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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不可思议的,做一百次梦也不会梦见自己用这种方式和女人谈情做爱。他觉得里边充满了罪恶,充满了邪恶,但恰恰是这种邪恶和罪恶让人产生出激情。谁能想到一个年近花甲的男人会在两个小时之内两次达到高潮呢?谁能想到大学教授、受人尊重的博士生导师会像一个色情狂一样把一个小姑娘刺激得大声叫喊呢?谁能想到清贫高洁了几十年的知识分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嫖客呢?于教授一方面有些痛苦,另一方面觉得轻松愉悦。干了也就干了,又能怎么样呢?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块地,太阳还是那颗太阳,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所变的只是我于大川的内心体验,还有抓紧时间好好生活的愿望,看起来我于大川只要有一些钱也就什么事都能做,我完全可以凭自己的知识和才学赚许多钱。钱是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挣到就花掉它,这才会使挣钱产生意义。小张在这几个小时里一下子就花掉了将近五千元钱,我于大川无论如何没有如此实力,但给小姐付小费的能力还有,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于教授又想起了自己的学生周小冬,想起来真是不值,她无非也是待价而沽的一桩生意罢了,只因为自己不是那种大主顾。或许一个硕士学位也没有五千元现金更让人动心。一个年轻英俊的美少年也没有一个怀揣十万美元的糟老头子更能吸引风情女子。说来说去,我于大川有了钱再有这么高的地位,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呢?如果没有老伴,我的屋子里恐怕每天都有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高处入云端。他妈的狗屁生活。想到老伴,于大川博士生导师心凉了下来,一种很强烈的负罪感产生出来。和老伴是同甘共苦几十年,自从孩子去了英国,两个人更是相依为命了。老了老了来这么一手,的确有点狼心狗肺了。
话说回来,老伴退休之前就对床上的事表现出极大的反感,谁能想象一个知识分子一个共产党员会吃斋念佛清心寡欲起来呢?她不顾于教授身体健康精力旺盛,更不理会他很想放纵发泄一下的愿望,弄得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心猿意马。单位延聘老伴之后,这老婆子连家都很少回了,一天到晚忙得马不停蹄,全忘了老头子的孤独。不是这样,我于大川也不会生了花儿心去引诱自己的学生,更不会在包房里和陌生姑娘做云雨鸳鸯。都怪你,我这样做也是你逼的。于教授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在地毯上来来回回踱步,朝老伴的房间看了看,灯已经熄了,老伴已经睡了。于大川又想,真要自己现在就去和老伴做爱,恐怕有心无力,更真实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欲望。她怎么能和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相比?她怎么有唤起男人欲望的本钱?她和自己一样老了,而老女人除了可怕还能有什么呢?连做爱都不行了,你想那还是有生命的东西吗?小姑娘就不同了,生命之水源源不息,能淹死男人。也就是说,自己引诱女学生和嫖妓女还不是因为老伴不喜欢做爱,自己也同样不喜欢。自己早就渴望和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女人做爱,想重拾已经丢掉的青春。书商告别前说:〃老师,您千万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您就把这件事看成玩玩。您这一代人什么事都要想啊思的,结果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都扔在思想里了。回去先睡一大觉,明天起来就太阳更亮空气更新,然后精力充沛投入工作。〃于教授当然想这样,但还是要想来想去的。越想越觉得只能凭着感觉走,哪儿对哪儿错?哪儿都错哪儿都对,这是生活的基本命题,没有悖论就没有人生和命运,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再说,也就是抓紧把书编好。忙了一会儿的于大川还是忍不住看那个号码…95950台传呼沈阳的7020,就是说晓晴是沈阳姑娘,但她没有沈阳人的那种口音,讲的是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这证明晓晴的确受过很正规的教育,或许是学中文的姑娘。学中文学外语学艺术的女孩儿比学理工科的还是要浪漫些,如果晓晴不是小姐就更好啦。但这世界就是悖论嘛,晓晴做小姐又能怎么样?女孩儿还是女孩儿。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你还不是一样把晓晴看成良家少女去喜欢?如果晓晴回到沈阳,又有谁知道她干过什么,还不是照样纯洁少女吗?问题的关键就看你如何评价她的职业了,更重要的是你喜欢不喜欢这个姑娘了。我于大川从来就不是迂腐的人,才不会在乎晓晴干过什么呢?只要她能对我尽心尽力,我就不会看不起她,只要她不反感我就行了。我的心情就是和一个年轻的、漂亮的、能给我活力的女孩子做爱。
于教授打定主意要进一步了解晓晴,他很难把她忘了,他还想找机会和她做爱。于教授相信自己还没老糊涂,他需要用钱去买回爱情,这是很公平的方式,很公平。于大川教授蹑手蹑脚出了家门,校园就在眼前。教学楼和宿舍楼都熄了灯,只有路灯亮着。春天真的已经到了,于教授已经嗅到了树叶和青草的气味,顿时觉得胸膛里清凉爽快起来。他沿着柏油路慢慢地走,独自一人在深夜的感觉很好,似乎已经有一百年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他停在校园东北角的一片杏树林里,杏花的那种略呈苦涩的清香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于教授坐在草地上,试图仔细回想一番自己的人生,但他什么也想不了,只是觉得酸甜苦辣乱七八糟的感觉都翻起来,于教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他知道这一次和吃晚茶的那一次有所不同,这一次说得上百感交集,还夹进了说不出的屈辱和自责。
《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七章(2)
大家都是饭桶报警之后刘左有些后悔,他觉得这么干就相当于放弃了妻子。以后什么都要经过警方的允许,自己首先就处在警方的视线之内了。如果绑匪们要私下交易,自己就失去了机会,也就意味着齐丽丽随时有生命危险。但既然已经干了,就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给警方了。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警方自然也会全力以赴的。让刘左百思不解的始终是绑匪为什么要拣自己的家人下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是些什么人。市公安局的刘局长带着人很快就到了医院。他们都穿着便衣,其中三个人换上了医生制服,还有两个女干警打扮成护士。袁行长也来了,老行长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么多的事,他已经有焦头烂额之感了。从个人的角度讲,他对刘左的妻子出事也很担心,两个人除了上下级关系,交情也非同一般。刘左像晚辈一样对待他,他也欣喜地看着刘左一天天成长。刘左遇着这些不幸,袁行长没有事不关己的超脱,他也着急上火,恨不得立刻把齐丽丽解救出来。但现在他所能做的只能是陪刘左干坐着,什么劲儿也使不上。当然,袁行长不可能干坐着,他利用自己的关系请刘局长亲自出马,刘局长更是凭自己的职业感觉格外重视这桩绑架案。他预感到这不是一般的绑架,内中肯定有更复杂的东西。刘左是中国银行的副行长,在这种人身上动手大约不会是为了得几万赎金。刘局长把新进口的监视设备也派上了,一辆救护车外形的电子监控车就停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通过它可以在三十秒钟之内测出来电的号码和位置,他对抓住绑匪有十足的信,中国的绑匪还没有那么完好的组织,这些人的学识水平和对科技手段了解的能力差得可怜,刘局长甚至觉得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可以解决问题。他惟一没有把握的是绑匪会撕票,这些杂种办事根本不讲规矩。如果救了人质还抓了绑匪当然功德圆满,如果绑匪杀了人质也只能是刘左的运气不好,抓住绑匪还是头等大事。整个省医院已经在公安局的控制之中,但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各种工作正常进行,只是每个科室都多出几个陌生的医生护士和勤杂工。科主任被告知这些人都是临时来实习的医生和护士,希望让他们多看看多学习学习,而且都由科室主任亲自带着。病人们当然不知道这些医生的真伪,反正每个住院的患者都有自己的主治医生负责。刘局长和刘左谈了一阵就离开医院,他不能一刻不停地盯在这里。留在医院的是刑侦处的处长,他和另外两个侦察员穿着白大褂住进科主任办公室里,在办公室里安装了监控设备,就等着绑匪打电话给刘左。万事俱备,只欠电话来了。刘左靠在床上,袁行长靠在长沙发上,蔡忠彦半躺在另外一张护理床上。郑小伟不在,他要去机场接弗朗索瓦兹。郑小伟接了电话之后就把自己和弗朗索瓦兹的关系说了,还一股脑讲了自己和弗朗索瓦兹对生活的设想。埋藏了许久的秘密一旦都吐出来,郑小伟觉得轻松多了,就看刘左怎么想了。在此时此刻这种特殊情形下,把一个秘密告诉刘左,也算是对朋友的一种安慰了。至少,可以让刘左稍稍分分心吧。刘左说:〃这种事其实你早该讲,我也好早替你安排,现在我哪顾得了去想这事儿。你还是先把那姑娘接过来吧,我这里有警察,你也插不上手,快去吧,你在这我心里更烦。〃郑小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他知道刘左真的心烦,谁遇着这事也要心烦,他打算接回弗朗索瓦兹之后就回到医院里来。很难说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帮不上忙,替刘左分担几分忧愁也是好的。患难见真情,弗朗索瓦兹也会理解的。接下去的时间里,绑匪再没有挂电话联系,刘左担心绑匪已经知道了警方的介入。如果是这样,齐丽丽的生命就真的危险了。刘左更加后悔报警,警察只管抓人,保护人肯定不是首先要考虑的。他对忠彦说:〃我有些担心了。〃忠彦说:〃你必须这么看,那帮家伙可不管你听话不听话,他们很少放活口儿回来,你该有这个心理准备才行。〃刘左按住自己的眼睛:〃天啊。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忠彦直起身,说:〃刘左,你不能这样。他们肯定会打电话来的,你要是不冷静,报警也白报了,什么也查不出了。〃刘左没有说话,他使劲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些,说:〃这时候我真想变成史泰龙或者施瓦辛格,单枪匹马杀进匪窝子,救出齐丽丽。看看,我现在就是一个标准的废物。〃忠彦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些倒霉事都让你摊上了,以后的日子大约就好过了,世界是讲究平衡的嘛。〃刘左说:〃但愿如此吧。我自问无愧于心的,随它便吧。〃刑侦处长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刘左说:〃张处长看上去还真像一个医生。怎么样,有没有新的消息?〃张处长坐在刘局长坐过的地方,摇摇头:〃这伙人看样子挺有经验,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小时了,竟然没再联系。〃忠彦说:〃会不会发现你们已经布好阵势了?〃张处长说:〃按说不太可能,但凡事总有个例外。如果他们在医院里有内线,可就不好说了。〃刘左说:〃我只要老婆平安回来,如果真的让他们发觉了,我老婆的命就丢了,我报案还有什么意义?〃张处长说:〃刘行长,不说您也明白。您妻子的生命不取决于我们如何行动,只取决这伙人怎么想,或者是他们只想要钱。看样子他们并不想要钱。我们对您也进行了很详尽的了解,结论是您没有太多的钱。我们希望他们弄错了目标,也希望他们只想要钱。但无论哪种情况都不能保证亡命之徒杀人质,他们一点规矩也不讲的。从法律的角度讲,绑架罪判得很重,他们知道这个,因此可能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杀人。我倒是希望这伙人是法盲,您太太生还的机会反而大些,我们抓起来也少费些周折。但愿吧。〃刘左说:〃那该怎么办?就这么傻等着?〃张处长说:〃您急也没有用的。绑匪一直在暗处,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惟一的方式只能是等候。当然了,我们的人也正在进行更广泛的调查,凡有可能涉及的人、凡那些有案底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就您这里的情况而言,让大家耐心地等着吧。〃刘左把床头柜上的烟丢过去,说:〃把这条烟给你的人抽吧,点灯熬油这东西就算兴奋剂了。〃张处长说:〃软包'中华',不错。〃抬头看看两个人,又说:〃破案这种工作非常枯燥,就看有没有耐心。敌我双方在很大程度上就看谁更有耐心,沉得住气的一方占主动。〃
忠彦说:〃绑架案的破案率很高吗?〃张处长说:〃到目前为止非常高,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作案者一般都不是高智商犯罪,比较容易对付。对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