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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八章(4)
晓涵说:〃我真希望他们绑的是我,非让他们吃点苦头。〃我说:〃可不敢吹牛,人家在暗处下手,你就是三头六臂恐怕也得让人家拿翻了。〃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就打定主意让她吃点亏,这个念头让我困意全失,心里边乐得直抖。晓涵把电筒藏在书橱里,然后去看丽丽,我说:〃晓涵啊,你来我房间一下,有事跟你讲讲。〃我走在头里,晓涵跟在后面,进了门我仍然很随便地说:〃进里边坐。〃晓涵经过我身边时我突然把她抱住按倒在床上,晓涵拼命反抗但她的胳膊被我紧紧搂住动弹不得,我整个身体压住她的腿也用不上劲。〃怎么样?突然袭击你有什么办法?〃然后我就放开她,走到桌边坐下,〃别太吹牛了。〃我说。脸色通红的晓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真像个流氓。〃她坐起来,整理零乱的头发。我得意地说:〃我要真是流氓,现在你可就惨了。〃晓涵说:〃想美事吧。我不愿意,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干不成。〃她跳到地上,说:〃想不想再试试?〃我说:〃你有了防备,我还怎么试?除非你把自己变成一个武功全失的普通女人,否则吃亏的还是我。〃晓涵说:〃我保证不用那些招势,怎么样,敢吗?〃我的好胜心也生出来,说:〃怎么不敢?来吧。〃我走过去把晓涵抱住,一下子就按在床上,〃我可要解衣服啦。〃她使足了力气挣扎,我把她的胳膊扭到背后也顺势把她翻过身去,我轻易就解开了晓涵的裤带然后将裤筒拉到她的膝下。晓涵的挣扎停止了,我问:〃怎么样?这回服还是不服?〃她不说话。我松开她的手臂,把她扳转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你真的想那么干?是不是?〃我一下子愣住了,是啊,我是不是真的想那么干啊?我注意到了晓涵的两条腿,它们实在太诱人了,我已经有过那种冲动了,潜意识里是不是真的想那样干呢?我帮助晓涵提上裤子,说:〃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吧。〃晓涵系好腰带,说:〃那你为什么不干?害怕了还是怎么?〃我想了想,不完全是,还有别的东西阻止我。〃我想是深入骨头里的道德观念吧。我想自己还不是流氓也没有完全变态。〃晓涵站起身的时候摸了一下我的脸,说:〃你运气挺好的。〃然后就走出去,她顺手关上门。我看着房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我安静下来,开始为自己的表现羞耻,简直有些坐立不安了。我出了家门,在路边的草地里慢慢走,我觉得自己真是一堆狗屎了。晓涵出门之前的那句话一直让我费神,这姑娘到底暗示了什么?是指没有伤了我呢?还是指我有机会达到目的呢?后一种猜测让我有些激动,这时候我就想到了男人的下作,即便一个受党多年教育的革命干部也不愿丢掉寻花问柳的本性,自己的老婆疯疯癫癫地还没有医好,就已经打保姆的主意了,真是可杀了。
迎面有两个人走过来,我马上想到了绑架,也马上想到晓涵在身边会安全得多。我所站的位置很不好,四周除了草坪连块石头也没有。两个人越走越近然后站住了,我觉得自己的发根立了起来。我硬撑着双腿直立不动,死盯着两个人。我调整呼吸,打定主意一旦他们冲过来我就逃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种时候充不得英雄烈士,三十六计走为上。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得咝咝尖叫。
我已经准备开跑了,其中一个人说:〃刘左,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我听出来了,同时也认出来了,他们一个是郑小伟,一个是弗朗索瓦兹。我居然连这两个人都没有认出来,真是疑心生暗鬼,吓得头晕眼花了。弗朗索瓦兹说:〃刘大哥,我们想请你出去喝晚茶。〃〃刘大哥〃从这个洋姑娘嘴里叫出来,的确别有风味,她居然还知道喝晚茶,彻头彻尾中国化了。我说:〃好吧,我去开车,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不想让他们看出我有些不自然。我们一同去了〃桑格米拉〃,其实弗朗索瓦兹就在这里工作,但咖啡厅的服务员并没有机会认识这个高级职员。弗朗索瓦兹说:〃刘大哥,这里的小姐都受过很好的教育,我替你选一个怎么样?〃小伟光笑,什么都不说。我说:〃别闹了,我只想喝茶。〃其实我很想看看这里的小姐,但这等于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这种地方随时有可能遇着熟人,第二天就会满城风雨,还以为烦心的事情少吗?这洋鬼子真是有点疯了。
郑小伟说:〃我很想让她去享受一下泰式按摩,她不肯。〃我说:〃弗朗索瓦兹太封建主义,没资格嫁给中国人。〃弗朗索瓦兹跳起来说:〃我是怕小伟花钱,你请客吗?〃我说:〃那是当然,我请你洗桑拿加上异性按摩。〃弗朗索瓦兹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我今天是有正经事的。〃郑小伟说:〃可不许说大哥净干不正经的,那还了得?〃弗朗索瓦兹说:〃现在怎么区分正经和不正经呢?这是一个变化巨大的时代,人们已经失去了评价事物的标准,说你正经不正经也正经,说你不正经正经也不正经,这是悖论,懂不懂?〃郑小伟说:〃懂了,我的导师小姐,我胜读十年书。〃我说:〃有什么正经的或不正经的,说出来听听。〃弗朗索瓦兹说:〃我替香港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商走后门。我这个词用得没错吧?走后门,就是通过私人渠道办事情。〃〃用得没错,但它的解释可就不那么单纯,也可能是违反规则甚至违反法律,尤其是和大陆以外的人做生意。〃〃我不知道会不会那样严重,反正我只听说差不多所有人都同意贷款,只是你这位主管业务的副行长不同意。〃我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你是说'新天地'那桩生意吧?〃小伟说:〃就是那桩,我不知道该怎样说,反正觉得并不是十分大的款子,只差你一个卡着,弄得大家都挺不好过的。〃我说:〃八千万啊,八千万还算小款子吗,美元也快一千万啦。〃小伟说:〃利息也高啊。这是赚钱的项目,你没注意?〃〃你们光想到了赚钱,想没想过贷款的利息都回不来?〃〃合同订得严密些,还不上贷款拿房产做抵押,收回那些房产,也还是赚嘛。〃小伟也有些生气的样子。我说:〃问题就在合同上面,我们一直没能争得这方面的条款,里边的空子太多太大,我觉得吃亏的是银行。〃弗朗索瓦兹说:〃对方告诉我,有很大的回扣率呢。〃我说:〃正因为这个,我才更觉得这帮家伙别有用心。〃
小伟说:〃大哥,实话跟你说吧。差不多所有参与的人都得到了好处,你这么一卡,等于把别人的财路断了,也就把人都得罪了,何苦呢?只不过是一笔贷款,不违法也不违规。〃我说:〃你以为我没猜到吗?但出了事谁负责任?还是得我刘左,一百万回扣又怎么样?能挽回我的名誉和地位吗?这是不是符合现代价值观?我更看重后边这个,错还是对?〃小伟说:〃要是大家伙都整你,后边这个也保不住。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你还是居安思危的好。〃我说:〃怎么你也学得庸俗起来了?你一直不这样啊。〃小伟扭动了两下身体,说:〃我完全是替你着想,你没把嫂子的事和贷款往一起联系联系,我可是联系了。〃我说:〃胡扯些什么?他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弗朗索瓦兹说:〃你只能说他们做正经生意。看过那部美国电影吗?《美国往事》,里边的故事应该是人类往事。〃小伟说:〃大嫂的事实在没有好的解释,我只能往这上面去想了。你不吃软的,他们说不准就来了硬的。〃我说:〃那他们怎么又把丽丽给放了?〃小伟说:〃问题就在这里,或许是给你一个警告。〃我心里边早就这样想了,只是不敢乱说,如今让小伟点破了,觉得松了一口气。但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还是有些勉强,未免有些草木皆兵,我可不想被这种莫须有的推测乱了阵脚。〃是谁找你们来走我的后门的。〃弗朗索瓦兹说:〃其实并不是'新天地',而是'桑格米拉'的中方总经理,他跟你讲过,你没有答应。〃我已经想到了那位朱经理,我知道他和〃新天地〃有什么关系,但越是有人说情,就越能说明这桩生意有问题,就越发让我不能答应。我虽然不是一个党的好干部,但至少不想违法乱纪,至少不想为了一桩不明不白的生意上审判台。〃这件事已经了结了,房地产方面不能再贷款了,这两年我们在这个领域吃的亏大了,不能眼看着是陷阱还往里跳。〃
《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八章(5)
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号码,是袁行长的。袁行长说:〃小刘,你马上来行里,张志国的案子有了眉目。〃我对小伟和弗朗索瓦兹说:〃不要再想这事了,志国那边有了进展,我马上去行里,你们自己回去吧。〃去行里的路上,我想,但愿大家都是胡思乱想,但愿丽丽被绑架是一件孤立的案子,但愿志国的死能清白些,但愿今天过去之后明天一切都遂人意。天已经很热了,车里虽然用不着开空调,但必须打开车窗才让人凉爽,我真愿意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一直……
施楠的母亲已经去世一整年了,这个家庭的构成很特殊。她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父亲是个酒精中毒的男人,离开酒就什么都干不动了。哥哥是齿轮厂的工人,两年前就下岗了。嫂子每天到舞厅里陪舞,开始时还能挣钱养家,后来跟一个倒卖茶叶的福建人跑掉了,丢下了丈夫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妹妹还在读高中,七月份就要考大学。许多女孩子做三陪小姐并不是因为家里有多大困难,主要原因是诱惑太大也太多,每个月拿几百元的工资买件裤衩还差不多,高级化妆品和衣服连想都不敢想。看见做小姐又吃又喝又玩还挣大钱,于是就干了,她们的想法一般都是干几年挣几十万然后自己做点什么。究竟做什么她们也不清楚,反正先挣了钱再说。也有一些是因为感情生活受到过挫折,对男人对生活既失望又怨恨,把从男人口袋里掏钱看成是对男人的报复,这类女孩子很少能存下多少钱,一边挣一边花,干到最后也剩不下几万。还有一类就是家里很难度日的,这种姑娘省吃俭用,挣了钱就寄回家里,她们不敢讲自己在干什么,撒谎说当服务员或者当引导小姐礼仪小姐领班之类。
施楠肯定是属于第三类,只不过她不干坐台小姐,也不陪男人睡觉,她跳艳舞,就是那种脱衣舞。施楠有很好的身材条件,又受过半专业训练,需要的就只是扯破脸皮下舞池了。施楠计算过,每天晚上跳两三场,就可以赚到一千多元,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万元,一年就是三十多万元。事实上施楠每晚上至少可以赶三个场子,至少能拿一千五百元。施楠不知道自己能干多久,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未来的向往,她惟一的想法就是挣钱挣钱挣钱。她如今成了这个家庭惟一的经济来源,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达到尽头。在校内开的那个冷饮厅并没有多少钱可挣,她要定期打点学校方面负责后勤的副校长、处长、副处长,还有房租和各种费用,一个月顶多能剩两千元钱,这两千元钱除了父亲和妹妹,还要资助哥哥和侄子。施楠并没有读完大学,〃希望工程〃、〃温暖工程〃对施楠一家人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她需要给母亲治病,还需要给妹妹交昂贵的学费。读大学期间,施楠认识了后勤处的处长,处长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留校之后一步一步爬到了处长的位置上。在大专院校,第一线的教职人员是教学的骨干也是学校存在的基础,但他们的生活待遇却是最差的一群,一个教授的住房还不如一个处长,一个副教授的住房还没有一个司机的面积大,其他方面就更没办法比较了。后勤和行政人员在大专院校里扬眉吐气,教授教员们却只是一些书呆子,除了牢骚什么都没有。施楠退学之前就得到了处长的诺言,帮她在院内开一家冷饮厅。至于交换条件自然是心照不宣的,施楠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成了处长的小姘了。处长还算讲信誉,不仅帮施楠开了冷饮厅,还想方设法替施楠拿到了毕业文凭。许多人都知道施楠和处长的关系,但没有谁抓到真凭实据,想整倒处长也就不那么容易。施楠下决心关掉冷饮厅有摆脱那种不正常关系的动机,也有来自家庭生活困难的压力,还有一个人在中间起了作用,这个人就是蔡忠彦。忠彦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始终对施楠的突然变了样子大惑不解。施楠自己清楚,她已经有些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