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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舫之笑笑,“好,我等着瞧。输赢无所谓,你玩得开心就好。”
而对于二人的谈话,周堇之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的脸上忽然露出羞赧的笑容,一个身影正从拐角处他刚刚消失的地方匆匆而来,是魏槿!他己经换了一身白色锦袍,受伤的左臂似乎有些不便,没有象右臂一样跟着身体的节奏摆动,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
魏槿来了以后,不着痕迹的站回了他原来的位置。周堇之看着他,其实很想上前去说声谢谢,可终究还是羞于开口,而且哥哥还在身边,他对魏公子成见颇深,如何又能解除他的误会呢?
周堇之正乱七八糟的想着,犹豫在该与不该之间,冷不防被“咚”的一声响亮的铜锣声吓了一跳,就见着身边的岩桐兴奋的拉着她往园内去:“去,咱们采花儿去!”
回头再看向魏槿时,他己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进了园子,墨兰惊异的发现,魏家的百草园果然有它出名的道理。园中的花草,光是她一路见着的,品种至少就有几百种之多,园子里有诸如桃李杏梅的常见花色,也有蔷薇,海棠,玉兰,月季的名品,最让她吃惊的是,竟然有的一些,在现代是被认为来自于国外的引种。就象她现在手中的一支含苞待放的紫鸢尾,就被认为来自于欧洲。而这些花,所需要的土壤日照条件都是不同的,光是改造这片土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魏家果然还是苦下了一番心思的。
“别发呆啊,姐姐,可只有一柱香的工夫。”见墨兰只顾着搓着手中的泥团,薜荔便提醒她,又指了指她放入篮中的紫鸢尾,道:“姐姐可知这花的名儿?不知名的花可不要摘呢,一会子斗花的时候,万一被问及花名,若是不知,便要留下饰物一件,以为惩罚。”
“若是赢了呢?”墨兰笑着,随手将薜荔仍是不知名的花儿放入篮中。
“赢了自然有奖咯。多出一种赏一件。”薜荔看着她,有些将信将疑,“瞧姐姐的样子,真是知么?”
“自然。”墨兰笑着卖了个关子,别的不敢说,若只是辩花认草对品种,对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
“咚咚咚!”
等到该鸣锣收兵,随着众人一起回到门口原处的时候,薜荔瞪大了眼睛,墨兰篮中的花草比自己篮里的,多了一倍不止。想想倒也不出奇,自己是摘一朵,想一下,生怕弄错了,而墨兰几乎是随手摘来,根本不假思索的。别说墨兰所在的这组,就是加上与她邻近的几组,若是只论篮中花草的多寡;墨兰就己是遥遥领先。
看着她塞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花篮,丁梓秋吃惊的张大了嘴,半晌才在墨兰的篮子上虚画了个圈,向薜荔问道:“墨兰许是忘记了,薜姑娘没有告诉她斗花规则么?如何,这么多?”
薜荔无奈的笑笑,一脸的委屈,“你可别冤我,我是说得清楚的,说错一种赔一件。可姐姐摘得高兴,我也拦不住。”
丁梓秋看看篮子,又看看墨兰发上,似笑非笑的道:“这会子摘得高兴,一会我瞧你这几件首饰,如何够赔的?”说完,他好奇的从篮中挑出一支,放在手里晃呀晃呀的,“这是什么花儿?长得好生奇怪,有些似百合,只是这颜色见也不曾见过。”
墨兰白了他一眼,自他手中抢过,边小心的放回篮中,说道:“这叫紫鸢尾,这还未尽放。等花开能如鸢鸟尾巴般的美丽,而它的叶子却象剑般的耸立。它向征着胜利,统治和权力。”
丁梓秋更加讶异,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不过是朵花,如何能和胜利,权力扯上关系?”
“每种花都有它代表的意思,就是我们所称的花语。百两金能代表富贵,紫鸢尾如何就不能代表胜利?”
看着丁梓秋哑口无言的样子,薜荔有些好笑,道:“薜公子,你就认输吧,若是论起能说会道,谁也比不过姐姐。算了,由得她高兴。一会子,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几件,努,”薜荔指指丁梓秋的腰间,“薜公子这儿不还有几块佩饰么?大不了的都借来一用吧!”
第九十章 乌头惩恶
丁梓秋笑笑,很豪爽的就要去摘腰间的玉佩,被墨兰慌忙拦住,“哎,哎,不必不必,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与墨兰同组的几名村女,三三两两的挤作了一堆,眼睛都只往丁梓秋身上瞟,一边看着墨兰,眼里尽是艳羡之色
这时,三两个公子哥儿嘻嘻哈哈的从丁梓秋身边走过,其中一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往墨兰手中的花篮里瞅了一眼,“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丁三公子?怎么,这时还稀罕花儿来了?往日不是常说咱们斗花斗草是无聊之戏么?”
丁梓秋皱眉,这个冯五公子,平日就是个无赖之极的人物。上次在倩云阁还因为对芙蓉无礼,被自己狠狠的揍了一顿。丁梓秋将他的手拨开,讥笑道:“怎么,冯公子鼻梁不歪了?又难受了?
冯五摸摸鼻子,讪讪一笑,”这都过去的事情,还提它作甚?”
丁梓秋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不愿多说。若是在平时,他早就拂袖而去。这时自然不能弃了墨兰,而这家伙又没有想走的意思,他只得又沉声道:“那你又要如何?”
“如何?哈哈哈,”这冯公子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这时见丁梓秋忍气吞声的模样,他就更加肆无忌惮,故意逗得身边的公子哥儿跟着一起哈哈大笑,“瞧这丁三说的,只不过见面打声招呼,我又能如何?我可瞧着很久了,让咱们自认风流倜傥天下无双的丁三公子这么上心的小女子是谁?我很好奇啊,丁三公子不是为了这个女子才退了姚家的婚事吧?”
见丁梓秋沉着脸不答,冯五更加放肆起来,上下打量着墨兰,“这又是哪个楼里的女子啊,长得倒是不赖的,也给我介绍介绍,回头我也捧捧场去?”
“滚”丁梓秋握紧双拳,咬着牙只吐出一个字。
冯五却笑得更欢。明摆着就是故意挑衅,又瞟了墨兰一眼。才仍又看向丁梓秋,直啧着舌,“丁三心疼了呢!我就更想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丁梓秋怒极,冲着冯五就要挥拳。袖口却被身边的会英紧紧拉住。会英紧张的看了一眼丁大人的方向,一边小声劝道公子,大人在呢。“
冯五听了更加嚣张,又看了看周围。丁梓秋身边只会英一人而己,“怎么,还想再打一架么?上次是我落单。这时若果真打起来,我也未必会输给你。而且,你在这里打架,就不怕你那当太守的父亲颜面尽失么?来来来,朝这儿打。”冯五向着他伸出脸,用手指指左脸,“你要敢打,一会我就大声哭喊,”
一边说着。冯五将双手圈成了喇叭状,小声喊着:“太守公子打人咯!救命咯!仗势欺人哦!”
“死开!”丁梓秋怒极。冲着会英低吼,一边用力甩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我非得打烂他的这张臭嘴,让他以后都不能说话!”
冯五本就是来挑事的,这时哪里会害怕。丁大人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当众打人吧,更何况这时就算打起来,自己还是人多。这时嬉皮笑脸的正要迎上,忽然听得正墨兰“咯咯咯”的轻笑,便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墨兰笑着向丁梓秋道:“丁公子的这位朋友可真是有趣,说话直率为人坦诚,丁公子怎不为墨兰介绍介绍?”
丁梓秋狐疑的看了墨兰一眼,见她似有似无的向自己霎了霎眼睛,便只好将火气强压了下去,嗡声嗡气的回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朋友。不过就是个粗俗不堪的泼皮,说什么坦诚?”
冯五被赞,更是来了精神,淫笑着向墨兰凑近,一边拍着胸脯,道:“姑娘可真是有眼光,直率坦诚可是冯五最大的优点恩,墨兰?这名字可真好听,小可姓冯名稚,姑娘既然喜欢,就别理那坏脾气的丁三,跟我交朋友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拉墨兰。丁梓秋一个大步,就挡在了墨兰和他之间,怒道:“你再不滚,我包管打得你满地找牙!”
冯五还未回答,墨兰自丁梓秋身后伸出脑袋,冲着冯五甜甜一笑,然后抬头冲着丁梓秋又霎了霎眼睛,”丁公子,我倒觉得冯公子很可爱呢!”
未等丁梓秋回答,墨兰就从丁梓秋身边挤了出来,在自己的花篮子里翻了几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一枝绛紫色的花递了在冯五的面前,脸上带着无邪的笑容,“我愿意交冯公子这个朋友呢,恩,这是我新采的,送给你做见面礼吧!”
听了墨兰的话,丁梓秋脸色铁青,满脸怒气的盯着那朵花,若不是墨兰瞪着他,他早恨不得一把抢过,扔在地上踩个稀烂。
“哈哈,哈哈,美人赠花,如何能不受?”冯五更象在卖弄,躬身自墨兰手上接过,一脸暧昧的放在鼻边用力嗅着,“恩,有股奇异的香味,这是什么花儿?我从未见过呢。”
墨兰笑笑,“这花可不是花溪郡产出的,或者只有在魏家的百草园才有呢,若不是冯公子人好,我还舍不得给呢。冯公子,你再仔细瞧瞧,看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么?”冯五愈发得意,故意的将花放在脸上摩挲,“果然是美人采下的花,颜色气味都是与众不同的。“
“差不多了,冯公子,”墨兰仍是笑着,“你可知这花叫什么名儿?”
“什么名儿?”冯五有些莫名,看着手中的花,隐隐觉得这花美得有些诡异。
“这花名叫乌头。”
“乌头?”冯五皱眉,难以相信的看了看手中的紫花,“这么美丽的花,如何叫个这般晦气的名儿?”
“传说呢,‘墨兰脸上笑容不减,缓缓道来,“很久以前,地狱之犬偶然来到地面,刺眼的阳光射入了它的眼睛,迫使它不停的来回甩头,它的口水洒落一地,在口水滴落的地方便长出了诡异的绛紫色花朵,”墨兰说着,冲着冯五手中的紫花指了指,“那些花朵便被定名为乌头。”
“地狱之犬?口水?”冯五这时才觉得大不对劲,手一松,将乌头甩在了地上,然后使劲儿的搓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恶心!”
“冯公子听我说完嘛,”墨兰弯腰将花儿拾了起来,仍是放回篮中,上面再用几片叶子覆上,然后才抬了眼看冯五,脸上笑容顿敛,“这花若是磨成粉,还有个别名,叫赛砒霜,毒性赛过砒霜。”
“赛砒霜?”冯五不敢相信的看看墨兰,又看看丁梓秋,见丁梓秋的脸上己经一扫阴霾,眉开眼笑的,就知道自己小看了眼前的女子,一手指着墨兰,双目赤红,“你敢害我,贱人!”
墨兰也不着恼,反而平静的笑笑,“你这张脏嘴,真该好好洗洗。你可别小瞧了这花,这花从头到脚都是剧毒。你可该好好谢我有着菩萨心肠。这花毒性最小的部位便是花头。花头的毒性只能让你起上几个月的皮肤瘤子,并且恶臭不己。现在让我给你个建议吧,冯公子的家不远吧?冯公子最好迈开大步往回跑,”
说着,墨兰伸出手指上上下下的指着冯五的身上,道:“回到家,让下人烧桶热水,然后将你这身脏皮囊脱了个干净,从头到脚的泡在水里,哦,多抹些胰子粉,尤其是你这张脏嘴,记得用毛刷刷干净,泡上一刻钟。否则,我担保你三个月不能出门见人。”
“你,你个”冯五气极败坏的指着墨兰,一时却也不知真假,怒气冲冲的就要向墨兰冲去。
墨兰一个闪身便躲在了丁梓秋的身后,然后从他的身后伸出脑袋,向着冯五吐了吐舌头,“你还有工夫在这胡闹啊,可只有半个时辰的工夫!你若不把赶紧把自己泡在水里将毒性逼出,可就不是生瘤子那么简单了。”
“果,果真?”冯五住了手,一时慌了神。
“恩,”墨兰点点头,说话的表情很认真,“这可不能怨我哦,是你自己赞这花儿漂亮要闻的,你若只是拿着,也不会有事。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自己瞧瞧,脸上己经现出红点了,等阵会奇痒难忍,千万可不能挠哦,会传染的。”
“啊!”一听到传染二字,冯五身边的朋友赶紧向后退开,象见着瘟病似的。
“你,我。”冯五确实感到脸部一阵骚痒,伸手想抓,想起墨兰的话,又赶紧缩回了手,惊慌的张大了嘴,“你”
墨兰冲着大门的方向指了指,”你什么我什么?还不快跑么?要快些啊!记着,半个时辰!“
冯五一听,再顾不得别的,拔腿就往处跑去。
”哈哈哈哈,”看着冯五离开的方向,墨兰笑得直不起腰。
看着冯五一干人狼狈不堪,丁梓秋虽然也很解气,可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指了指墨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