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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十五年亲历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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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方米,小的只有簸箕大。这些泉塘大多分布在悬崖怪石下,也有的在合抱粗的大
椿树树根旁。塘内泉水清澈,带有热气的水泡从塘底泥沙里不停地往上冒,一颗颗
一串串像晶莹的珍珠。

    硝塘泉,当地佤族群众称作“茸达桑”,意为大象的水。每年春天,林中的野
象和马鹿都会走出密林,来到硝塘边喝硝泉水。有时,一天之内竟会有两三群野象
来饮水,这群去了,那群又来了,硝泉塘还真有点“应接不暇”呢,这就是“硝塘
奇观”。

    野象和马鹿为什么如此爱喝硝塘水呢?听猎人们说,春天的硝塘水能给野象和
马鹿催情发膘,秋天的硝塘水能使野象和马鹿体内的胎儿稳固健壮。南滚河谷这茫
茫热带雨林和这数十个硝泉塘构成了动物们的世外桃源。

    “水那么脏,怎么洗澡呀?”

    “森林里天气很热,出外采食回来,它们就跳进水塘里泡着,滚来滚去,像水
牛洗澡一样,直到全身凉爽了,才走出泥塘。”

    看水塘边上的山沟里,还有一大片平坦的林地,那里有许多象的粪便。野象个
头大,吃得多,粪也多,一堆象粪就可以装满一大筐。

    “喔——哦”

    忽然,远处传来了野象的叫声,沉闷的吼声像闪雷,震撼着森林,象群来了。

    我们躲在大树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这时大路上走过来一头大灰象,
后面跟着一头母象和两只小象。一头最小的象,比牛犊稍大一点,看来出世也没多
久,小家伙好调皮,蹦蹦跳跳。短尾巴翘到天上,一会儿钻到母象肚子下面吮奶,
一会儿又用鼻子去卷路边的嫩叶子,没有一会儿的安静。我想:把小家伙捉回去养
起来,多么有意思。

    公象一边走,一边伸着长鼻子东闻西嗅。当它发现我们的足迹之后,便对着闻
了又闻,最后扬起鼻子接着是一阵尖嚣的长嚎,向伙伴发出了警告。其他象也如临
大敌,一齐尖嚣起来。

    我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树叶也都震得抖起来。……

    大公象伸出鼻子,顺着我们的足迹,像猪犬一般跟踪而来……

    “在山坡上横着跑,大象就撵不上我们。”

    有昌拉着我的手,拖住我,在半山坡上横跑起来。我们的跑法真怪,高一脚,
低一脚,虽然又慢又费劲,但还是把大象扔远了。大象在山坡上横跑,比人困难得
多。它那圆脸盆大的脚,踩在山坡上,比揭脚还不顺当。加上它们的体重有的四、
五吨重,把山坡上的泥土踩得直往下滚。我回头一看,大公象可狼狈啦,一个踉跄,
差一点摔了跤。越迫,越迫不上。其他的象,也站在那里不敢前进了。

    走出丛林天气特别热,路边好几家住户的门口,几只狗儿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伸着长长的舌头,在路旁的一个水坑里,有两只半大的猪一动不动地泡在泥水里,
浑身是泥浆。蝉儿可能知道热,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鸣声不欢。

    在烈日下走了一程之后,大家又开始口渴喊累了。要是能有个地方喝上一口水,
喘喘气多好啊。这路上哪有人家呢?我们看见前面路边上有篷龙竹,就向竹林走去。

    一条清澈的小溪上,排着一间间茅草铺成的古朴而别致的水磨房,此起彼伏磨
米声。当地人只管把锅头支在火塘中先把水烧着,临时到磨里春米下锅,用刚刚春
好的米烧出来的饭,其味道格外喷香可口。今日内地隆隆打米机声取代了往昔悠缓
而充满田园牧歌韵味的水磨声,这是一种进步,却也会让人产生一缕淡淡的惆怅。

    我们投宿在这个叫芭蕉寨的布朗族(当地人叫“山傣”)山寨。

    次日早晨,我正在竹楼晒台上洗脸,五只翡翠般的绿孔雀突然从我头上飞过。
它们扑打着宽大的翅膀,擦着屋顶飞。真奇怪,孔雀最怕人,为什么会从寨子上空
飞过呢?

    更惊奇的是,那五只孔雀并没有飞进茫茫的原始森林,而是飞到寨前一齐落在
一棵大青树下。领头的两只孔雀,竟迎着初升的太阳,展开了翅膀,转着圈跳起舞
来,另三只孔雀也跟着欢跳着。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急忙跑下晒台,疾步向大青树跑去,想看个究竟。

    不料我跑到大青树下,孔雀早已展翅高飞了。但它们好像对芭蕉寨有着深厚的
感情似的,只在寨子上空盘旋,决不远离。这时候,大青树下站着一个布朗族小姑
娘,个头有我肩高。她手搭凉棚,也在观望飞翔的孔雀,还不时地大声喊着:“飞
高一点,飞高一点!”

    飞翔的孔雀好像很听她的话,真的越飞越高,在蓝天白云之间翱翔着。

    “孔雀真的听你的话吗?”我用傣话怀疑地问。

    她看着我这个身穿军装的陌生人,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用傣话客气地说
:“阿哥,欢迎你到山寨作客!如果想再看孔雀跳舞,我可以喊它们飞下来,在你
面前跳哩。”

    她的热情,使我十分感动,便客气地回答:“谢谢你,阿妹。”

    “高飞的孔雀,快下来!来客人啦。”

    她大声一叫,飞翔的孔雀真的从高空飞了下来,转了一圈落在我们面前。

    “给客人跳舞,跳舞。”她喊着,从衣兜掏出一把稻谷,撒在地上,让孔雀啄
着吃。

    孔雀吃完稻谷,真的展开翅膀,欢跳起来。它们越跳越欢,越跳越欢。

    “阿妹,你真有本事。你是怎样认识这群孔雀的呀?”

    她笑了笑,直爽地讲:“去年一天,我到林子里去拣干柴,谁知道我脚边的草
丛中,惊飞起一只孔雀,它正躲在窝里孵小孔雀。那是一只雌孔雀,大概时间很久
了,体力消耗很大。你知道不,孔雀要孵二十八天,小孔雀才会破壳。那只雌孔雀
有气无力地飞出去,落在一棵树上。我再看草窝里,有五个像鹅蛋那样大的孔雀蛋,
一摸,还热乎乎的。怎么办?雌孔雀飞走了,蛋一凉,小孔雀没有出壳就会死去。
我连忙把这五个孔雀蛋包起来,捂进自己怀里,跑回家里,让孵鸡的老母鸡帮忙。
就这样,三天以后,五只小孔雀破壳而出了。

    “我天天像喂小鸡一样饲养着小孔雀,它们就同我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我叫它
们飞,它们就飞;我叫它们跳舞,它们就跳舞。它们再也不会飞进丛林里去了。”

    “雌孔雀现在生蛋了吗?”

    “三只雌孔雀已经开始下蛋了。我给它们做了三个草窝,过不多久,它们就要
开始孵小孔雀了。我要让孔雀多繁殖一些,让它们永远在山寨安家落户!”

    这时有昌、警卫员召棒他们来找我了。

    “阿妹,我在江那边的南帕河独立营,等小孔雀出世以后,送给我两只,今后
我要带它们到中国去,好吗!”

    “我叫罕叶。小孔雀一出世,我来赶街子就给您带来好吗?”她满口答应。

    就这样,我结识了一位布朗小阿妹。现在我家里养的那两只孔雀就是她送给我
的。

    一天,警卫员用铁夹子夹住一头野猪,我们拿来杀了。野猪肉有一股膻味,没
什么油水,又粗又韧,特别是猪皮,简直像一块铁板,啃都啃不动,怪不得人们说
野猪是枪打不人呢!

    我们这里的野猪很多,我们养的母猪常跑进山去,与山上公猪交配,回来产下
杂种猪,毛又黑又粗,嘴又长又尖,腿长身瘦,野性十足。

    在缅北丛林,我们最恨的动物是野猪。我们部队种的玉米、番薯等作物常被野
猪破坏,它们又吃、又拱,一块好好的庄稼一夜之间就被搞得一塌糊涂。为了对付
野猪,我们向山民学习,并在实践中创造许多方法。在庄稼地四周插上夹有烧过的
头发或橡胶的竹片,就能把野猪吓住,因为野猪怕闻烧头发、橡胶发出的气味。我
们也常常在地里搭窝棚派人看守,间歇性地敲锣或燃放鞭炮吓唬野猪。

    但防范是消极的办法,最好是捕杀。捕杀野猪的办法很多,山民常在野猪活动
的地方装上火药枪,枪口正对野猪走过的路,在路上拉着一根藤,藤的一端连着扳
机,野猪一碰上藤条便拉动扳机,火药枪发射的铁弹便把野猪击毙。为了防止人碰
上藤条发生危险,他们总是在装有火药枪的地方将周围的茅草打一个个结,提醒人
们注意。另一种方法是装弯弓。即在野猪常走的地方,将小树用力弯下,绑上钢绳,
在地上装上活套和踏板,野猪踩上踏板,活套便把野猪脚绑上,小树绷直,把野猪
吊起。第三种办法是装铁夹。把铁夹打开埋在野猪常走的路上,铁夹用钢丝绳连着
绑在树上,野猪一踩上,脚便被铁夹夹住,再也跑不掉了。第四种办法是挖陷阱活
捉。

    由于同盟军每月三十五斤大米,六十元人民币的生活标准,野猪虽然不很香,
但总算是肉,捕杀野猪既可改善生活,又可保护庄稼,一举两得。经过一段时间的
捕杀,野猪逐渐减少了。

    一天中午,天气闷热,警卫员跑到司令部不远的溪涧中洗澡。他正要下水,忽
然听到轻微的猪叫声。他悄悄循声寻去——好家伙,只见一头一百多斤重的大母猪
卧在一块茅草地上闭着眼睛正给五只小野猪哺乳。警卫员又惊又喜。他赤手空拳,
真不知如何是好。走吧,又舍不得;打吧,又怕斗不过,因为哺乳的野母猪是很凶
的。他想了半天才拿定主意。他首先把逃跑的路线观察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近野
猪。走到野猪身旁,母猪仍闭着眼没觉察,小猪正聚精会神地吮吸乳汁。警卫员看
准两只小野猪,突然出手,一手抓住一只小野猪的腿,然后转身拼命地逃跑,等母
猪觉察,他已跑了好几十米,母猪追了一回,见警卫员走回司令部,警卫营战士们
也闻声走出来观看,母猪只好痛苦地往回走进了大森林。

    晚上,我们吃了一顿烤乳猪。


 
            




             4.4两种“淘金”者

    在南帕河时期发生一件事至今让我在交友方面谨小慎微。

    1992年2 月10日清晨,营部闹嚷嚷。我走下楼看见士兵们正围观一对男女拉扯,
我叫士兵们送到镇区政府负责治安的警卫连去处理,这个男子一看见我立即叫出我
的名宇。

    我一时竟呆住了。他叫马朝文,是我读初中时同校不同班的同学,我们年级四
个班,他是沪州邻玉场人。

    说来可笑,马朝文没考上大学,又复读一年仍落榜,就来到云南边境一带卖猪
药,养成了吃喝嫖赌的习气。那个女人是卖淫的,他们过去就认识。今天在旅社发
生了关系,马朝文又赌完了钱,拿不出钱给她。看来他猪药生意不好做。这个女人
口齿伶俐,身材窈窕。

    我拿了三十元钱出来打发走了那个女人,便和马朝文谈起了家乡师友近况。我
打量着他,想从他的身上看到家乡的气息和家乡的人情。看着看着,他竟哭了,而
且哭得很厉害。

    “别难过了。”我对他说。

    他抽泣道:“到了这里,雀叫的声音都不一样,天天看这些山呀树呀,就是看
不到家乡的亲人。”

    我好心留他在我那里玩耍几天。

    在荒田下面有一股温泉,由江边一个洞内流出,其温度和所含矿物成分都适于
一般标准,有人于1988年用石板砌成一个澡塘引人冷热两股水,可供六七人同时前
往沐浴或蒸气浴,此泉对风湿病有特效。第二天午饭后我带他去洗温泉。

    也许是他酒喝多了,他说他想在我手下当兵,我告诉他这里当兵不比国内当兵,
这里太辛苦。他说,愿意在这吃这个苦。我心想在自己身边有个家乡人也好,便表
示可以考虑。让他与李老四一道打杂。我心里明白,对他多了一个心眼。我知道他
不会像召棒一样对我忠诚无二。

    一天,在边境做生意,过去在南部军区五营的战友岩松来南帕河“看望”我。
他是三年前触雷失去右腿而离开军队的。我们谈完近况,又回溯当年死里逃生的腥
风血雨。岁月似乎已经抹去战争留给岩松的创伤,他接受了伤残这一严峻现实。

    我赞叹他活下来的顽强信念。他却漫不经心地说:“老弟,何必陷在过去的泥
坑里呢?对我们这些幸存者来说,最重要的是忘掉过去,把握现在,放眼将来,活
出个模样!”

    我点点头。

    “哎,有机会,跟我到中国西双版纳跑跑边境贸易,那里早成为交易繁忙的商
场。”

    “是吗,那边什么生意好做?”我似信非信,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好做,不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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