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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别人都看见了,若是旁人说这话老早就该死罪了!可是这个不同,这人的身份虽不抢眼,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王爷的私生子;王爷若再多几个正统儿子或许这人也可以不算个什么,但如今不行啊,如今这个不起眼的人是最有可能继承王爷爵位的,如何能不敬呢?没人会没事给自己平白惹这个麻烦!
朱有之看看王爷阴沉的脸,又看看周怀苏不想让步的样子,忙低头跟王爷赔罪道:“王爷恕罪!周公子来时便跟小人谈话说,今日微感风寒,人一直有些不适,但又怕扫了王爷的兴,所以一直强撑到现在。周公子为人说话直白坦率,实没有不敬的意思!王爷,您宽容大度,相信定能包涵他。”
话说到这份上,有这么好的台阶,王爷怎不肯下呢?难道真在众人面前盛怒,然后灭了这一直扫他的兴的唯一的儿子?不可能的!
王爷看着朱有之叹道:“朱公子倒是沉稳又庄重,做事得体周到又体贴;更难得的是对朋友仗义!周公子有你这样的朋友照顾爱护有福气啊!”
朱有之忙摇头道:“王爷言重了!周公子跟小人一样对朋友重情重义,真诚直率!只要王爷愿意了解,就会发现其实周公子比小人优秀数倍!”
“哦?”王爷道,“听起来朱公子倒是很了解周公子?”
“我们一见如故!说得俗些大概就是眼缘了。我们有缘分!是不是周公子?”
周怀苏看眼他的老子,又看看一直笑着对他的朱有之,说道:“朱兄早已是我怀苏心底的知己!”
我看着周怀苏真诚的脸,忽然觉得这话的分量很重!看起来这个朱有之还真是在他心里有很重的位子了,才能让他这么冷的个人有这样温和的时候。
王爷看他们相惜的样子可能有些感动,或者有些受到了触动,又或者他也累了,让这个目前还对他有抵触的儿子,放在他的好日子里,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实在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王爷叹口气,对周怀苏道:“算了,你退吧!”
这个结果可能有些出乎周怀苏的意料,听到时微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终于说了一句这一天里最让王爷舒心的话。
周怀苏道:“王爷保重!”这话说的很温和,最重要的是这话说的用心真诚。
我看见王爷听到这话时感动得眼睛里都有些泛光,但只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便隐藏了。王爷摆摆手,没有做声。我猜他可能在那一刻已无法出声。
我跟公子身后准备随之离场,谁知朱有之亦乘机道:“王爷,周公子身子微恙,小人不放心,也想退场与他同去看看。小人先在这边跟王爷陪个罪!还望王爷恩准。”
王爷是何等人,真有恙假有恙,不用看都能知。但做戏就要做全套!王爷估计便是留下了人也没有什么意义,便让他同去陪他那不孝的儿子也可卖个好给周怀苏,便点头道:“去吧。”
朱有之欢天喜地的行礼谢恩道:“多谢王爷!祝愿王爷多福多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喝酒
两人出了王爷府,朱有之道:“这里喝酒不自在,不如…”
“不如我们去外面喝两杯去?”谁知不等朱有之说完,周怀苏便接口提议道,“听说这边最近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字还挺雅致,叫听雨轩,我们一同去看看?”
“正合我意!”朱有之微笑着点头和道。
我看着他俩说话的样子心里有些鄙视,放着好好现成的大鱼大肉不吃,要自己出来吃饭;自己出来吃饭也就算了,我理解他们,出来总比在里面自在,居然还要去什么听雨轩吃饭,我第一反应便是那地方肯定不止吃饭那么简单的地方。比如说要有些琴声,或者有箫声,还要有美人的那种。
果不其然,一到那边还没进门便有悠扬的琴声飘入耳朵,接着便迎出来一位三十出头的风韵佳人,虽稍显丰腴些,但凹凸有致,且皮肤白皙细嫩,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双美目,说不来的流光溢彩,一对上去便觉的魂都要被她勾去了。
“两位公子里面请。”她一见朱周两位便道,“给您俩准备二楼的雅座,秋雨阁还是海棠阁,两位公子可以自己挑一个,看这安排可好?”
果是个识人无数见识多广的女子!周朱二位有钱的公子哥自然满心愉悦,朱便问道:“周公子选哪间儿?”
“听朱兄的!”这时他倒谦虚。
“那便海棠阁吧。”朱有之道,回头便对那丰腴美人说,“前面引路吧。”
“好,两位公子随我来。”那女子微笑着领着我们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对下边做事的人吩咐道,“二楼海棠阁马上砌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上来。”下面的人热情应下了,她放心了,接着又对上面的人喊道,“海棠,海棠阁可一切收拾妥当了?”
“早妥当了,您就放心的将客人领上来吧。”这边我们已走上了楼,就见到了转弯出不远海棠阁迎出来的俏丫环海棠。事事妥当,处处用心,我觉的虽是初开,但感觉不多久这听雨轩就要名满整个城了。
“有意思!”朱有之不断的点头,“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烟雨中。”他看着海棠低吟,夸道,“海棠姑娘果然俏丽,我见犹怜。”夸得这位每日抛头露面见惯场面的女子亦低下了头。
海棠便问:“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听琴,或是箫,还有古筝。奴婢的箫声跟曲儿还不错;但若是旁的两个,奴婢可让晚秋或冬雪过来伺候。”
“那便先听首曲儿吧,”朱有之笑意盈盈道,“我喜欢看姑娘这可爱的俏脸。”
海棠红了脸,对答道:“公子,其实晚秋和冬雪比奴婢好看呢。”但是也没有推辞,接着便继续问道,“那公子有什么曲子想听的呢?”
朱有之便问她道:“不知姑娘最擅哪几首曲子呢?”
海棠想了下,道:“我给公子唱首《西江月》吧。”
这时下面的茶亦已沏好端上来了,也是个明媚的丫头送进来的。海棠一见便嫣然笑道:“晚秋姐姐怎么也过来了?”
晚秋便娇笑回道:“屛姐姐说你可能要唱曲儿的多,让我过来给你打个底儿。屛姐姐还真猜对了!我这就让人下去取琴去。”想来她们嘴里的屛姐姐便是刚刚领着我们上来的女子了,只不知是哪个屛。我最喜欢这屏风的屛,便先这么理解着。
“哦,这便是擅长琴的晚秋姑娘,”朱有之端详了一会儿对周怀苏道,“这听雨轩的丫头果真是一个赛一个娇媚!周公子果然会选好地方!”
周怀苏道:“也是听人说的,我亦是第一次来。看起来果然是不错的。以后朱兄若有得闲时,咱们可在此聚聚。”
嗯哪,如此千娇百媚的地方,自然男人都该欢喜的。我不屑的想,果然千年来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德性:好色。
朱有之看见了,对我微微笑道:“姑娘怎么不坐下来听曲儿?”
我回道:“奴婢不敢。”然后看看周怀苏。心里却是,妈妈的,老娘我早站累了。从王爷府一直站到现在,可惜我现在的主子是周怀苏,他若不应,我这一坐不又得说我放肆么?
朱有之自是明白的,便对周怀苏说道:“想来周公子也是这个意思的吧?”
这么问周怀苏怎会薄了朱有之的面子?周怀苏便淡淡应道:“那便坐着吧。”一边儿说,一边儿拿起丫头给倒好的茶来悠闲品尝。
这周怀苏反正也冷淡惯了,何况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奴婢丫头。我礼貌性的说声谢公子,便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朱有之的身边儿去了。
本来我们就三个人,不管我坐在哪个方向都是在他们的二人之间。谁知这周怀苏看见我坐的位子不过稍挨朱有之近了些,他便蹙起了眉头来,指责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哪边儿的丫鬟!”
我乍一听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朱有之这货七窍通明,一见他那表情便明白了,然后便笑得有些别有深意,看见我还懵懂莫名的样子,提醒道:“良辰,先去你公子那边儿给他再倒杯茶。”
说实话,听见这话我是有些不开心的。他又不是不长手,而且这边儿上两个伺候的丫头在,干嘛就非得用我给他端茶倒水的?可是我又不能不去,谁让他是我的爷呢?
于是我又站了起来,靠近他去给他倒满了茶,倒完了便就近坐了下来,怕麻烦,生怕一会儿他又要使唤我,走来走去的。
谁知他好像还是不甚满意的样子,喝着老娘我给倒的茶,嘴里还要挑剔道:“笨手笨脚的,连杯茶都倒不好!差点便让这么满的茶给烫伤了嘴。”
我靠!满了些烫了些,您这么大个人不能自己看着调整么?让水凉些再喝不行么?而且,我明明只倒了八方满,还算标准的,这不是故意要找我的茬儿么?我猜想他可能在他老子的宴席上的气儿还没缓过来,我便叹口气忍忍算了。
那边儿朱有之却跟看戏儿似的看着周怀苏对我演了这一出,悠闲的品茗,还夸道:“这茶果然也好啊。”
海棠便道:“屛姐姐选的茶都是上品,自然出的味道是不同的!”刚说完那屛姐姐便过来了,拿了菜品来,说让公子们选菜色。
周怀苏道:“让有之兄选吧。”
朱有之便抬手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然后点了七八样菜色,屛姑娘带的人在后头跟着记下了,正待要出去准备了,朱有之却拦下了,然后侧过头来对我道:“姑娘可有什么爱吃的要选?”
醉酒
我一个丫头如何敢在主子们面前选爱吃的菜品?想来我能跟他们同坐在席上她们已觉得是天大的荣幸,该要诚惶诚恐的。可惜我什么都没有。
可惜我还不怎么认识他们现在用的字!我看了那菜谱两眼便有些头疼了。周怀苏便在那儿冷笑不语,淡淡喝茶。朱有之终于有些想起来了,道:“我倒忘了你是不识这些字的。”然后又接过菜谱对我道,“这样吧,我说予你听,然后你点。”
我看着周怀苏的样子什么心情也没有了,摇头道:“不用了,公子们点些什么奴婢便吃什么。不必这样麻烦了。”
“嗯,这还有些像个奴婢的样子!”周怀苏道。自然不是夸我的!便是夸也是损了的。谁稀罕做奴婢呢?
我恨恨的没理他,也不能说话。旁边儿的屛姑娘看见了,微笑道:“这样吧,我来做主给姑娘选两个菜品,看看我选的可合姑娘的心意,如何?”
“那便有劳了。”我礼貌道。
屛姑娘客气道:“谈不上呢。一会儿只盼姑娘欢喜才好。”
我笑道:“姑娘挑的我一定都是欢喜的。”
她便又笑了,道:“姑娘真会说话。”然后又与周朱两位道,“那我便让人下去准备了。公子们听听曲儿,稍等片刻。随后公子们点的酒菜便上来了。”即便与那个拿菜谱的人出去了。
晚秋这时早已取好了琴调好了调儿,跟海棠两人对望一眼,小阁里便溢出了琴乐声来。接着海棠便开了喉,唱的正是《西江月》。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词是好,我只觉得在这种时刻似乎有些伤感了些。周是一味的不说话,淡定自若。朱听完叹了一声,道:“唉,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周公子,咱俩今日定要多喝两杯,将这些愁都醉与酒中!看明日的新月定能冲破乌云,高亮空中!”
周怀苏抬起明亮的星眸看一眼朱有之,下面的酒已然烫好端了上来。我看了,将他们的碗中一人斟了一碗,然后自己也倒了些,举起碗来,劝杯道:“来,一切便在这酒中!”我这种举动是不对的,是不可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谨慎压抑久了,也许是因为当时的那氛围让我迷离了,总之我觉的我发了疯,竟然一碗就这么一饮而尽了。
周朱两位看我的样子都有一刻的惊讶,但随即便坦然。两人亦举起了碗一饮而尽。那是当然的,我一个女子都这样豪迈了,他们怎好意思示弱呢?
身边的丫头唱完了曲儿到我们的身边来,又给我们每人斟满了。下面点的菜已经上了两三个过来,看着挺好吃的样子。我一碗酒下肚觉得热气腾腾的,胆子越发的大,觉得自己豪迈无比,什么公子奴婢,谨慎谦卑,什么都没有了那一刻。那时我就是自己!新世纪独立自信的女性。
我将海棠她们倒的酒又一碗灌下肚去,火辣辣的,好像一团火在里面嘭的一声炸开似的,我觉的这团火一直要烧到脑门去了,一下子全身燥热。其实我的酒量还可以的,然而这酒比我预想的要度数高的多。我以为我喝个两三碗绝对在我的范围内,谁知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