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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马挥戈-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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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北关愕然,说:“审?!什么时候,今天还是明天?!”

安县长说:“今天夜里?!”

邓北关犹豫了,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准备,今天夜里就审,怕是太快了,搪塞说:“我还没有梳理案情,一时之间,人证,物证?……”

安县长说:“王统勋也是这个意思。”

邓北关不吭声了,也没借口,这就起身道:“那我立刻回去,将案情整理一二。”

安县长点了点头,起身送他出门,刚刚将他送走,来了一个状师,擂鼓递了诉讼状词,安县长拔开一看,却是中毒而死的狱卒家属以及其它几个狱卒,衙役联名要求县衙调查投毒一案的。

安县长记得这事交给县尉去办的,而这种恶性投毒案,也该是县尉办理,连忙让人去叫,看看案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县尉一时不在衙内,他便坐下推敲案情。

按说,当时值班的狱卒都从赵哈那儿知道,这是邓家定的酒菜,问题是赵哈已死,狱卒也只剩俩,其中一个,情况还不是很好,那就剩个倒马桶的老狱卒,只说一次,是邓家给送的,只因为县尉不敢寻常视之,让他说清楚,老狱卒一来说不清,二来,也怕自己是在坐地妄言,又不敢说了。

县尉调查,只能初步判断,投毒是冲狄阿鸟而去,安县长没经手此案,却也能做出这样的初步推断,可以说,案子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开展下去。

博格阿巴特身份不同,京城还曾派来一堆杀手,这个投毒,也实在不好开展,只是苦主的状纸递了上来,又不好不受理,何况,这些人都还是县衙里的人,拖个一天半天,都没法儿说过去。

他们都想得很谨慎。

安县长更觉得整个事情确实该有状纸上递了,一点也不突然,也不可能想到,这张看起来只是求公道的状纸是奔着哪一个人去的,只是觉得自己要受理,只能传唤老狱卒,传唤狄阿鸟,一步一步地走,试着给人家一个交待。

县尉暂时不在,他便站起来,往牢房走去,希望私下和老狱卒,和狄阿鸟谈谈,做到心里有数。

到了县牢,李思晴还在呢。

她刚刚告诉狄阿鸟,这个案子已经递交诉讼。

路勃勃也已经在想方设法寻找那个投毒的年轻人了,因为很多人一眼就认出那个投毒年轻人,只要他没出雕阴,找到只是个时间问题,在案子开审之前,足够了。

当然,那个年轻人很可能已经不在雕阴了。

狄阿鸟却还是觉得他还在雕阴。

这要说是直觉,说这家伙单单是因为赵哈死了,心存侥幸,说这家伙还没有成家立业,未必弄到跑路的钱,都不足够,而狄阿鸟,还有一个十拿九稳的理由,这个年轻人,和赵哈的交往方式,说明了他的出身,他就是个痞子,他不可能是邓校尉身边的人,这样一个痞子,被用来下毒,直接指使他的,应该是邓平,以邓平的性格和年龄,依仗只是家族在雕阴的势力,他还没有一个让活人为他生为他死的资格,那么这个人肯这么干,就得有一定的目的,想要好处。

想要好处,就要还在雕阴:

第一,他要赵哈看着自己吃饭,那就是准备在和赵哈约好的见面时间,合适的地点,杀赵哈,这件事可以反过来推测,因为他要杀赵哈,所以,他主观上步愿意再走向监狱,判断自己死了没有。既然他曾想过要先杀赵哈灭口,那就不可能不考虑,自己会不会被别人杀人灭口,担心自己也会被人杀,案发之后,他只要不是白痴,就不会再和邓平呆在一块儿,只会关注着事情的大小,时而阴魂不散,在邓平左右冒下头,催要报酬,这样,被灭口难,想拿钱更难,拿不到钱,他能走吗?!

第二,在投毒上,他和邓平的目的不同,他投毒,他会认为,只要有人吃了,我就是为你杀人了,就闯下了大祸,你就该给我一大笔钱;而邓平呢,他要的是自己的命,不得到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不会给钱,甚至得到自己变成白痴的消息,仍然会舍不得给钱,以自己没死为借口,耍赖,两个人产生纠葛的可能很大,等自己是死还是变白痴,能不能被医过来,需要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中,一旦再有争议,付钱,又会耽误好几天。

第三,投毒之后的结果使两人产生分歧,他惹下更严重的后果,毒死了一片,而邓平只认自己,这种反差,更容易让他不甘心,多出对邓平怨恨,越有这些,他潜意识中越容易决定留下来观察,看看这个事儿到底出得有多大,衙门里外,到底会作怎样的调查,加上赵哈死了给他的侥幸,他觉得他有足够的时间,拿到钱,甚至肯定得弄明白自己要多少钱,要跑,跑多远。

基于这些判断,至少他认为,找出这个年轻人,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先递了状纸,而后几天时间,才能找到那个年轻人,安县长却来问他,他要想一击必杀,当然不能过早地往邓校尉身上扯,只是把那天吃饭的情景回忆回忆,满足安县长了解真相的急切心情。

而同时,他也忍不住在心底督促路勃勃:“你快点把他找到吧。”

第一卷雪满刀弓七十三节

那名指使赵哈的人的确还在雕阴,路勃勃已成功地接近上他,只是还没有机会把消息传回去。

狄阿鸟太把人家当人物了,所做出依据都是错了。

这个人,姓汤,名德水,是一个雕阴城内城外都认识的混混,和邓平的关系一直不错,一直不错呢,那就是平日三句话不离开“义气”二字,当然,他肯讲“义气”,只想在雕阴城中混个出人头地。

对于他们这些家境不好,又想出头的小角色,性命相当廉价,头脑也特别容易发热,很容易动不动就逞能,让人家看自己怎么“讲义气”,跟人家吃顿饭而已,酒一喝,立刻就能跟人出去,砍个血糊糊的回来。

汤德水家境不好,而且特好赌博,围着邓平,不仅是想靠上邓家,还因为总能在邓平那儿弄些钱花,那天他输了钱,输惨了,开口找邓平“借”钱,邓平给了他一笔所谓的“大钱”,以为老幺报仇的名义,指使了他。

他和赵哈倒是自小一起长大,当时投毒,也没什么杀人灭口的打算,也没存心让赵哈吃不了兜着走,十两银子分了赵哈一半儿。

药个囚犯很平常,事一出,邓平家也许就给处理了,自己也不用担心,他要赵哈看着狄阿鸟吃下,不过是不放心而已,随后就拿上剩下的钱,赌博去了。他没想到赵哈会吃人家吃剩的酒肉,而牢房那么多人都去吃,一听说赵哈死了,慌了,想跑,也跑了,出了城,找个村庄趴两天,吃没吃的,喝没喝的,有点不甘心,又回去了,希望能给邓平要两个钱,只觉得邓平不会亏待自己。

邓平倒想过杀人灭口。

几个平日来往的混混们一开始坐下来商量来着,人家汤德水虽受你指使,却也是为老幺去报仇,现在转了念,别人不说自己不讲义气?!于是,也向“义气”让步了,为汤德水找个偏僻点儿的房子,每天带吃的,喝的过去。

他们这个圈子里胡混的几个痞子,也是天天上门,在里头乱搞,最后,经过两件事的酝酿,像个团伙了,干脆准备招兵买马,组织个帮派,由邓平做瓢把子,汤德水坐二把交椅。

事情正在往狄阿鸟推演的苗头上上演。

汤德水杯弓蛇影,疑神疑鬼,又没个可以拜托的人,就让自己的姘头出去为自己打听消息,听说死了好些人,官府派兵把守监狱,已经快要崩溃,再发觉邓平有点儿靠不住,就分别跟几个弟兄商量,问他们,自己该怎么做。

大伙细细为他分析赵哈的死对他的好处,安慰说,官府不会找到他,暂时稳住了他。然而,里头有个有点见识的兄弟,叫林岫,很早就跟他一起混,私下给他说,你真以为邓少爷那么讲义气,你回来找他,他其实想让我们几个把你弄死呢,不过试探完我几个,没明说,你想想,他能给你多少钱?!他杀你,反而容易多了。现在就是在我们跟前,他没有借口,你也是打出来的,他一个人,不敢下手,不管你出于什么打算,还是小心点好,别让他找到杀你的借口,否则你死定了。

现在,他不说让你跑,你跑什么,傻呀,你跑,你往哪跑,离乡背井,带俩女的,钱有什么用,你在这儿,咱几个死死捏住他的把柄,他杀你,得把大伙都杀完,杀不完,他就得养着你,事情一过去,靠着他,靠着咱手底下的帮派,开赌场,开妓院,干啥不行?!那是真混出来了。

汤水德努力撑下去,却做不到,还是不想做什么副帮主,只求自己别被官府抓住,“咔嚓”赏一刀,做梦都希望邓平能给自己一大笔钱,让自己带着一个在窑子里接客的姐姐,以及自己姐姐给自己骗来的姘头,一起远走高飞。

他除了大口、大口喝酒充好汉,实在不敢向邓平张口要钱逃走,加上林岫私下交待的话,也有意不说,也就是昨晚没人,和邓平在一起喝酒,喝多了,露点儿意思,可也没把话往深里说了。

这个圈子的人,从狄阿鸟打死老幺开始,到汤德水下毒,私下接连密谋,有了团伙的架势,邓平眼看没什么事儿,而汤水德一走,就没有了开山立派的榜样,现在手上也没钱,就一口回绝说:“不就是毒死个人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过两天,香堂烧了,帮里给你弄钱。”

两个人说到很晚。

汤德水又不得不保证,官府找上自己,自己绝对不出卖邓平,不过,手上又没钱了,开了讨要的意思,邓平这些天,已经没少花钱了,实在不知道把这家伙养多久,心里怪不舒服的,摸摸,摸出了一个银币的零花钱给他,说:“我现在也没钱了,省着点花。”

一个银币做零花,已经不少了,够花几天的,可它跟汤德水期望的,有天壤之别。这一举动,让汤德水绝望了。他一夜都没合眼,快天亮时“呼腾”坐起来,跟自己的姘头说:“邓少爷太不讲义气,越来越不拿我当人看,现在都给我说没钱,就给我一个银币?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就不能跟他爹张口,要点钱吗?!要是实在不行,实在没办法,我去找他爹,敲诈一笔钱,咱们再带上林岫,一起远走高飞。”

姘头也图邓平给一大笔钱,怂恿说:“对,找他爹要去。”旋即,她问:“林岫今夜里怎么没来找你姐?!”

林岫他爹有三十亩地,算个地主,家里殷实,打架不行,鬼点子多,话说得也顺溜,和汤德水好起来,说白了,是想靠上汤德水,不被人欺负。汤德水的姐姐,出来卖的,前些年和一个盐贩子挺好,后来,又跟林岫睡上了,盐贩子很快另寻新欢,她却把心都放到林岫那儿,虽说林岫再不正混,现在没钱,可林家还有几十亩地,林岫的父亲一死,三人一家,多好?!

汤德水也有这意思。

他姐姐把他拉扯大,一辈子受苦,就看上林岫了。

他一直怕林岫另结新欢,现在出了事,姐姐也住过来了,林岫几乎天天来过夜,在里屋里跟姐翻腾,今天,一夜都没见着,这小子不会回家,他爹现在见不得他,他该不是,弄上了别的姑娘吧。

现在,他更怕林岫跟别的姑娘好了,因为出了这事儿,性命堪忧,能靠着林岫出点主意,要是林岫和他姐之间出了问题,自己就夹在中间了。正想着,传来狗叫声声,不知什么人登门,将门拍得“砰砰”响,他一个翻身,就光着屁股下炕,钻进一个缸里,合上盖,姘头披上衣裳,问句:“谁呀。”

待外头传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汤水德的姐姐已经光着两条白腿,从侧屋下炕,过去开门。

门打开了,里头顿时多了一股寒意。

在她眼前出现的,除了这位上门的林岫,还有一个少年跟在后面,却是路勃勃。

路勃勃很快就问出了汤德水的姓名,从而找上据说和他关系不错的林岫,候机接近,一夜功夫,就亲近上了。

他跟狄阿鸟走南闯北,得来金银不在少数,小牛皮包鼓得要死,狄阿鸟有时出门缺点零用,还会挤他一两把。现在他的背后,赵过还在逼着俩眼,到处找钱供着,自然是花钱如流水,想和一个混混好上,简直太容易了:傍晚时,跟对方搭上线了,请人家喝酒吃肉,出来已经称兄道弟,再一起泡赌场,泡了将近一晚上,关系牢固得像铁一般。

两人这时候从赌场出来,没有地方去,就一起来这儿了。

汤德水的姐姐看是个陌生人,以为他给自己拉回来的客呢,白了林岫一眼,回头朝自己弟弟那儿看去。

林岫知道她的意思,说:“这是刚认识的朋友,介绍给汤哥认识、认识。”

路勃勃却盯上了汤德水姐姐的大腿根了,狄阿鸟管他很严,而这小子,偏偏就是条野兽,又狠又色,这会儿,也不管是林岫啥人,就瞅上了。汤德水的姐姐看近来的少年发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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