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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紧张地走了近一个半钟头,跨着大步子才跟得上那巨人般的塔卡夫。 安达斯山这一带地区不但风景宜人,并且土壤肥沃。 一片连一片的,丰饶的草地,有10万头牛羊在这里也不愁吃的。 罗列的池塘,纵横的沟渠,为这些平原提供了绿化的条件,黑头天鹅在池塘里嬉欢,许多鸵鸟在藤蔓中腾跃,它们分享着水国的风光。 这里的鸟类非常美丽,同时也非常喧噪,其品种之多实在惊人。 有一种浅灰色带白条纹的班鸠,名叫“依萨卡”
,玲珑可爱的它们与许多黄莺点缀在树枝上面,仿佛是些活跃的鲜花,野鸽子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无数的小麻雀,“深歌罗”雀,“喜格罗”雀与“蒙吉他”雀,展翅争飞,互相追逐,在空中叽叽的叫。巴加内尔一路走去,欣赏不已,满口是赞叹的声音,这使巴塔戈尼亚人有些惊诧。 在他看来,空中有鸟,池上有天鹅,平原上有草,是自然不过的,何足赞叹!而那学者却越来越有劲,不嫌路长,他以为才动身不久呢,而这时那些印第安人的帐篷已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这集市位于两山扣住的葫芦谷深处。 那里,在树枝搭成的棚子之下,住着30来个游牧的印第安人,放牧着大群的乳牛,牲牛,羊,马。 于是,它们从这片草场逛到那片草场,到处是丰盛的筵席款待着他们那一大群四条腿的客人。这些印第安人名为安第斯秘鲁人,他们是阿罗加尼亚人、白环什人及奥卡人的混血种,橄榄色的皮肤,中等的身材,身段厚实,低低的额头,滚圆的脸,薄嘴唇,高颧骨,容貌带着女人气,神色冷淡,被人种学者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纯血种族。 这些土人不能令人对他们发生多大兴趣。 不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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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纳帆的目的不在牧人而在于牧群。只要他们有牛马就成了。塔卡夫负责交涉,所以很快地就办成功了。 哥利纳帆买了7匹阿根廷小马,鞍辔齐全,还买了百来斤干肉和几斛米,几个盛水用的皮桶。 印第安人颇想用葡萄酒或“卢母酒”作为交换,他们接受了20两黄金这是因为哥利纳帆没有酒,——黄金的价值他们是完全懂得的。 哥利纳帆想再买一匹马给塔卡夫,但他表示用不着。成交之后,哥利纳帆辞别了巴加内尔所称为“供应商”的人们,不出半小时就回到他们的临时帐篷了。 他一到,大家都欢呼起来,他知道这不是欢呼他而是欢呼他带来的粮食和马匹。 每人都饱餐一顿。 罗伯尔也进了一点饮食,到这时他的体力差不多完全复原了。这天剩余的时间休息比较消闲。大家东拉西扯地谈天,什么人都谈到了:谈到亲爱的海伦夫人与玛丽,还谈到约翰。门格尔船长和他的船员们,一会儿又谈到哈利。 格兰特——他大概离此不远了。至于巴加内尔,整天盯住那印第安人,寸步不离。 他居然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巴塔戈尼亚人了!真是太高兴。 他和这巴塔戈尼亚人比起来简直成了个矮人,他认为塔卡夫足以与古罗马的马克西明皇帝和学者樊。 德。 伯罗克所见到的那位刚果黑人媲美,这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有2米多高的身材!此外他还用西班牙语不住地同那庄重的印第安人罗嗦,然而那印第安人却能耐心听着他说。我们的地理学家又在学习呀,不过这次不是在书本子里学习了。 人们经常听他用嗓子,用舌头,用两颚叫出许多响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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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将来掌握不住西班牙语的音调,不能怪我!”他常对少校说,“谁会料到会有一天有个巴塔戈尼亚人来教我西班牙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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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线 索
第二天,10月22日8点,塔卡夫发出启程的信号。根据阿根廷的地形,在南纬22度与42度之间,一溜儿自西向东倾斜着。旅客们只有从这微微倾斜的下坡路一直走到海边了。巴塔戈尼亚人谢绝马匹之时,哥利纳帆还以为他和许多向导一样宁愿步行呢。 果真如此的话,他那两条长腿一定亦不难追得上马。 然而,哥利纳帆估计错了。出发时,塔卡夫怪啸了一声。 于是,一匹又高又大的阿根廷种的好马,听到主人的呼唤,立即从附近的小树林里跑了出来。 这匹马十分俊美,棕红色的毛显示出它是一匹骄傲的、勇敢而又活泼的良种马。 头轻颈细,鼻孔大开,目光炯炯,腿弯宽阔,肩胛高耸,高胸脯,长脖颈,这就是说它具备了一切矫健的条件。 少校是识马的专家,他对这匹阿根廷种的好马赞不绝口,说与英国的“猎马”有许多相似之处。这匹好马叫作桃迦,“桃迦”在巴塔戈尼亚语里是“飞鸟”之意,这匹马无愧有这个名称。塔卡夫跨上鞍,马便腾跃起来。 这位巴塔戈尼亚人是位骑马能手,在马上的姿势十分好看。 他的装备包括阿根廷平原里惯用的两种猎具:一种名叫“跑拉”
,另一种名为“拉索”。
“跑拉”是皮条连起的3个球,印第安人挂在鞍前,能在百步之外扔出“跑拉”去打他所追的野兽或将敌人的腿裹住,立刻绊倒了。 所以“跑拉”是印第安人手中的一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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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器,他运用起来灵巧惊人。“拉索”则相反的,是用手挥动的武器,从不离手。 那只是一条10米长的绳子,用两条皮条编起来的,末端是个活结,串在一个铁环中。 用时,右手扔出活结,又用左手拉住绳子,绳子这一端是系牢在鞍子上的。 除上述两种武器之外,还斜背着一支马枪,这就是巴塔戈尼亚人的全副武装。塔卡夫那自然的健壮姿态,灵活而又从容自在,大家都赞美他,他却毫不在意,跑到队伍的前头去了。 全队开始出发,有时奔驰,有时缓行,从来不快步小跑,阿根廷的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中等速度的步伐。 罗伯尔骑得很大胆,他表现出他有控鞍的能力,因而哥利纳帆很快地把心放下来了。草原的平地就从那带高低岩儿的山脚下开始。 可以分为三带。 第一带自安达斯山起一直延伸到400公里远,全区是不很高的根木和灌木丛。 第二带有720公里宽,全铺着茂密的草,一直铺到距布宜诺斯艾利斯288公里的地方。 从这开始,脚下践踏的全为大片的紫苜蓿和白术,即是草原的第三带。一走出高低岩儿山区,哥利纳帆一行便遇到许多沙丘,当地人称为“迷荡落”
,这些“迷荡落”就同波浪一样,每逢没有植物的根株把它们攀结在土地上的时候,它们就不断地随风飞扬。 因为沙是极细的,所以,只要有一点风。 沙就和轻烟一样,一阵一阵地飘荡起来,或涌起沙柱,旋转着直升到高空。 看着这种景象,真令人又喜又怕:喜的是这些沙柱在平原中飘摇,忽聚忽散,忽分忽合,忽高忽低,忽起忽落,乱纷纷地,根本无法形容,没有比这种形象更有趣的了,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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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这些“迷荡落”上扬起的沙尘细得难以捉摸,你眼睛闭得即使再紧,它也会往你眼皮里钻。这天刮的是北风,沙扬了大半天。 虽然这样,大家还是走得很快,快到6点钟时,那高低岩儿已经被甩在背后40英里远,呈现出一排队影,便消失在黄昏的烟雾中了。一行人约摸走了60里路,有点累了,所以看到宿夜的时间快到了,都很高兴。 他们在内乌康河岸上搭起帐篷来。 这是一条水色浑浊,湍急的河流,在赤色的悬崖中奔流着。 内乌康河又称拉密河或考磨河,发源于许多湖泊中间,这些湖泊的所在地只有印第安人知道。当夜无话,第二天照常赶路。 旅行队走得顺利迅速。 道路非常平坦,气候也还受得了,所以行路不觉困难。 但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热起来了。 傍晚,一片云彩点染着西南面的天边,这是天气要变化的预兆。 他指着西边一带的天空给那地理学家看。 那巴塔戈尼亚人不会看错的。“好!我知道了。”巴加内尔说,然后又转向他的旅伴们说:“天气要变了。 我们要靠到场”奔北落“哩。”
接着他就解释,“奔北落”是阿根廷这些草原上常见的西南风,十分干燥。 塔卡夫果然没看错,当晚强烈地刮起来了。那场“奔北落”对于只裹着一层“篷罩”的旅客是相当艰苦的,马都躺到地上,人就躺到马的旁边,挤得紧紧的。 哥利纳帆发愁。 若这暴风不停息,就会耽误行程。 但是看了看气压表以后,巴加内尔就向他保证不至于。他说:“通常,若气温下降,‘奔北落’就一定要带来三天暴风雨。 如果和现在一样,水银柱上升,那么刮几小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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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就没事了。 你放心好了,我亲爱的朋友,天一亮,天空就要恢复晴朗,如平时一样。“
“就与书本子一样,你说得头头是道,巴加内尔。”哥利纳帆说。“我本来就是书啊,你尽管翻着看好了。”
果然这书本子说对了。 夜里一点钟,风忽然停了,大家都睡了个好觉。次日,个个都精神抖擞,特别是巴加内尔,他敲着关节,发出愉快的响声,又伸了伸懒腰,就象一只小狗。从塔尔卡瓦诺出发后的第十天。 这天是10月24日,行人离科罗拉多河和37度线交叉处还有150公里,也就是说,还要走3天。 沿途哥利纳帆集中注意力看着有无土人走到他们的附近来。 很想向土人打听格兰特船长的消息。 如今巴加内尔已经能用西班牙语与那巴塔戈尼亚人交谈了,彼此足够了解了,假若要向土人打听消息的话,塔卡夫是可以担任翻译的。 但是他们走的路线是印第安人所不常走的,因为草原上由阿根廷共和国到高低岩儿山区的大路全都在这条路线的北边。这些印弟安人游牧的印第安人和在酋长统治下定居的,在这里都不能遇到。偶然有个把骑马游牧的人在远处出现,但是他一见他们一行就很快逃走了,他们不愿和生人接触。 他们这行人,本来,叫草原上任何单身行人看了都觉得形迹可疑:强盗见他们八个人全副武器,骑着快马,就会溜之大吉;旅客们见了他们在这样荒野的草地里,又会误认他们是强盗。因而,不管他们想跟良民或强盗谈谈话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他们巴不得遇到一伙强盗,就算彼此打几枪,然后再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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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谈谈话也好。 然而,要打听路线,却遇不到印第安人,是十分可惜。 但在另一方面,却引起了一个枝节问题,为文件的解释带来了一个意外的证明。旅行队走的路线有几次横过草原的小路,这些小路其中一条相当重要,是由卡门通到门多萨的。 沿途是骡马牛羊的骨骼,被鸷鸟啄得七零八落的,又让空气剥蚀得白生生的,过一程就是一堆。 那些数以千计的骨头,其中难免也有人的骨头与牲畜的掺在一起,都化为了灰尘。到这现在为止,塔卡夫看他们专沿着一条直线走,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不过他晓得,这条直线既不和草原上任何一条路相衔接,也不会走到任何一城镇、一个村落,或阿根廷任何一个垦殖区。 他是个向导,看见这班人不但不由向导领路,反却向导他,因此,他自然不能不惊讶。 然而,他虽然惊讶,却始终保持着印第安人固有的保留态度,关于那些被许多忽略过去的小路,他一直不发一言。 这一天,他直到上述的那条要道,勒住马,终于向巴加内尔发话了。“告诉你这是通卡门的路。”他说。“是呀,不错,我的好巴塔戈尼亚人。”巴加内尔用纯粹的西班牙语作答,“这是由卡门到门多萨的路?”
“我们不走这条路吗?”塔卡夫问着。“不走。”
“我们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