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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说梦!”
林敏芝说着,眼底闪过的不是嫉恨,而是好笑。虞西黛想了想,没搭话。林敏芝现在这副样子,摆明了捡尽了好处。如果林敏芝做得够缜密,晏菲真被安上了私通的罪名,她那腹中的孩子是别想生下来了,肯定连姨娘的身份都保不住。而虞西黛傻呆呆的因为一个晏菲把自己坑了进去,倒省了林敏芝的力,难怪林敏芝现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怪只怪在以前的虞西黛不够聪明,斗不过林敏芝是迟早的事。
“我说的也够多了,想想平日里姐姐除了给妹妹我喝的参汤里加了点避子丸外,没做什么对不起妹妹的事,我也不想多为难你,毕竟是将死之人,也当是为我积点阴德。”她起身在床边站定,临走前又偏回头道:“姐姐当初刚嫁进永家,与大爷夜夜厮守却没怀上胎儿,难道姐姐不觉得奇怪?”
虞西黛不语。难怪虞西黛与永沇成婚一年,夜夜与永沇一起,却没能怀孕。那时永家只有一个大夫人,能怀疑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老夫人。
那个老女人也真是够狠的,明知道这种时代孩子是女人下半辈子的倚靠,明明她自己也期待着能抱孙子,却不肯让她生下永沇的孩子。这个永老夫人,是该有多不待见虞西黛?当初虞西黛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害得虞家二老和这永老夫人都不待见她?
“不说也罢,姐姐应该猜得出。”
林敏芝走后,锦杏又软软糯糯地蹭到床边,趴在床沿上。
“小姐。当初小姐就不应该嫁到永家。”她只说了这句话,不知再说什么,笑了笑,道:“好在她们准备的毒药够多,不然锦杏还要寻别的法子去追小姐。”
虞西黛蹙了蹙眉,“你也喝了?”
话音未落,她的眉心不由蹙得更紧。不知是因为毒药破坏了嗓子还是因为她现在过于虚弱,她的声音难听的要命,比老妇人的声音还沙哑。
锦杏乖巧地点点头。
“锦杏只是没想到,当初对小姐那么好的大爷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知道大爷会变成这副样子,锦杏也不会喜欢他。……是锦杏不好,喜欢上了小姐的夫婿,本以为会瞒小姐一辈子,只想着能这样看着小姐和大爷一辈子幸福生活就好。现在锦杏把瞒着小姐的事都告诉了小姐,只希望小姐下辈子还要当锦杏的小姐,不能抛下锦杏。”她说着,似是懊恼地将头埋进臂弯里,“锦杏不知羞耻喜欢上小姐的夫婿,和那些姨娘一样让人厌恨,锦杏也厌恨自己。可锦杏从来都不敢有和小姐抢大爷的想法……”
“傻瓜,你哭什么。”
“是锦杏不好,锦杏不敢告诉小姐,可也知道瞒着小姐是不对的。锦杏只求小姐不要丢下锦杏……就算黄泉路上也让锦杏陪着小姐,不然小姐一定会孤单的……”
“我又没说不行,别哭了。”
“那……那小姐可得说话算数,下辈子……下辈子也让锦杏跟着……”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得给你找个好人家。”从没想过说话也能这么累人,不过反正快死了,就算是累点聊聊天,也总比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丫头陷入自责中好。“我们锦杏这么乖巧的小丫头,不能让你像现在这样受苦了。”
“锦杏只想……只想跟着小姐。”
“傻丫头。那我,就找个身边的人,把你交给他……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见锦杏一脸不解,她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笑着柔声说:“这句话你替我记住,下辈子若是我忘记了,你可要记得提醒我。”
这算是个任务了罢?
窗外透进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终于,她的意思开始涣散,身上疼痛的感觉也渐渐感受不到了。所有的意识就这么消散了一瞬间,突然,耳边响起欢天喜地的锣鼓声,猛地睁开双眼,不是漆红的雕花大床,而是——
揭开挡着视线的布,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块喜帕。陌生又熟悉的记忆铺天盖地朝她脑海涌来。她揉了揉眉,这是又穿越了?可为什么又穿越到了虞西黛身上?还是,应该说她重生了?重生到她出嫁的那天?
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锦杏,那双狡黠的眼睛里明显写满了惊慌。
“锦杏?”
锦杏双手扭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终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虞西黛:……
作者有话要说:
☆、出嫁
—004—
外面仍旧锣鼓震天,再看看锦杏那一副呆呆的样子,虞西黛无奈将喜帕盖上。
喜轿已经停下,鞭炮声响起。
在这样一个黄道吉日,她要嫁了。如果说不是为自己那平白无故的一死报仇,她现在——
也没有了逃婚的机会。
真是个令人悲伤落泪的故事。
外头传来踢轿的声音,不紧不慢,总共三下。
按照锦杏的示意,她在里面也踢了下轿子表示回应。接下来,大红色的轿帘被掀开,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伸到她面前,喜帕将她的视线与外界隔开,此刻能看见的只有这只男人的手。
她一直都很憧憬古代的服装,古代的婚礼。每每看到古言里男女主角成婚的描写,她都忍不住将自己带入幻想一番。这个时候男女成婚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女人出嫁前几乎都不会见到自己未来的夫婿,最先接触的,大概就是伸到喜帕下的那只大手。
似乎在允诺,这只手的主人将牵着她走完一生,多美的意境,多么地令人期待。
只可惜,她穿越到古代的第一次婚礼,对象是渣男。还是和小妾一起弄死他的渣男,虞西黛实在是……幻想喜悦不起来。
没有犹豫,她将自己的手交叠在男人手上,被男人紧紧握在手心。
仿佛在给她力量。
耳边传来喜娘的庆颂。
“姜叶红,就请娘子过君旁。今日就是好日子,二人相惜心相同。”
身旁同样大红喜袍的男人又伸出长臂环在她腰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跨过摆在第一道院子中间的火盆,如此宠溺,任哪个出嫁的女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没有之一。不过,此刻在女宾客羡慕的目光里,作为女主角的虞西黛趁机透过被凤冠撑起的喜帕往外看,看到了仍作为丫鬟,侍立在一旁的画扇。
她眼神一冷。
一号敌人出现。
“手牵阿娘跨火烟,夫妻偕老二百春。金马上堂玉堂客,五代同堂公抱孙。火烟踏毕步再移,轻轻迈步入房边……”喜娘的声音渐渐被满堂宾客的道喜声掩盖。
出嫁。
重生到这一天,是老天爷故意的么?
虞家二老没来,摆明了不想再和这个女儿有什么瓜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刚才二拜高堂时她好像还听到永老夫人那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永沇肯定也听到了,因为他当时还用手紧了紧她的手。此刻的永沇若是不作动作还行,现在他会给她温暖的手,给她支撑,而日后呢?这只紧握着她的手会化作利剑对付她。现在的温情对日后的绝情来说都是讽刺,强大的对比摆在眼前,永沇现在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讽刺的紧。
拜完堂,入洞房。
确定送她进洞房的人都离开了,虞西黛伸手扯下喜帕,看到锦杏乖巧地站在一边,她不由松了口气。走上前拉住锦杏的手回到床边坐下。
“你想明白了没有?”
方才在喜轿上,锦杏说出那句话后就开始闭口不言,明显是不敢相信她们主仆俩是真的重生了。当然,换谁都难以相信。
“锦杏……锦杏……”
“不管你想没想清楚,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都得给我记清楚了。老天给了我们个机会让我们重新活一次,如果你不想你家小姐我四年后被那个男人和他的小妾们弄死,就要好好利用这次重生的机会。”说着,她一手握着锦杏的肩膀,一手食指指着她的鼻尖,一字一顿道:“记清楚了吗?四年后,不是她们死,就是我活。”
“小姐……”此刻占据了锦杏心中最多的疑问或许不是两人的重生,而是重生后自家小姐天翻地覆的变化。“我记得当时在花轿里的时候小姐可是紧张得不得了,还把我的手抓得通红,可你突然就把喜帕掀起来了,连眼神都……”
难怪,她会突然把那句话说出来,应该是被吓出来的。
“死过一次的人总要有些变化,不然岂不是白死了吗?现在时间我们的不多了,等不了多久永沇就会回来,那时候还要我和他洞房……”那不是为难她吗?“我这辈子不想再和永沇有什么瓜葛,可老天爷不给我机会,偏偏让我重生到出嫁的时候,锦杏。”
锦杏仍是不语。
“你要帮我。”
锦杏默了半晌,终于抬起头来。
“小姐,要怎么做?”
怎么做?
这倒是问住她了。
门外守满了丫鬟和家丁,也没有新娘子不等新郎官来掀盖头就跑出去的。让锦杏吩咐外面送了一坛白酒进来,白酒旁边放着从虞家带来的女儿红,盯着那两坛包了红盖头的酒,戴习语陷入了沉思。
成亲是安排在下午,为了等到在所谓的良成吉日吉时成亲,直到现在她都没吃过东西,已经饿得浑身发软了,将桌上水果篮子里较小的水果都挑出来吃了还是觉得饿,又爬到床上把被子里的花生枣子挑出来吃了不少。永沇大概要等到晚上应付完宾客才能进新房吧?眼看天色渐晚,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正思考间,门口传来带了点踉跄的脚步声。虞西黛和锦杏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锦杏连忙帮她收拾零星掉在地上的花生壳,虞西黛则是乖乖坐在床边给自己盖好喜帕,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上。
门被推开了。
“大爷。”
锦杏细细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虞西黛小心深吸口气。锦杏那丫头还不错,语气里没有惊慌,掩饰得很好。
“我让喜娘走了,”带了点踉跄但不是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向床边移来,一双金色锦靴出现在虞西黛眼前。“把喜秤拿来。”
低醇富有磁性的声音,与前不久她在死之前听到的满是恶意的话的声音语调一样。同样语调的声音,可以用来说出那些断情决义的话,也可以用来迎接自己的新娘,真讽刺。
第一次成婚他就赶走了喜娘,那么等等她应该用——
微笑。
喜帕被绑了红绸带的喜秤掀起,谕示着以后的生活称心如意。虞西黛扯开了笑容,趁机抬起脸,将永沇酒后微醺的脸映入眼底。这是她和永沇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在那种气氛紧张的情况下,任谁都没能有好回忆,尽管面对的是个美男子。第二次细细打量永沇,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十分吸引女人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但好看,还很有成功男人特有的韵味。
现在的虞西黛只有十六岁,嫁给已经接手永家六年之久的二十岁的永沇。或许是久在商场打拼让他比同龄人显得更为成熟。尤其是他现在正穿着大红喜袍,喜气洋洋的新郎官,眉宇间都染了无尽的喜意。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眼里浮现出些许自负的神色。
“娘子看得可满意?”
失态了。
虞西黛脸微红,这次的羞涩可真是应景。耳边是永沇的轻笑声,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永沇亲自到桌边,看着桌上大号的杯子,迟疑片刻。
“这杯子——”
“那是从小姐家里带来的,”锦杏一旁解释道。“老爷和夫人没送小姐什么东西,小姐就只能拿了这两只杯子过来了。”
永沇听此,询问的目光看向虞西黛,见她垂眼默认,眼底闪过一抹歉意。不多问,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女儿红,锦杏见了急忙走上前去,帮他们斟上满满的两杯酒。
“大爷,这女儿红是我家老爷在小姐出生时酿的。锦杏祝大爷和小姐今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夫妻双方多和睦,人丁兴旺子孙多。”
“你这丫头,对主子也算是尽心,下去领赏吧。”
锦杏听了,乖巧的向他福了福身,转身绕过屏风走出房间,小声拉上房门。顺带赶走了守在门口的一干丫鬟们。连画扇都不例外。
要不是怕吵到房里的两人,这里可能会成为她和画扇第一次发生冲突的地方。
最后是画扇和知夏离开,看着她们愤愤离去的背影,锦杏冷哼了声。前世虞西黛没被夺走永家的掌家权前,锦杏和她也经常发成冲突,大多是锦杏赢。后来虞西黛失势,画扇就开始了对她们主仆二人的报复。
回神,她往卧房看了眼,今晚只要她一个人侍候在这里就够了。
永沇拿起比平常酒杯大了五六倍的大酒杯,走到虞西黛身侧,将其中一杯温柔又缠绵地交到虞西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