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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扰乱帝后大婚呢?
可是偏偏有人这么做了,这个人还是这场大婚的主角!
坐在凤辇中的我,一动不动,就这么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地静下来。
天早已大亮,想必那所谓的吉时早已过去了吧。
嗬嗬,钦天监真不会算日子,什么吉时,明明就是凶日。
我冷笑一声。
太后、皇帝真是天底下最为自私凉薄的人。
我本以为皇帝这时候也才十三岁,是个孩子罢了,未必会有日后的薄情寡性。
可惜,七岁看老。有这样一个自私凉薄的母亲,她培养出来的儿子又怎么会是一个多情良善之人!
我可不信今晚要发生的事情,皇帝一点都不知情。这么大的事情,太后怎么会不与皇帝协商?而且御林军想来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现任御林军指挥使更是只忠于皇帝,既不站在太后这边,也没有跑去摄政王的阵营。
现在看来,小说里所表现出的皇帝对纯元皇后的深情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朱宜修、华妃,甚至于甄嬛,那么聪慧有才华的女子,不是都被他的多情所欺骗过?朱宜修、华妃被他的多情欺骗了一辈子,所以她们的一辈子都被辜负了。甄嬛被欺骗了前半生,所以她坎坷了半生,甚至被逼的出家为尼;后半生她醒悟了,所以她后半生荣耀富贵至极。
可笑的是我,明明知道他是如此凉薄自私的人,却因为他的年幼,还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一样去对待。因为他的年幼,因为之后那些事情还未曾发生,我甚至打算将他当做一个无辜的人对待。
事实无情地嘲讽了我,皇宫里哪有那么多的孩子?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即将做父亲的孩子?
一个皇帝,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他还是一个皇帝!
我闭上眼,为自己初见他那一刻曾有的一点心软而忏悔。
当我再睁开眼时,我心底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这个皇宫容不得一丝的心软,容不得一丝的感情用事。
如果当初舒贵妃不是被太后的姐妹之情蒙蔽了双眼,一力在先帝面前称赞太后母子,那么哪里会有现在的皇帝和太后?
如果太后当初有了一丝一毫的心软,现在登上帝位的也不会是她的儿子,她自己也不会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摄政王只不过比太后多了一丝的犹豫与感情用事,最终却将自己一家和追随他的那些人带进了坟墓。
当凤辇再次缓缓前行的时候,外面又恢复成了刚开始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銮仪卫最前端,所谓的迎亲使由两位变成了一位罢了,想必明天的我会成为天下的笑柄吧。
笑吧,狠狠地笑吧,笑到最后的人才笑得最好!
在喜娘和宫中嬷嬷的指引下,我踏进了历代皇后的居所——凤仪宫,坐到了东暖阁里的龙凤大喜床边。
“皇后娘娘,皇帝陛下正从乾清宫过来,马上就到了。”
生怕我着急,喜娘出言解释道。
可惜,我一点都不急,在那一刻,我甚至永远都不想见到那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人。一想到,我将要和这样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我就对未来充满绝望。
不过我还是让知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赏银,打赏了殿内的每一个人。
殿外,渐渐灯火通明起来,人声由远及近,已经有跑的快的太监进来报信。
皇帝已经进了凤仪宫大门。
已经进了昭阳殿。
已经到东暖阁外面。
然而,就在皇帝踏进东暖阁的最后一刻。
突然有太监急急地跑进来,连气都不带喘一口地请罪道,
“陛下,娴妃娘娘刚刚动了胎气,就快要生了。太后娘娘已经到了未央宫,让奴才告诉陛下,说陛下的皇长子就要诞生了,让陛下赶紧移驾未央宫呢。”
皇帝犹豫了一下,那小太监急了,
“陛下,刚刚宫里的动静惊动了娴妃娘娘,加上这几日娘娘一直心情不好,太医们都说娘娘这一胎是早产,很是惊险。您赶紧去看看娘娘吧,娘娘就快不行了!”
我听到暖阁内的宫女太监们,似乎松了一口气,想来皇帝是进来了。
大红的盖头前,有了一个人影,眼前顿时黑了起来。
那个熟悉的声音,安慰地说道:
“梓潼,娴妃就要生产了,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必须去看看,你且等朕回来。”
然后,那脚步声渐渐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下来,幸好蒙着盖头,没有人看得见。
即使我不爱那个男人,即使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自私,即使知道这只是朱宜修和太后的一次示威,但是我依然感觉到被羞辱的痛苦。
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羞辱我,羞辱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太后、皇帝、朱宜修,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羞辱!
我轻轻地拭去眼泪,然后自己掀开龙凤盖头,也不去看众人惊讶不赞同的脸,自顾自地说道,
“知春,来给我补补妆。”
“诺。”
等脸上的妆容修饰好之后,我让清夏帮我脱下沉重的后冠,重新梳理了一个简单舒适却又不失雍容华贵的发髻。
“明冬,你去把那朵牡丹剪下了。”
我指了指墙角案几上摆着的那盆最鲜艳的大红色牡丹,说道。
“娘娘,不可啊,这可是……”
“喜娘,记住你的身份。难道你要违背本宫的旨意吗?”
“奴婢不敢。”
喜娘唯唯诺诺地退下。
我接过明冬递过来的牡丹,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将它插入发髻。
古有“人面桃花相映红”,今有“人面牡丹相映红。”
看着水晶玻璃镜中,异常娇艳明丽的人影,我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自己最美丽最神秘的笑容。
不去看身后众人惊艳呆愣的脸庞,我理了理有些起皱的衣角,在知春的搀扶下,站起来,说道, “走吧,本宫要去未央宫看看,怎么说娴妃也是本宫唯一的妹妹,她生孩子,本宫总得去凑凑热闹。再者说,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本宫身为皇后也该去看看。”
朱宜修,你给了姐姐这样一份大礼,姐姐怎么好吝啬地不给你回礼呢?
等着吧,姐姐这就去看你,给你送上一份大大的回礼。
你可得好好收着,这可是姐姐身为皇后的一份心意!
皇长子诞生
等我到达未央宫的时候,刚下辇,只看见宫外面的宫女太监手脚很是慌乱,而越往里面去,就越是井然有序。等到了仅与产房一室相隔的内室时,剪秋作为未央宫的掌事大宫女,已经独当一面,指挥起来也是不慌不乱。
虽然剪秋眼眸中有点焦急,面上也装作很紧张的样子,但是她太做事太有条理了。整个产房送热水的刚送水进去,立马有人接过,然后空盆传出,另一盆又已经装满了热水送过去。四个富有经验的产婆,两个太医,更是分工有序,内外相互配合,堪称完美。
如果是别人这样,我或许会认为这个奴才不够忠心罢了。毕竟自己的主子正在里面生死未卜,她还这么理智有条理,岂不是不忠心?
但是,剪秋是谁呢?这可是在朱宜修已经被软禁,几乎被废黜的时候,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行刺甄嬛,为自己主子报仇的人啊!
所以,这绝对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示威,而朱宜修绝对会安然无恙。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给陛下请安。”
“梓潼,你怎么来了呢?这里人多手杂的,你还是回凤仪宫等着吧,朕等这边完了,马上就回去看你。”
皇帝的声音中有愧疚,眼中更是有着惊艳与倾慕,甚至还有一丝地不耐烦。
不知道产房里的朱宜修听了这话,会有什么感觉,至少这一刻我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娴妃妹妹正在给陛下生育子嗣,无论是作为姐姐,还是作为皇后,臣妾都应该来看看。还望陛下不要嫌弃臣妾没有经验,给妹妹添了麻烦呢。”
“梓潼没有经验又有什么关系,等以后我们生育了皇子,不就有经验了?”
皇帝带着点调笑地口气说道,言语听不出他有任何的焦躁。
尽管内心不以为然,但是我还是装作害羞的样子,假装不自然地拂过右耳边的散发,顺便轻轻摸摸右耳垂,于是就连耳根处也恰到好处地红起来。
皇帝情不自禁地走向我,眼看手就要升到我面前,这时候,太后的话音响起,
“玄凌,宜修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呢,你怎么也得顾忌一下宜修!还有,皇后,大半夜地不好好在你自己宫里待着,跑这里来添什么乱?”
我含泪欲涕,半低下头,耳鬓处的一缕发丝晃来晃去,仿佛我在轻轻抽泣。
我知道从皇帝那个角度看来,我这个样子最是楚楚可怜。
“母后,皇后也是一片好心,来关心娴妃罢了,你怎么总是对皇后有偏见?更何况今晚本来就是朕和皇后的大好日子,宜修却在这个时候生孩子,分明是给朕和皇后添麻烦,怎么母后反倒怪起皇后来了?”
皇帝看到我这个样子,果然心疼起来,反倒怪起朱宜修来。看来皇帝内心对朱宜修也不是一点都不怀疑的,否则他也不会想也不想地直接说出这番话。
这个时候,我不禁感叹朱宜修的幸运,至少隔着这道门,让她听不见她心中爱慕的男子如此绝情的话。
太后看着皇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在孙姑姑的搀扶下,向产房走去,
“怎么还没生下来?产婆和太医在干什么?哀家倒要进去看看。”
说着作势要进去产房,却被周边的宫女们拦下,连道不吉利。
皇帝赶紧起身,挡在门口,阻止道,
“母后,自古产房就不吉利,母后还是不要进去。”
“宜修正处在生死关头,里面没个主事的人,哀家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皇帝啊,这可是你第一个皇子,也是哀家第一个孙子啊。”
“这,可是这里也没有合适的人啊?”
“哀家看,这里倒有一个人合适,皇后你说是不是啊?”
我心里一惊,看来太后是想让我进去,产房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地方。
要是我进了产房,少不得要被太后说不吉利,然后不让皇帝和我同房。
这样一个月之后,朱宜修母凭子贵,又可以邀宠。而且皇帝和皇后一个月都不同房,这绝对是往我脸上扇了一扇大耳光,让我以后如何在后宫中立威?更重要的一点是,我要是因为这件事而没有与皇帝同房,无疑是在给朱宜修树立威信,让后宫众人看到她被皇帝、太后的额外恩宠,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可惜,我不会让她如愿。
“母后说的是,儿臣看剪秋指挥宫人甚是有条理,想来对这宫里的人很是熟悉,有她坐镇,想必娴妃妹妹一定能顺利产下小皇子。”
“对啊,现成的人就在眼前,朕竟然没看见,既然太后和皇后都这么说,那么……”
皇帝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剪秋的名字,只好含糊地说道,
“这个宫女,你就进去产房,好好看着你家主子。”
“奴婢遵旨,只是奴婢进去了产房,这外面……”
剪秋很迟疑,毕竟她在外面指挥更好一些,她求救地看向太后。
太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正想插话,
皇帝却已经很不耐烦地打断剪秋,也没给太后插话的机会,
“怎么,这外面有太后,有朕,还有皇后在,你还不放心?难道说你个小宫女比朕还有能耐?”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进去。”
太后干脆坐下,闭上眼睛,什么话也不说了。
剪秋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产房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婴儿弱弱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里面一个奶娘,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满脸喜色地走出来,贺喜道,
“恭喜陛下,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后娘娘,娴妃娘娘诞下一个小皇子。”
“快让哀家来看看哀家的小乖孙孙,玄凌,你也来看看,看看这孩子真像你小时候啊。”
太后小心翼翼地退下手上的甲套,抱起小小的襁褓,招手让皇帝过去。
皇帝脸上有一丝惊奇,走进了那个孩子却怎么也不肯抱,甚至离他还有两三步之遥。我细细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发现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害怕。
这难道是初为人父的忐忑之情?
我没有细想,只是轻轻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似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反手回握住我的手,紧紧的,好像要从我这里汲取力量。
“玄凌,你来抱抱小皇子啊。”、
太后边说边把襁褓往皇帝这边递过来,皇帝却拉着我往后连退几步,才说,
“母后,天色已晚,既然娴妃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