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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疑有他的小孩子们乖乖地扬起了天真的小脸,答应得无比认真。
一个钟头后。
“于是,这回死心了?”格林德沃在戈德里克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毫不留情的打击。
“你耍我!”
“啊?”居然还在自欺欺人!真是……格林德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摸着下巴思考,自己该说什么彻底让他绝望呢?
“左转,左转,左转,左转,还是原地。”戈德里克的目光很是哀怨。
“噗——”格林德沃把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咳嗽了半天才问出来,“你真的这么走了?”
“当然没有。”
“真遗憾……”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过,戈德里克没有就这个问题再纠结什么,只是低低说了一声:“谢谢你……把萨拉查……一起带回来……”
“不客气!”格林德沃大度地挥了挥手,“小白蛇很值钱的!估计魔药商店会花大价钱收购!”
“……”戈德里克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逗你的!”格林德沃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在戈德里克的表情刚一放松时,又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好东西当然要留着自己炖汤!”
愉快地抱臂欣赏着戈德里克阴晴不定的脸色,他挑衅般地回视着那双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蔚蓝色眼睛:“生气了?不满就起来揍我啊!”
“别把‘东西’这个词用在萨拉查身上,他是人!”行动力基本为0的小狮子只能口头还击。
“嗯我知道,他是人,是一个可怜的小男孩,你想这么说,是吧?”格林德沃注视着他的目光很是残忍,“那么瘦巴巴惹人疼的小家伙,你本来是很想照顾他的,是吧?但因为你的没用,连累那孩子死掉了。”戈德里克骤然痛苦起来的神情让他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那孩子为了保护你从山顶一直冲杀出来,抱着你个大块头跑了那么远的路,把你死死地挡在胸前,结果被一箭射中心脏死去的是他,不是你。”伸手强行扳回了戈德里克掉开的头,格林德沃望着他因悲伤而破碎的蓝眸笑得冷酷,“你让他死了呢!如果这孩子还有家人,他们该多伤心啊……年轻人,你千古罪人了啊!”
戈德里克似乎被这最后的一根稻草压垮了,放弃了挣扎,双眼变得空洞,没有一丝生气。格林德沃收敛了那副地狱使者一般的表情,笑眯眯地拍打着他的脸:“喂!喂!这就受不了了!据我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手下说你该挺扛造的啊!回神!”
蔚蓝的眼珠动了一动,慢慢地找回了一丝焦距。格林德沃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如果这么容易就崩了,接下来我玩什么!”
“是我的错……”戈德里克喃喃地说。
格林德沃无趣地掉开了头:“喂,我可没兴趣听人自怨自艾!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呃,不过这种事就算改了也没机会再来一次就是了。喂,你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我答应过要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家。”
“嗯,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可以考虑给你炖炖吃掉装肚子里带走,从此以后两人结为一体永不分离,如何?”
“我一定会做到!”
“……你没问题吧?”格林德沃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伸出一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就算他死了,我也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活过来!”金发青年目光坚毅。
格林德沃头疼地按了按额角:“麻烦……果然不是谁都跟红毛那么耐|操,早知不那么刺激他了。失心疯了……这可咋办?”
“那个大哥,”青年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是您救了我吧?谢谢您。”
“诶?早上不是还叫老爸呢么?这么快就变成大哥了?”格林德沃歪了歪头,“不过,貌似现在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你大哥,我不介意你继续叫下去。”
“那好,哥,我饿了,有东西吃吗?”戈德里克叫得毫无压力,倒是格林德沃对这么迅速的模式转换半天适应不过来:“呃……有啊!刚才我就想问你了。”
背过身去,名义上的大哥继续脸色狰狞:丫你个臭小子叫声哥就想顺杆子爬支使我?老子玩不死你!
片刻,酸乳粥、面包、奶油、烤肉、咸鱼在戈德里克床边的桌子上摆了一大排,“别客气,慢慢吃,我先去调/教小鬼们去了啊!”
“……”戈德里克默默地望着瞬间隐遁的格林德沃,又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食物,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他是故意的!
——为了避免他再次下床乱走,小孩子们用各种不同的打结方法把他在床上绑了个结实,而海盗之国的孩子们打结训练对象一向是维金长船的桅杆,结实程度可想而知!
食物的香气刺激胃部分泌出更多的消化液,饥饿的感觉越发强烈。美食近在眼前却吃不到口的戈德里克默默仰泪: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惹到这位大爷了啊?(格:= =你丫还没反应过来啊?)
好容易把那位又想熬通宵的任性殿下连哄带吓地弄走睡觉,赫尔加头疼地抒了抒太阳穴:唉……罗伊纳这次算是铁了心要搞垮威塞克斯了!连国王刺杀令都发了下去而且派的是巴罗……看来她这一次一点也不介意手上沾血。
但是,站在威塞克斯一方的那位,也不是好惹的主!以萨拉查之强悍也没能从他手中讨到半点便宜,这次罗伊纳亲自出手,能做到什么程度?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伤的是谁,另一方也绝不会好过的。唉,真是无论怎么想都让人乐观不起来啊……
心事重重地推开了厨房的门——每当情绪不够平静时她就习惯性地转向烹饪,毕竟,唯食可以忘忧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但她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厨房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3 停下来,还是,走下去?
“哦,是你啊赫尔加……”
正在寻找食物的黑发男子回过头向她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意:“不好意思,我刚从东盎格利亚回来还没吃晚饭。”
“呃……小精灵不在吗?”赫尔加环视了一下厨房,确实没有看到它们的影子。
“我不想惊动任何人,不然殿下又要现在就叫我去汇报了。”他露出了几分无奈和些微的抱怨,“我只是普通人,需要休息,比不上殿下那台永动机。”
“如果指着现在的你向别人介绍,这位就是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布莱克公爵,有谁相信才有鬼!”赫尔加毫不留情地说,手上却翻拣起厨房中的食材,“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布莱克公爵在酒柜前端详了一会儿,挑出一瓶看去很新鲜的戈迪根酒,倒了一杯,陶醉地吸了一下鼻子,“麻瓜的酒实在是难喝得要死。”
“你从酒宴上回来?”赫尔加轻轻嗅了嗅,冷冷地说,“我记得刚才有人说他还没吃晚饭,看样子说的不是实话。”
“如果葡萄酒算食物,那我确实吃过了,而且是整整两大壶。”布莱克愁眉苦脸,“但没有机会尝到一点固体的食物!如果每一次游说都要来上这么一场祝酒,我想我可能挺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赫尔加忍不住笑了笑,专注地切着食材,她手前的锅子里已经飘出了香气。
布莱克只是倚在酒柜前,时不时抿上一口澄黄色的液体,静静地注视着赫尔加的动作。
感觉得到快要刺透她后背的目光,赫尔加有些不自然起来:“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我会把你的夜宵送到房间。”
“呵……”黑发的英俊男人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着酒后的红晕,笑道,“理想的生活。”
“又贫!”赫尔加继续毫不留情地点评。
“赫尔加……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男人的声音倏地近了,赫尔加微微一惊,有些恼怒地回过头,却被近在咫尺的脸庞吓了一跳:“你……”
“我是认真的。”男人的目光在荧光球下灼灼地闪烁着,“布雷塔恩王国最年轻的公爵、铁腕公主罗伊纳的右手、魔都女子的梦中情人……这些名头我都不在乎。我喜欢的是最简单的生活,干一天活,回到家里,有个爱我的姑娘给我煮饭,然后……”
“给我打住!”赫尔加满脸通红地用铲子在他的头上狠狠地抽了一下,“你喝多了!”突然看到布莱克手中的酒瓶,她暴走了,“啊!那是我专门酿造的戈迪根酒,预备国王陛下来时招待宴上用的!你居然当水一样喝!浪费!”
“赫尔加,你还是这样!”打断了她的抓狂,布莱克抓住了她的手,“每次一谈到紧要关头,你就开始东拉西扯。赫尔加,你知道我说的姑娘是谁。”
“我不知道!”
“那么我告诉你!这么久了,我喜欢的还是你,只有你。”紧盯着他的黑眼睛里除了认真还是认真。
赫尔加尴尬之余也不无感动,但是,她就是本能地还想去逃避:“可我不……”
“其实你也喜欢我!”布莱克笃定地说,“我本来想等你慢慢想明白,十年八年也没关系,反正巫师的生命很长,我等得起。但是,现在战争要开始了,可能出现的变数太多,我不想再等了。殿下和斯莱特林殿下的事给我敲了警钟,有些话不及早说,很可能就没机会说了。赫尔加,你就是我理想中的那个姑娘,简单,平凡,善良,我喜欢的人不需要有多么美丽……”
本来之前的一番话已经让赫尔加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柔软的情绪,但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出口,她的头上开始爆起一个接一个的加号,终于,在听到“不需要有多么美丽”,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一个恶咒把布莱克横着抽了出去:“白痴肯特!”
她噼里啪啦地一边重重地操纵着厨具一边愤怒地碎碎念:“我知道我长得不如罗伊纳漂亮!我知道罗伊纳萨拉查艾尔玛西格蒙德奥斯卡甚至戈德里克那个混小子都是美人!魔都美人如云只有我只能拼气质你们不要一个一个都来刺激我。肯特你个笨蛋笨蛋笨蛋!”发泄过后,赫尔加喘吁吁地盯着已经完工的精美食物,又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还管他干什么?应该扔下食物任它烤焦了让那家伙啃锅巴才对!
说起来……人呢?被抽出去了也不该这么半天还没反应……
赫尔加顺着被撞开的门向外探了探头,立刻一脸囧然:俊美的男人正黑发散乱地歪倒在地,酒醉加疲惫已经让他睡了过去。但即使是在睡梦之中,男人依然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赫尔加,我喜欢你”……
浅棕色眼珠的姑娘沉默了。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人和食物都漂浮起来,在夜巡者异样的目光中,走进了布莱克借住在城堡中时的专用卧室。
在褐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似乎已经陷入沉眠的黑发男人睁开了眼睛,靠在床头上稍稍直起了身子,望着放在床桌上的食物,唇边弯起了一个笑意:赫尔加……还是一样善良啊……
——这让人,实在不忍心把那个坏消息告诉她了呢……
“停下来,还是,走下去?”
恍惚之间,有神圣的声音似乎直接从脑海之中响起。
谁……
睁开眼睛,萨拉查忽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渗着盐白的土地上。
这是哪里?环视着四周的白雾,黑发少年眼中一片茫然。
记忆一点一点回复到脑海之中:啊,是了,自己已经死了……
那么,现在自己是幽灵?萨拉查垂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赤|裸的胸前没有任何伤痕,透过身体,还看得到另一侧的土地。
他不觉有些好笑,同时感到肩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死亡的国度也没有多么可怕。真是……生者到底在恐惧些什么呢?说到底,只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吧?
“少年,停下来,还是,走下去?”
停下来?
因为有所执着,才会想要停下来。自己的执着是什么?罗伊纳?她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吧?杀死自己的那个人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又有赫尔加在,不需要挂心。只是不能娶罗伊纳做新娘了,有些遗憾。不过,咳,话说回来,即使自己活着,罗伊纳会不会答应嫁给自己还很成问题……
除了罗伊纳,还有什么值得让自己留下?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跳脱的身影,萨拉查的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那个人说过会放过他,应该不会食言,不过他伤得很重,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唉,犯傻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如果那家伙也死了,大概早就跳到他眼前来聒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