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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塔卡夫也在喊。 他正在那里迎着水头等候着这班旅客,他猜到他们一定要漂流到这里,因为不久前他自己就是被水头冲到这里的。这时,他两手把罗伯尔。 格兰特抱起,搂到怀里,没有料到巴加内尔也跑到他的背后抱住了他。立刻,哥利纳帆、少校和水手们又见到他们忠实的向导了,都高兴异常,都与他亲切地、使劲地握着手。 接着,塔卡夫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废弃的牧场的敞棚底下。那里正烧着一堆旺火,供他们取暖,火上烤着大块的猎物,味道很好,大家吃得一点碎屑也没有剩下。 在他们镇定之后回想起来,没有一个人不惊讶,他们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们会从那水火夹攻,又加上大鳄鱼来趁火打劫的重重险境中居然还能逃出性命!
塔卡夫用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给巴加内尔讲述了他的逃难经过,他所以能够得救,这完全要归功于他那匹神勇的马。巴加内尔也将那文件的新解释和这新解释所能给予大家的新希望,说给他听了。 巴加内尔的许多精妙的推测,塔卡夫是不是都听懂了呢?我们尽可怀疑,但是只要他看到他的朋友们都快乐,都满怀信心,他也就满足了。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到,这些英勇的旅行家,在“翁比”树上休息了一天后,不待催促就会立刻动身的。 早上八点钟,他们已准备好了,要出发了。 他们所处的方位,太偏向大牧场和宰杀场的南边了,无法找到交通工具,因此大家只有步行不可。好在仅剩下60多公里路,而且如果谁走累了,桃迦还可以驮他一会儿,必要时同时驮两个人走也可。 走38小时后大家就会到达大西洋的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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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一到,向导就和他的伙伴们背朝着那依旧是一片汪洋的洼地,向更高的平原走去。 阿根廷的领土又呈现出它那单调的本来面目。 只有欧洲人曾种的几棵树仿佛冒着险在牧草场上疏疏落落地伸出来,其稀罕的情景,竟然和在坦狄尔及塔巴尔康两山的附近一样。 本地的树木,只有在这些广阔的草原的尽头快到哥连德角附近的地方才愿生长。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距海岸还有24公里路的时候,他们就感到靠近海洋了。 那种时常在下半日与下半夜刮起来的叫作“维拉宗”的怪风,开始把高耸的草顺着一方吹去。 贫瘠的地面上挺立一些稀疏的树木,一些矮小的木本含羞草,一丛一丛的“亚克河”树与一簇簇的“勾拉妈波尔”。有些盐滩拦在路上,闪着光,象打碎的玻璃,使步行非常困难,行人必须从滩旁绕过。 大家都加紧了脚步,以便当天能赶到大西洋岸上的萨拉多湖。 到了晚上8点,旅客们都相当疲乏了,这时,他们看见许多沙丘,约有四十米高,拦住一条泡沫飞溅的白线。 不一会儿,涨潮的长号就传到了耳朵里。“大洋!”巴加内尔喊叫起来。“是的,大洋!”塔卡夫应声道。这些原已感到精力不济的步行的旅客们,现在却相当矫健地爬上了沙丘。然而夜已经很黑。大家的眼在那片阴森的海面上寻找,却什么都看不出。 他们想找邓肯号,但找来找去却找不到。“无论如何,它肯定是在这一带,紧靠着岸边荡来荡去,等待着我们呀!”哥利纳帆急躁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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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明天就能看见它了。”少校回答。奥斯丁朝估计的方向呼喊着邓肯号,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这时风很大,浪也很高。 云片从西边飞来。 浪头的泡沫象灰尘一样,直飞溅到沙丘的顶上。 因此,即使邓肯号是在约定的地方,了望的水手听不到岸上的呼声,岸上也听不到他们的回答。这带海岸没有任何可停泊的地方。既无湾,又无浦,更无港,就连小支流也没有。 沿岸尽是一条一条的长沙滩,直伸进海里,触到了这些沙滩,比触到和水面相平的礁石还要危险得多。 这些沙滩激着浪头,所以这一带的海涛都特别汹涌,如果船被风打到这些毡毯一般的沙滩上来,那就绝对没有获救的希望了。邓肯号看到这一带海岸险恶、而且又毫无躲避风浪的地方,便开得离岸特别远,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门格尔船长一生谨慎,到这里必定是更加倍小心。奥斯丁这样估计着,而且他肯定那只邓肯号离岸决不能少于8公里。因此,少校请爵士只好暂时忍耐下去。 向着那一带黑暗的天边,望来望去,白费眼力,有什么好处呢?
少校说了这番话以后,就以沙丘为掩蔽,建成一个野营。最后的一点干粮大家拿来做了旅途最后的一顿晚饭。然后,每人都学着少校,挖了一个相当舒适的洞当作卧铺,把那片一望无际的细沙当作被褥,直盖到下巴,倒下去就沉沉地入睡了。 只有爵士还没有睡,在守着。 风依然又大又烈,波涛老是汹涌着,打在沙滩上,轰雷似地响。 哥利纳帆总是不敢相信邓肯号就近在眼前。但是假定它没有到达约定的地点呢,于理又不可能。哥利纳帆于10月14日就离开了塔尔卡瓦诺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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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到达大西洋岸。就在他穿过智利、高低岩儿、判帕区和阿根廷平原的三十天当中,邓肯号肯定有足够的时间绕过合恩角,到达和塔尔卡瓦诺湾相对的东海岸了。 象它那样一艘快船,是不可能误期的。 过去的这场风暴虽然猛烈,在大西洋的那片海洋上纵然奔腾得厉害,但是,那只游船是好船,船长又是个好海员呀。 因此,它应该是到了这里,也就必然他在这里了。他尽管这样想着,心却不能安下来。 当情感与理智矛盾的时候,理智不一定能战胜情感。 我们的玛考姆府的主人在这片黑暗中好象已经见到了他所爱的人们,他的亲爱的海伦、玛丽、他的邓肯号上的船员队。 海洋用它无数发着磷光的颗粒装饰着海岸,他就在这荒凉的海岸上彷徨。他望,他听。有时,他竟自以为在海上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亮光。“不错呀,”他心里说,“我看见了船上的亮光,肯定是‘邓肯号’上的亮光,啊!
我的眼力为什么不能透过这片夜幕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巴加内尔自己说他是夜视眼呀,黑暗里的东西,他可以看得见。 于是就跑去找巴加内尔。这学者正在他那沙窝里睡得象蛰虫冬眠一样,忽然一只强健的胳臂将他从沙窝里拖出来。“谁呀?”他喊起来。“是我呀,巴加内尔。”
“谁呀,你是谁?”
“我是哥利纳帆。 你过来,我要借你的眼睛用用。”
“我的眼睛?”巴加内尔使劲地擦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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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的眼睛,为了要在这片黑暗中看出我们的邓肯号来。 快点,来!”
“有了夜视眼真倒霉!”他自言自语地说,可是心里觉得能为哥利纳帆帮忙,倒很高兴。他一骨碌地爬起来,伸了伸懒腰,鼻子里还呼呼地和刚睡醒的人一样,跟着他的朋友到岸上去了。“哥利纳帆请你仔细看一下海上那一带幽暗的天边。”
巴加内尔认真地看了好几分钟。“怎样?你没看见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只猫来也看不两步远。”
“你找找看,看有没有一个红灯或绿灯,就是说船上的左舷灯或右舷灯?”
“我也看不见什么红灯绿灯!只是漆黑一团!”巴加内尔回答着,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合上了。他被他那急躁的朋友拖了半个钟头,机械地跟着他,头向胸前低了下去,又突然抬起来。他不回答,也不说话了。他步走不稳,东倒西歪的,和醉汉一样。 哥利纳帆看着他,原来他边走路边睡觉呢。于是哥利纳帆搀住他的胳臂,不叫醒他,一直把他送回到他窝里,又把沙好好把给他埋起来。天刚破晓,大家都被“邓肯号!邓肯号!”的叫声给惊醒了。“乌啦!乌啦!”所有的旅伴都附和着哥利纳帆,奔到岸头上来。果然,在海上,就在离岸约4公里远,游船的低帆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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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地裹在帆罩里,以最小的马力慢慢地在航行。 船上的烟雾模糊地混入晨雾中。 海浪很大,这样吨位的船决不能驶到沙滩的脚下,否则就会很危险。哥利纳帆拿着巴加内尔的望远镜,细细地观察着那只船的运行。门格尔一定还没有看到他们,因为船并没有掉头,还在继续往前行,左舷扣着帆脚,前帆张了一半。但就在这时塔卡夫把他的枪紧紧塞满了火药,对着游船那边放了一枪。大家细心听着,特别细心地。 塔卡夫的枪连响三次,引起了沙丘里的回声。终于,游船的腰部冒出一股白烟。“他们已经看见我们了!”哥利纳帆叫起来,“是邓肯号在放炮!”
跟着,几秒钟后,隐隐的炮声果然传到岸上来了。 立刻,邓肯号掉转帆篷,加强马力,摇摇摆摆,想尽地量贴到岸边来。不一会儿,用望远镜就可以看到一只小艇从船上放下来了。“海伦夫人不可能来,浪太大了!”奥斯丁说。“门格尔也不能来,他可不能离开船。”少校接着说。“我的姐姐!我的姐姐!”罗伯尔直叫嚷,伸起他的胳臂向着那激烈颠簸着的小船挥动。“啊!我要立刻要上船!”爵士说。“耐心点,爱德华,过两个钟头你就在船上了。”少校说。两个钟头!是啊,小艇上六只桨划着,一来一往,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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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钟头不可!
于是,爵士转过头来找塔卡夫,他正交叉着膀子,带着桃迦站在身边,安静地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海面。哥利纳帆拉着他的手,指着游船,对他说:“跟我走吧。”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吧,朋友!”哥利纳帆又说。“不。”塔卡夫又温和地说,“这里是桃迦,那里是‘判帕’!”他补充了这一句,同时以一个充满热爱的手势指着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哥利纳帆懂得他是永远不愿丢开那片埋葬着祖先白骨的草原。他知道这荒僻地区的儿女们,对于故乡是多么地热爱。因此,他又握了握他的手,不再勉强他。 当塔卡夫以他那特有的微笑,用“完全为朋友帮忙”这句话来谢绝任何报酬的时候,他也没有勉强他接受报酬。哥利纳帆对这句话没有办法回答。 他非常想给这个正直的朋友留下一点纪念。 让他永远记着他的欧洲朋友。 但现在他手边还有什么呢?他的武器、他的马匹都在洪水的灾难中丢失了。 他的同伴们也都两手空空的和他差不多。因此,他很想知道怎样感谢这个热诚盛情的向导,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办法:他从皮夹里掏出一个宝贵的小雕像框子,中间嵌着一个小画像。 这是劳伦斯的杰作,他把它送给了塔卡夫。“这是我的夫人。”他说。塔卡夫看着画像,非常感动,简单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真是又贤慧又美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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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罗伯尔、巴加内尔、少校、奥斯丁和那两个水手都来了,用感人的语句向塔卡夫告别。 这班诚实的旅客们现在就要离开这样一个英勇而热心的朋友了,他们心中都感到难受,而塔卡夫也用他的长胳臂将它们一齐搂到他那宽阔的胸脯前,巴加内尔想起塔卡夫常常观看他那张南美及两洋的地图,对它感兴趣,就把它送给他了,那是巴加内尔当时所保存的唯一宝贵的东西。至于罗伯尔,他没有什么东西可送,除了热吻。 他拼命亲着他的救命恩人,同时也并没有忘记热吻桃迦。这时,邓肯号的小艇渐渐近岸,它钻进沙滩间的一条河汊,不一会儿就停到了岸边。“我的妻子呢?”爵士问道。“我的姐姐呢?”罗伯尔喊着。“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都在大船上等候着你们。”那划船的人大叫。“赶快走吧,爵士,一分钟也不能延迟,因为海潮已经在落了。”
大家最后一次和塔卡夫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又是热吻。塔卡夫将他的朋友们直接送到小艇旁边。 小艇又被推到水上了。罗伯尔正要上船的时候,塔卡夫已经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充满和蔼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