一片骚动。
“在哪里?在哪里?”
“那不是?!”
目光瞬间集结。
聚焦于大门入口处。
那背光的,立于敞开的门前的,熟悉身影。
发丝有些凌乱,胸口正急促地起伏,气息不是很稳——
仙道一眼扫过流川全身,得出结论。
而且,脸上有瘀青,额角有伤痕。
流川的目光第一眼便投向上方的记分屏。
36:27。
两道眉微微一皱。
视线转移。
认真的对视。
除了当事人双方,无人能理解的含义。
流川走进湘北休息区。
“流川!”
“你的脸……”
“出什么事了?!”
身旁七嘴八舌的询问。
流川径直走到安西教练面前,“对不起,我来迟了。”
因为急速奔跑而产生的汗水沿着脸颊一路下滑,一颗颗滴在地面。
“流川你——”宫城跟过来,语气里不无疑惑。
“我撞车了。”流川回答。
这不是真话。
就算别人看不出,宫城他们还是分得清打架和车祸造成的伤痕的差别。
和身旁的三井互相望望,宫城开口,“没事就好。”
流川深看两人一眼,转回头对安西道,“请让我上场,教练。”
“嗯——”安西摸摸下巴。
“死狐狸你来干嘛?”樱木凑过来,“你这样子还想上场?!老爹,别让他上!这只病狐狸会拖累我们的!”
“咚!”“啪!”
两只拳头和一把扇子同时敲上他脑袋。
“嗯,”安西教练突然发话,“彩子,你带流川去休息室。”
“教练!”流川急着想说什么。
“你还有五分钟时间准备。”安西说,“大家会等你,流川君。”
感激的眼神在黑瞳中闪起。
转身之前,朝陵南投去一瞥。
我来了,仙道。
(十二)
脸上的汗已擦干,额角的伤口被贴上纱布,在长长的浏海下藏起影踪,除去脸上的瘀青,眼前的流川仍是往日的流川。
但即使是添了这几道伤痕,流川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因为他眼里的光,燃烧得是如此明显。
跳球的人,还是樱木。
可仙道明白,五米之外的流川正对陵南虎视眈眈。
一切快得像是错觉——
下半场甫一开始,整个气氛全然改变。
樱木的极热,流川的极冷,仙道的极静,仿佛要搅破天宇般汇织纠结,形成一股炽烈的风潮,在场内四散蔓延。
陵南,开始感受到压力。
湘北,同样如此。
湘北的主攻者换成流川。
陵南的仙道如影随形。
“你来了?”温和却锐利的眼。
“哼。”
“等你好久了。”含蓄而愉悦的笑。
“白痴。”
晃过他,起跳,射篮。
球,擦过另一只手的指尖。
改变角度,不进。
“在生我的气?”执球者换成他。
不语,紧觑他的动向。
“我道歉。”
探身朝前。
“所以我不会再放水。”
气息擦过颈畔。
红蓝球衣交错。
仙道领先。
流川紧追。
眼前有樱木挡住去路,仙道略停。
再看,流川清澈的眸映入眼中。
“很快。”仙道左移半步。
可是快不过我。
传球。目标是福田。
橙色的球划出笔直的线——
只有一半。
半空中切入一只手。
球,应声弹开。
“我们的。”流川冷然。
身后樱木接球,直奔陵南防区。
仙道微笑。
平静的眼中泛起波涛。
“未必。”
陵南防区外,陵南球员构筑坚固防线,挡住樱木去势。
“樱木!”三井上前接应。
三分球?!
福田高高跳起。
三井无法出手,球传宫城。
“小心宫城!”越野跟上。
“看来我们都有一帮可靠的队友。”
风声掠过,流川听到仙道的话语。
“让人没有后顾之忧呢。”
坚定的脸上散发出绝对自信,让人升起想掳获的欲望。
“流川!”宫城将球传回流川手中。
再次对峙。
身体紧逼。
可以让对方的热度在自己皮肤上停留够久的距离。
汗水,混合流淌。
摆脱。
摆脱不开。
可是,却很满意。
因为仙道眼中的沉静正升腾成火。
那是被自己点燃的战意。
“我们会赢。”
流川语音低沉。
因为我要打败你。
仙道解读他的潜台词。
微微眯起眼,为那突然射入眼中的利芒。
融化的冰沸腾了海。
翻涌不息。
室内体育馆常年恒温,全场观者却已汗流浃背。
飞驰的光纠缠着影,交织的步伐闪动如星。
身形重叠。
冷漠的不再冷漠。温和的不再温和。
追赶!
超越!
被甩下!
再追!
这是,拼尽全力的一战——
从他的眼看他的眼,如宇宙般深邃的空间只需一秒的探视。
全部,了然于心。
记分屏上数字闪烁着交替上升,双方球员的体力几近透支。
可是无人停滞。
这一战,有人为了荣耀,有人为了梦想,有人为了信任,有人为了心中极力想抓住的渴望!
胜负,不过是数字的差距。但青春的光彩,又岂会因此被淹没?!
如果可以,但求时间不要停止。
——人人如此希翼。
二十分钟,短如弹指一瞬。
哨声,成为让人痛恨的东西。
终于,还是要结束。
83:80。
沉重的呼吸仿佛现在才找到声响,在场地上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与四周的喧哗鼓噪无关,躯体变得如泥般瘫软,唯有心情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