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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另一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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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德小时候给他开刀的医生的名字,”庞波说,“是胡夫.布里查德——还记得这名
字吗,泰德?”
    泰德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我想它有点儿熟悉。。。。。。但我可能只是在自己骗
自己,时间太久了。”
    丽兹俯身向前,眼睛发亮;威廉从他母亲的膝盖上瞪眼看着庞波。“布里查德告诉你什
么了?”她问。
    “什么也没有。我找到了他的留言机——这使我推断他还活着——如此而已,我留了
话。”
    丽兹在椅子上重新坐好,显然很失望。
    “我的检查结果呢?”泰德问,“胡默拿回什么了吗?或他不愿告诉你?”
    “他说当他拿到结果时,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庞波说,有咧嘴笑笑,“胡默医生似乎
不愿告诉一个警长任何事情。”
    “乔治.胡默是这样的,”泰德微笑着说,“他很倔强。”
    庞波在座位上动了一下。
    “你想喝什么吗,庞波?”丽兹问,“啤酒还是百事可乐?”
    “不,谢谢。让我们回到州警察相信和不相信的事情上去。他们不相信你们俩牵扯进去
了,但他们保留相信你们可能涉入的权利。他们知道昨晚和今天早晨的事不能归到泰德头
上。也许有一个同谋犯,但不是你,你就在这儿。”
    “达拉.盖茨怎么样?”泰德平静地问,“那个为财务总监工作的姑娘吧?”
    “死了。正像他暗示的,肢解得很厉害,但先往头上打了一枪,她并没有遭多大痛
苦。”
    “这是瞎扯。”
    庞波冲他眨眨眼。
    “他不会那么便宜她的。在他对克劳森的所作所为之后,他不会的。毕竟她是第一个告
密者,对吗?克劳森拿钱引诱她——从克劳森的经济状况看钱不会很多——她泄露了秘密。
所以别跟我说他在肢解之前先打死了她,她并没遭罪。”
    “你说得对,”庞波说,“不是那样的。你想知道真相吗?”
    “不。”丽兹马上说。
    随后屋里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甚至双胞胎也感觉到了,他们很严肃地瞧着对方。最
后泰德问:“让我再问你一次:你相信什么?你现在相信什么?”
    “我没有一个确定的意见。我知道你没录制斯达克那头的话,因为增听器没有发现任何
磁带的嘶嘶声,而且,当提高声音时,能听到潘恩车站喇叭说去波士顿的‘朝圣者’号在第
三轨道,可以上车了。今天下午‘朝圣者’号的确在第三轨道,上车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六
分,和你们谈话时间恰好相符。但我甚至不需要那个证明,如果斯达克那头放的是录音,我
一谈起增听器你们就会问我结果如何,但你们根本没有问。”
    “虽然如此,你仍不相信,对吗?”泰德说,“我的意思是,你有些动摇,所以你去追
寻布里查德医生,但你真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吗?”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上去很沮
丧和痛苦。
    “那家伙自己承认他不是斯达克。”
    “啊,对,他也是很真诚的。”泰德笑了。
    “好像这并不令你吃惊。”
    “对。它让你吃惊吗?”
    “坦率地说,它让我大吃一惊。经过那么大的努力确定了这一事实,即:你和他有一样
的指纹,一样的声音波纹图——”
    “庞波,停一下。”泰德说。
    庞波停下来,探询地看着泰德。
    “今天早晨我告诉你我认为乔治.斯达克在干这些事,不是我的一个同谋,不是一个心
理变态者,当时你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呢?”
    “不信,泰德。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我相信这一事实,即你相
信,”他眼睛转过去把丽兹也包括在进去,“你们俩都相信。”
    “我要寻找真相,否则我会被杀死,”泰德说,“我的家人会跟我一起死去。在现阶
段,听到你说你没有一个确定的意见,这使我感到有一点儿安慰,总算向前进了一步。我现
在试图让你明白的,是指纹和声音波纹图无关紧要,斯达克也知道这一点。你说到要排除不
可能的,留下的就是答案,不管它看上去多么不可信,但你并没这么做。你不接受斯达克,
而他是你排除其他可行性之后留下的。让我这么表述,庞波,如果你有那么多证据表明你脑
中有一个肿瘤,你会去医院做手术,即使你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庞波张开嘴,摇摇头,又闭上嘴。客厅里只有钟声和双胞胎的咕噜声,泰德突然觉得他
度过了所有的成年时光。
    “一方面,你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一桩刑事案,”泰德继续轻声说,“另一方面,
你们从电话上的声音毫无根据地假定他‘恢复了理智’,他‘现在知道他是谁了’。你还是
相信这假定,而无视所有的证据。”
    “不,泰德,不是这样的,现在我没有接受任何假定——不接受你的、你妻子的,更不
接受打电话那个人的,我的选择仍是开放的。”
    泰德用大拇指指指身后的窗户,透过轻轻飘动的窗帘,他们能够看到州警察的汽车,那
是保护泰德家的警察用的。
    “他们怎么样呢?他们的选择仍是开放的吗?我真希望你留在这儿——我愿意拿你换整
整一军的警察,因为你至少一只眼半开着,他们是完全闭上的。”
    “泰德——”
    “别在意,”泰德说,“那是真的。你知道。。。。。。他也知道,他会等待。当所有的人都
认为事情结束了,波蒙特家安定了,当所有的警察都撤离了,这时,乔治.斯达克会到这
里。”
    他停下来,他得脸阴暗复杂,庞波看到遗憾、决心和恐惧交替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我要告诉你们俩。我完全知道他想要什么:他要我
以斯达克笔名再写一部小说。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做到,但如果我认为有好处的话,我会试一
试的,我会扔掉《金狗》,今晚就开始写!”
    “泰德,不!”丽兹喊道。
    “别着急,”他说,“它会杀了我的。别问我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但如果我的
死亡能结束这一切,我仍然会试试。但我不认为会那样,因为我根本不认为他是个人。”
    庞波沉默不语。
    “好啦!”泰德说,他的神情就像一个人结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事情就是这样:我
不能写,我不愿写,我不应该写,这意味着他将到这儿来。当他到来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事。”
    “泰德,”庞波艰难地说,“你需要用正确的眼光看待这事,当你明白后,这一切都
会。。。。。。烟消云散,就像早晨的一场恶梦。”
    “它不是我们需要的眼光,”丽兹说。他们看着她,发现她在默默地哭泣,不是很厉
害,但在流泪,“我们需要的是谁去绞死他。”

六
    庞波第二天凌晨两点钟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发现安妮又忘了接通防盗警
报。他不想为此说她——她的偏头痛最近变得更频繁了——但他认为他早晚得说她。
    他手里拿着鞋子,像飘一样的往楼上走。
    他的姿态非常优雅,和泰德的笨拙完全相反,他很少显露出这种优雅;他的肉体好像知
道行走的秘密,他的心灵都为此感到尴尬。现在,在寂静中,没有必要隐藏它了,于是他幽
灵般轻巧地走着。
    走到楼梯中间他停下。。。。。。又走下楼梯。在客厅边他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和
几个书架,但很合他的需要。他努力不把工作带回家,但往往做不到,但他总是努力这么
做。
    他关上门,打开灯,看着电话。
    你不会真的这么做,是吗?他问他自己。我的意思是,现在差不多是半夜了,这家伙不
仅是个退休的医生,他是一个退休的神经科医生。你把他叫醒,他会骂死你的。
    这时,庞波想起丽兹.波蒙特的眼睛——她乌黑的、惊恐的眼睛——决定他还是要打电
话。也许这会有好处,半夜打电话会使布里查德医生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因而认真考虑。
庞波然后在合适的时间给他回电话。
    谁知道呢,他带点儿幽默地想,也许他喜欢半夜被叫醒呢。
    他从制服上衣口袋拿出那张纸,拨打布里查德的电话号。他这么做时站着,准备迎接那
愤怒的沙哑声音。
    他白担心了,留言机又插进来,重复了一遍同样的信息。
    他沉思着挂上电话,坐到桌子后面。台灯在桌面上投下圆的光圈,庞波开始在这光中做
各种各样的动物影子——兔子、狗、鹰,甚至一个挺像的袋鼠,他的手具有同样的轻巧优
雅,这是他一个人放松时才会显露出来的。在那些灵巧的手指下,动物门似乎排队走过光
圈,一个接一个。这种游戏总是使他的孩子们着迷,也经常使他焦虑的心情平静下来。
    现在它没有起作用。
    “胡夫.布里查德死了,斯达克也杀了他。”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他想,如果谁拿枪顶着他的头,他会承认有一个幽灵,但不是一
个能一跃而过整个大陆的超人幽灵。他能想起好几个半夜开电话留言机的理由。避免半夜被
像庞波警长这样的陌生人打扰,这并非不是理由。
    “对,但他死了,他和他的妻子。她叫什么?赫尔佳。“我可能在玩高尔夫球,天知道
赫尔佳在干什么。”但我知道赫尔佳在干什么,我知道你们俩在干什么。你们喉咙被切断,
躺在血泊中,客厅墙上写着一排字。它是:麻雀又飞起。”
    阿兰.庞波打了个冷战,这是不可能的,但他仍打了个冷战,就像电穿过他全身一样。
    他打通怀俄明州查询台,得到福特.拉马里镇警长办公室的电话,又打过去。一个睡意
朦胧的调度员接的电话。庞波说了自己的身份,告诉调度员他在找谁和这人在哪儿住,然后
问布里查德医生和他妻子是否在他们的度假名单上。如果医生和他妻子出去度假了——现在
正是度假季节——他们可能会通知当地警察局,要他们注意空房子。
    “好吧,”调度员说,“为什么你不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我得到消息后给你回电话。”
    庞波叹了口气,这是例行程序,存粹是浪费时间。这家伙在确认庞波身份前不想告诉他
有关情况。
    “不,”他说,“我是从家里打的,现在是半夜——”
    “这儿也不是中午,庞波警长。”调度员简洁地回答。
    庞波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他说,“我还相信你的妻子和孩子并没睡在楼上。这么
做,我的朋友:给缅因州警察局打电话——我给你电话号——查对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我
的工作证号。我十分钟后回电话,这样我们可以交换口令。”
    “告诉我电话号码,”调度员说,但他听上去很不高兴。庞波猜他可能打扰了这人看午
夜节目或本月的《阁楼》杂志。
    “这是有关什么事的?”调度员问。
    “谋杀,”庞波说,“而且很紧迫,我不是为自己的健康而给你打电话,伙计。”他挂
上电话。他坐在桌子后面,边玩动物影子边等待。时间过得似乎非常慢。过了五分钟,书房
门打开,安妮走了进来,她穿着粉红色睡袍,看上去像个幽灵,他又打了个冷战,似乎他看
到了未来某种不愉快的甚至危险的东西。
    如果他追逐的是我,我会有什么感觉呢?他突然想到。是我、安妮、陶比、陶德呢?我
会有什么感觉,如果我知道他是谁。。。。。。而别人都不相信我?
    “庞波?这么晚了,你坐在这干什么?”
    他微笑着站起来,轻轻地吻他我。“等着药劲消退。”他说。
    “别瞎扯,说真的——是有关波蒙特的事吗?”
    “是。我在努力找一个医生,他或许知道一些事。我总是打到他的留言机上,所以我给
警长办公室打电话,看看他们是不是在他们的度假名单上。电话另一头的先生正在验证我的
真实身份。”他关心地看着安妮,“你怎么样,宝贝?今晚头疼了吗?”
    “没有,”她说,“但我听到你进来。”她微微一笑,“如果你愿意,你是世界上最安
静的人,庞波,但你无法让你的汽车也那么安静。”
    他拥抱她。
    “你想喝杯茶吗?”她问。
    “天哪,不。如果你愿意,来一杯牛奶吧。”
    她出去一分钟后,拿着一杯牛奶回来了。“波蒙特先生长得怎么样?”她问,“我曾在
镇上见过他,他妻子曾到商店买过东西,但我从没和他说过话。”那家商店是一个叫波
丽.查默丝的女人开的,安妮在那儿兼职干了四年。
    庞波想想。“我喜欢他,”他最后说,“开始我并不喜欢他——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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