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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武工队员们。窗外,风声飒飒,火光射出这木楼,在大青树枝叶上抖动,四周
的群山在月光下沉静无声。
突然,北寨头岗哨传来一声枪响……
冲出包围已经两天了,政府军占领区敌情、地形不明。今夜漆黑,一点影子也
不见。走着走着,走不动了。队员们停下来倒头便睡。我和瑞腊队长也坐了下来。
刚坐下,瑞腊队长跳起来:“是政府军!”
我说:“我向前看看,你集合队伍投入战斗。”
我刚走几步,只见侦察回来的武工队员带哭声:“屈副队长,我们又被包围了。”
“你怎么知道?”
“前面好像是政府军!”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密林深处有火光闪动,有铁器撞碰声,能听得更分
明的是政府军的喝斥声。
我的脑袋快炸了。
政府军在我们四周密林中闪动的火光越来越频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
至有叫喊的。
我立刻想到:政府军要是发现我们武工队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四面猛扑过来,
那后果不可想象。
我迅速与瑞腊队长和几名干部商量,瑞腊队长决定从原路返回。
我们往国撤了一段路,几乎是挨着政府军一个林中营地擦过来的。每个人都踮
起脚,高抬轻放,避免发出任何声音。我的心很慌,随时有可能碰到政府军,或触
响一颗地雷……
天快亮时,我们顺着自己踩出的脚印又逃了出去。
下午找到一户种大烟的人家,买了三只鸡杀来吃了。
忙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公路垭口,守军一个连。营房周围有五道工事,有暗堡、
交通壕、陷阱与雷区,火力与四周高地相依托。
我们白天休息,决定趁黑夜闯过去。夜像锅底般黑,一个跟一个。
看到政府军营房灯光了,突然轰隆一声,营房灯光全灭了,机枪哒哒哒朝我们
打过来。原来探路的队员触雷了。他一条腿炸断,别人要救他,他说:“别来,我
下面还压着一颗雷!”大家看着他两手抠进地里,血哗哗地流,直到死,他没哼一
声。
政府军打了一阵枪后,有个十来人的队伍向我们走来,提着马灯,打着电筒,
边走边打了几个点射。瑞腊队长命令就地隐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大家都在一条
水沟里,尽量把头朝沟里拱,水冷,加上高度紧张,一个个牙床格格打抖。
幸好政府军走到离我们十几公尺远,无所发现,返回去了。我们又接着向前摸
进。
我们刚上横跨水沟的桥,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队员的枪响了。
原来由于天黑,政府军也从另一面过来巡逻,我们未发现,政府军也未发现我
们。有几个政府军士兵忙往回跑,一个人已倒在桥面上。我冲过去伸头一看,只觉
一股温温的粘粘的东西喷在我脸上。
桥上枪一响,我们就全开火,跃上水沟坎,直冲过去。
政府军乱成一窝蜂,纷纷向阵地跑,我们一排手榴弹扔过去,手中枪一齐开火,
打倒一片,接着把能点燃的全点燃,火光冲天,照着我们向公路边山林冲了进去。
这里离根据地只有半天路程了。
一个月后,武装工作队一部分调683 地区,一部分转人地方成为各级政权的骨
干力量。我调回东北军区司令部,瑞腊队长调县武装大队任大队长。
第三章 在北金三角同盟军的日子
3.1血战217高地
三国演义中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翻开历史,英国殖民统治时期,为了进一步控制和掠夺缅甸,采取“分而治之”
和“以夷治夷”的政策,制造和利用民族矛盾,1826年,英国将若干和德林达依划
为特别区,由英国官员实行直接统治。1875年借口保证克耶族独立,把克耶族聚居
地划分为三个土邦,其中一个由英国专员管理,两个土邦由土司统治。1887年,英
国又诱使摆夷土司摆脱缅甸政府的统治而接受英国的辖制,同时还将钦族和克钦族
地区划归英国专员直辖。这些措施使当地民族在接受英国殖民统治的同时疏远了自
己的国家,加深了少数民族对缅甸国家的离心倾向,为以后的民族纠纷种下祸根。
在争取民族解放运动的推动下,昂山将军1947年2 月联合各族土司头人,在掸
邦东校附近召开了缅甸历史上著名的彬龙会议。通过《彬龙协定》,决定各民族联
合成立独立的缅甸联邦。当时政府为保持国家的统一对少数民族上层作出了较大让
步,写进了许多附带条款。不仅较大的少数民族获得了邦和地区的自治权,而且摔
邦和克耶邦十年后还有权脱离联邦。而实际上在许多方面政府都无法兑现,这就为
民族分裂的发生提供了合法依据,若国家不侵犯民族上层的既得利益,双方或者还
可以相安无事。当国家逐渐向少数民族地区渗透,加强控制时,必然导致民族上层
的反抗,加剧民族矛盾。1959年3 月对掉邦和克耶邦进行民主改革,以赎买方式取
消封建土司头人的世袭统治权,同时执行土地国有化政策,瓦解土司头人的统治基
础更激怒了民族上层。目前缅甸边区有掸、克耶、克伦、若开、钦、克钦和孟等七
个少数民族邦滁钦邦外,其他各邦均有反政府武装组织。较大的有十几支,约有四、
五万多人。除缅甸共产党外,其他均是少数民族武装组织。自独立之日到现在武装
叛乱从未停止,内战至今已延续了四十二年。缅甸的反政府武装组织之多,活动规
模之大,作战时间之长,在世界上都是罕见的。
英人治缅采用怀柔、笼络和以夷治夷政策。不轻用武力,所有各地原有土司山
官一律保留任用,除责成负有辖区治安外,还全权处理境内行政、司法、警察、财
政等事务。生杀定夺,任由施行。回溯1900年至1942年中,北掉邦人民生活安定,
盗匪绝迹,而英国驻腊戌的洋官不超过五人,洋兵也不多,却要控制近十万平方公
里的土地,可见殖民统治者的手段确有其独到之处。
一到旱季,英籍军队(多系印度、尼泊尔人)就一个连开到边境驻扎倒次年雨
季前就撤走。每隔两三年洋官要来巡边,所有界桩都要走到察勘,如有损坏立即修
补。洋官经过村寨,百姓表示欢迎,因他们每巡边一次,必雇用骡马数百头,报酬
从优,立即付现款,并且每到一寨还分发一些日用品,以收买人心,因此边民不会
反抗,遂达到他们长期统治的目的。
各支反政府武装的奋斗目标不尽相同。其中,旨在推翻缅甸现政权的缅甸人民
军以及反对民族压迫、争取民族的彻底解放,或为改善本民族地位、争取民族自治
权的斗争是主流,如克钦独立军、克伦民族解放军。此外也存在民族上层为维护自
身的封建利益闹分离独立的,还有一些少数民族武装则没有任何政治目的,掌握武
装纯粹是为走私贩毒发财的。缅甸政府不加以区别,对各反政府武装组织一律采用
武装围剿的镇压政策,用战争手段来对付缅共、克伦族、克钦族和摆夷等十几支反
政府武装力量,使内战年年不断。根据缅方公布的财政预算,缅甸每年的国防费用
占政府部门支出的三分之一左右。近年来,缅政府加强对反政府武装力量的军事围
剿,军费不断增加,估计已大大突破上述平均数。内战不但使人民不得安宁,丰富
的矿产、抽木、宝石资源不能开发,而且造成人民生命财产的严重损失。
人民军总部发布总动员,命令泰缅边区人民军集中主力攻占蚂蟥箐丫口217 高
地。这是与缅政府和谈的又一个筹码。这次攻克二17高地,我们用了两天时间。
那天早晨,苍天将醒未醒,四周云集着惟战场才有的可怕前奏,交响乐的主题
无疑将是生命的搏杀,弹奏琴弦琴键的手无疑将是滴落的热血。远处已经有了零星
的枪声,枪声划破早晨的寂静,孤独地升起陨落,它显得有点孤单,却又意味深长。
这是一个小坝子,即群山怀抱中的一块平地。
战斗前一天,我去看岩甩,他正在开战前动员会。他告诉我,他们三营是主攻
部队的突击营,他刚刚被提为副营长。我为他激动,紧紧握着他的手,我们都知道
突击营意味着什么,战前提拔又意味着什么。
傍晚,太阳下山了,留下满天的云霞。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懂得它残酷而真
实的含义。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面对着明知临头的死亡,这才是考验英雄与懦夫的
关头。我和他坐在山坡上,谁也不说话,默默地拔着身边官司草系个圆圈来拉。天
渐渐地暗了,离战斗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仍沉默着,面前是一大片折断的官
司草头,就这样直到分手,我们也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设在一间小屋的指挥所,看着部队从面前开进。
我面前这些可爱的面容,今宵此时,或许是最后一次在我眼前闪过。
我伫立在路边,用目光为战友们送行。
东方未晓,负责作战指挥的首长们已经到齐,用木板架成的台桌上,地图摊开
了,标图铅笔摆好了,参谋们每人守着一架电话,纷纷传达各部队“一切准备完毕”
的报告。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不用问,那个震撼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
大战之前,难说身经百战的首长们就一点不紧张。首长闭目沉思了片刻,悄悄
对我们说:“有人正在瓦城视察。”
他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人都听到了。一丝微笑,从每个人的脸上流过:让他
们等着瞧吧!
这时候,我看见首长已将目光盯在手表上,我不由看了看自己的表:秒针正咋
咋地移向五点四十分。
“准备!”指挥这次战役的首长轻轻地扬起右手。
“准备……”“准备……”我们这些一直握着话筒的参谋们向电话的那头传达
着命令。
“开始!”“开始……”“开始……”
三发红色信号弹冲向天空,紧接着,大地猛地一颤,从指挥所的后面、左面、
右面同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
战斗打响了,一位战士便被抬下来,虽经战场救护但由于伤势过重,战士已经
奄奄一息了。十五分钟前,在我的望远镜里他肩扛着八二无后座力直瞄炮,疾步向
前跃进,穿过一片矮木丛林,踏上山坡……望着这张白净的娃娃脸,当时我的心在
颤动。这个战士,他的生命还未体验更多的生活,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望着担
架上这位战士痛苦的脸,在枪炮声中我难过极了。
一个战士,手榴弹从他手里扔出去像小钢炮,又远又准用u 才也中弹了。
战士微微张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两眼茫然地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留下对生活
的渴望和需求。
送下来准备就地掩埋的战友尸体已经有三十多人了,许多是熟悉的面孔。有人
说前面还有许多牺牲的战友,前指首长命令我去前方了解战况,我提着手枪,带着
两个通讯员冲上去……在一块田野上看到一片牺牲的同志,原来都是生龙活虎似的
人,而今都平静地躺在一片收过水稻的土地上,不动了。我两眼顿时充满了泪水。
我走近去,睁着泪汪汪的眼,一个一个地寻找着。我的心是矛盾的,我希望见到岩
甩,又害怕在这里见到。如果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岩甩,那就可能没死,被转到后方
医院,还有伤愈归队重返前线的希望,我再次和他见面的机会。如果在这里见到,
那就……
忽然,一只战斗靴闯进了我的眼帘,我的心顿时凉透了,希望破灭了。那是自
己二十岁时儒商送我的生日礼物转送给他。只见两只蜡黄已失去血色的脚,一只鞋
脱掉了,一只还连在脚上。岩甩身子平躺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衣服被子弹打得
稀烂。军帽盖在他脸上,摊开的右手小拇指挂满了手榴弹的拉火绳。一切如同生前
一样,只是长眠了。
在经常的接触中,我了解到岩甩同志对敌人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仇恨;对同志
和战友,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热爱。
在两军相峙、战斗激烈、伤亡较重的时候,他的心情经常是激动的。他会毫不
考虑地拿过军号,自己吹起冲锋号。战士们说:“连长的号一响,能使人忘记一切。
除了敌人,什么也看不见,好像敌人的子弹被他吹散了一样。每个人都成了天不怕、
地不怕的勇士。”
当迫近敌人工事,为了掩护战士们冲锋,将敌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