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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朱妍已经醉得有些迷糊,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想去揭维英的伤疤。那件事,现在对于朱妍早已经没有感觉,不过对维英应该不是这样。
维英正在猜测朱妍下面会说什么。说自己的父亲顽固,说自己软弱?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这的确是一件非常羞耻、非常没面子的事情,不过,即使时间倒转,再次回到当年的那种情况,他肯定还是会选择放弃朱妍。以他的性格,是不会一直与父母作对的。在他的家里,父亲的威严无人能够撼动。
他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是一种如春风般的幸福,而不像和朱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狂风暴雨。所以,现在的维英很满足,他现在,已经能够平静地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待朱妍。
“你是真的想去国外吗?”“当然是真的,我要去。”
“好吧,如果你真想去,我倒是有个建议。或许……你先听听吧,听完以后再作决定,好吗?我现在需要一个助理,最好是有贸易方面工作经验的,而且还得是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完全信任的人也没有几个,而且还要做过贸易,满足条件的就只有你了。”
“什么?我……”
朱妍打断维英,似乎有话想说。不过,维英却抬手示意她先不要开口,然后继续说:
“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时间不多,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只能把工作交给一个我不相信的人,也可能是个连贸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而如果你可以来帮我的话,我会录用你作为我们公司的职员,然后立刻就把你派往美国的分公司。这样的话,明天你就可以坐上飞机,去我说的那个地方了。怎么样?我说完了,下面轮到你作决定了。”
维英的话让朱妍的酒立时醒了大半。
“你是真的需要人吗?如果是同情我……”
“没有同情。我是我父亲的儿子。我父亲你应该还记得吧?在事业上,他是一个非常冷血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是台工作机器。我虽然不是我父亲,但我的身体里至少流着50%他的血液。当然我不是机器,不过在工作上,我从来没有儿过。同情是慈善活动中才用的词,你只是到我们公司工作,工作内容是我的助理而已。如果你的自尊心让你无法与我共事,那我就没话说了。反正这件事跟同情无关。”
维英用挑战的目光盯着朱妍,朱妍这时才发现,眼前的维英早已不是自己当年认识的那个软弱的少年了。他已经是一个拥有坚强意志的成熟男人。“你真的变了很多,看来,你已经可以从社会这个大学毕业了。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感情用事。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很好,那么,从明天早上,你就要开始工作了,所以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会很忙的。”“真的可以吗?你父亲……”“这个不需要你担心。而且,我下面的职员,我父亲是不会过问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朱妍觉得维英和他的父亲真是太像了,冷静,事业第一。“呵呵,你真的很像个商人了。”维英把朱妍的话看做是一种称赞,他耸耸肩膀,笑了。“不是像,我就是个商人。你知道我要领导多少人吗?你要是在公司见到我,肯定会吓一跳的。现在,连我父亲也不能小看我。”“知道了。那么,你现在的职务是什么?”
“海外营业理事,以后你在我手下工作,也必须称呼我为理事先生。私底下怎么样都行,不过在公司里,你必须要叫我崔维英理事。来,先练习一下,理事先生……”“是,理事先生……哈哈哈。”
看到维英一本正经地让自己叫他理事,朱妍觉得很有趣,两个人像孩子一样,一起大笑起来。
两个人又边喝边聊了一会儿后,一起走出酒吧。朱妍已经醉得站不稳身体。“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来喝酒的。”“才不是呢,我很……很……很高兴,非常高兴,哈哈哈哈……”“现在去哪儿?”“……我很累,走不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朱妍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维英也跟她一起坐下。因为搀扶朱妍,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维英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再看朱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不过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对不起,真……对不起……”
第三部分 彷徨的结束全新的开始(1)
第二天早上。维英给还在因为昨天醉酒而头疼的朱妍送来了简单的早餐:
“如果还想要这份工作,你就得打起精神了。先要去公司办一下手续,然后准备出国。”
朱妍一边喝橙汁,一边问维英。
“是真的吗?”
“什么?”
“你真的要带我走?”
“虽然是在酒吧,但我并没有开玩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当然前提是你得努力工作。我可不会因为我们是朋友就特别照顾你的。”
虽然维英说不会对她特别照顾,但这反而让朱妍的心里更加坦然。她必须要把握这个机会。
“知道了。那我应该从哪里开始?理事先生。”
朱妍调皮地问,维英忍住笑,像个将军对士兵发布命令似的,大声说:
“首先去洗脸。”
“是,遵命。哈哈哈哈……”
“哈哈哈……”
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她通过公司海外派遣的形式派往美国的分公司。在办出国手续的时候,维英起初还担心签证会有问题,不过,因为朱妍以前曾经到过美国出差,所以签证非常顺利。和维英重逢后只过了一周,朱妍就和他一起坐在了开往LA的飞机上。
在上飞机之前,朱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因为她不敢回家去面对父母的各种疑问,她怕自己无法保持冷静。其实她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但一想到就要看到父母的脸,就忍不住泪流满面,这让她无法推门进去。她也无法当面告诉父母自己流产的事情,所以只好选择打电话。而且一拖再拖,直到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电话铃刚响了两次,那边就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是朱妍吗?”
从焦急的声音中,朱妍知道,妈妈肯定一直在担心自己,一直在等着自己的电话。朱妍想,她可能往俊奎那里打过电话。虽然妈妈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但她一定非常挂念,说不定每天都守在电话旁等待自己的消息。
“妈妈,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啊?到底在哪儿?”
“我在机场。”
“机场?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找了个工作,现在要去美国分公司。”
“什么?找工作?还要去美国?姜姑爷怎么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看来俊奎已经打过电话了。不过朱妍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她还以为,俊奎应该早就回到惠英的怀抱里了,为什么还会往自己家里打电话呢?仅是听说俊奎给自己家里打过电话,朱妍的心里就又开始疼痛不已。为了俊奎的幸福,她选择了离开,而现在,一切往事又不可救药地重回心头。
此刻,她站在机场大厅的电话亭里,可忽然,这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她又回到了森林公园里的那个小木屋,她和俊奎依偎在一起看星星。可是,那不过是一种幻觉。朱妍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婚礼也取消了。”
“你说什么?婚礼取消了?”
“孩子也流产了。反正他们家也不同意我们结婚,所以,当然就取消了。”
“天哪!你知道自己怀孕为什么不小心一点?这可怎么办?这可该怎么向人家姜姑爷交代呀……你是不是不想和他结婚才让孩子流产的?姜姑爷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呀,他从没说过要取消婚事。你还是先回来吧,好不好?”
为什么?他为什么没说?
俊奎的行为让朱妍觉得很疑惑。
不过怎么都不重要了。也许他以为我回家了,因为什么也没说就悄悄走了,他是因为奇怪才随便打个电话问问,多半就是这样。
每次听到妈妈叫他姜姑爷,朱妍就会很想流泪,但她使劲儿忍着:
妈妈,其实最不想结这个婚的人正是俊奎,而不是我。我……我真的很想回去,可是我不能。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现在绝对不能回去。反正,从一开始,那个位置就不是属于我的。既然不属于我,我就应该还给它真正的主人。而那个男人,从一开始,您就不应该叫他姜姑爷,他也永远都不会叫您一声岳母。妈妈以前不是说过吗,这可能是一件很困难的婚事,您说的对,这件事的确非常困难,其实,这件事根本就不应该发生。我多想回到从前,我多想抹掉这段走错了的路。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就好像是白日的一场春梦,而现在,这场梦醒了,一切又要回到现实。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朱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也或许永远都不回来了。不过,即使回来,到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再是妈妈嘴里的姜姑爷。虽然现在妈妈还很难接受这件事,还在固执地叫那个人做姜姑爷。
时间,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好了,妈妈,我要挂电话了,没时间了。我现在要去办登机手续,以后再给您打电话。”
“喂,朱妍……”
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时间,不过朱妍还是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和妈妈的通话,要比她像象得更加让她痛苦。
挂掉电话以后,朱妍正准备稳定一下自己的心情,忽然感觉有一个人正在隔着玻璃看自己,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电话卡,正焦急地望着自己。
第三部分 彷徨的结束全新的开始(2)
“真对不起。”
朱妍说了句对不起后,就慌忙跑进了洗手间。她站在镜子前,开始补妆:
好了,把一切都忘了吧。今天从这里离开,就代表着我的重生。从此以后,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一走出洗手间,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维英。
“你要离开也该说一声。吓我一跳,还以为你逃跑了呢。”
“对不起,打完电话忽然想去洗手间。”
“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老这么玩失踪可不行。”
其实维英一直在看朱妍打电话,看到她无力地倚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还不时擦擦眼睛,就知道她在哭。所以就没有走过去。虽然是多年的朋友,但毕竟当年曾经是恋人关系,朱妍一定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恋后的狼狈。一直到看见朱妍快步走进了洗手间,维英才走到门口等她,并暗暗希望,朱妍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不要再有泪痕。朱妍的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不过眼睛却是红红的,虽然她已经补过妆,不过,伤心之状却无法完全掩饰。
“知道了,理事先生。”
“走吧,马上要开始登机了。”
“嗯。”
朱妍先向登机口走去,背影却留下了一路的落寞。想着她强装的笑脸,通红的眼睛,还有微微颤抖的双手……维英沉思着:
她活得实在太辛苦了。
人生有时真像一场戏。茫茫人海中,竟然就让自己遇到了维英,在那么悲惨的时刻,少年时的伙伴,差点就结婚的初恋情人,就那么自然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当时两人的分手,也曾经让朱妍备受伤害,可今天的重逢,却又让她感到如此欣喜。
飞机在白色的云朵间穿行,朱妍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其实除了蔚蓝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到,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在尽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如果这时候,有人与她的目光对视,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点同情,也会让她立刻痛哭失声。如同躲藏在云彩里的太阳,不,应该是空气中的尘埃,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
还好,坐在她旁边的维英一直在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虽然那时候他的样子好像是急着要找人帮忙,不过这一个星期,却并没有派给朱妍任何工作,朱妍的工作就只是每天跟在他后面。不过,可能是维英想先让她熟悉一下情况吧。虽然朱妍有些怀疑维英并不是那么着急要找个助理,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愿再去想,她情愿就这样听从维英的安排。而且她相信,到了美国以后,一切就都要靠她自己了。
当然,就算到了美国,也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仍然是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