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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行之翻了个白眼:“罗里八嗦,你到底要干嘛?”
“喝酒呗。朕坐在上面很无聊懂不懂。来,小舅子,咱哥俩走一个。”说完,孙蒙一饮而尽。
皇帝敬酒,这是多大的荣耀?
沈学习根本没有拒绝的心思,抓起桌上的酒杯,仰脖子就灌了下去,抹抹嘴唇冲孙蒙笑:“谢陛下赐酒。”
秦行之皱眉:“你不怕喝醉了?”
他很清楚孙蒙的酒量,这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是一杯上头,三杯开始兴奋过度,再多喝几杯,精神萎靡,进而断片昏睡。当然,酒量是可以锻炼的,喝着喝着就习惯了。问题是,两人都不喜欢酒的辛辣,宁愿喝糖水。
孙蒙哈哈大笑:“笑话,朕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杯不倒,我会乱说?”
提起酒壶给自己倒满。
“来小舅子,哥哥给你满上。”
沈学习晃晃脑袋,忸怩道:“陛下,小生……臣有个请求,您能不能不叫我……小,小舅子?”
“为什么?”
秦行之怒了:“废话,道爷平时都叫他小弟,你凭什么这么称呼他。我家小弟有名有姓,姓沈名学习,堂堂进士老爷,就问你能不能尊重点?”
孙蒙呵呵笑:“不叫就不叫,何必喷口水……不过小道士你要知道,直接叫人名字很不礼貌的,比如你秦闻道,以前没表字,大家只能叫你小道士。”
“你现在还叫我小道士。”
“朕习惯了嘛,而且朕知道,你其实喜欢被人叫做小道士,对不对?”
秦行之反驳不能。
他确实喜欢小道士这个称呼,因为能时刻提醒他,他是道家鸿蒙派掌门,以后要飞升天庭,做逍遥自在的神仙——尽管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修为。
孙蒙抬手给沈学习桌上的酒杯倒酒,嘴里问:“小舅子……呃,沈爱卿表字是什么?”
沈学习摇头:“臣年纪还小,尚没有表字。”
“马上就要入仕做官的人了,没表字多不方便。想当初小道士没个表字,差点成国际笑柄呐。幸亏朕力挽狂澜,请杨大人给他取了一个。沈爱卿,今天你可来着了!表字,马上就有。”
秦行之连忙阻止:“这事儿以后再说吧,贫道现在不想见杨大人,心里有点发虚……”
“什么杨大人?”孙蒙摆手,“咱用不着他,朕今日意气风发,文思如泉涌,沈爱卿的表字,朕包了。”
皇帝发酒疯,新科进士们算是开眼了。
然而大家并不鄙视孙蒙,大齐朝风气就这样,文人聚会,三五杯下肚必然放浪形骸。就算酒量大的,也必须装醉撒欢,因为这是传统,很叼的。皇帝此刻的表现,反而让他们觉得亲切。
大家对沈学习羡慕极了。
以前说过,表字要伴随读书人一生,某种意义上,它甚至比名字还重要。而为你取表字的长辈,也必然和你脱不开关系。如果这个长辈是皇帝,你说荣不荣耀?
这位小同年不容小觑呀,破了大齐殿试不改名次的传统,皇帝主动过来赐酒,如今皇帝又要亲自给他取字……他,到底什么来头?
进士们暂时还没开始熟悉官场,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秦行之,虽然他和皇帝对答中已经表露了身份,但除了个别有心人,大部分没把他和风头正劲的恨天伯联系起来。
就觉得他和皇帝说话的态度十分让人别扭。
至于秦行之陪酒,这不奇怪,文良纯、杨旭等朝廷大佬,都混在进士们中间喝酒聊天呢。只不过这位和沈学习过于亲密了些,跟照顾儿子一样寸步不离罢了。
秦行之乐了:“没看出来呀,你还会这手?”
“朕也曾熟读四书五经,成语典故信手掂来,取个表字有何难?再说了,我一皇帝给人取字,人家叫起来也脸上有光是不是。”
沈学习悄悄碰碰秦行之:“姐夫,我觉得行。”
废话,你不愿意才怪,有心做官的人,谁能拒绝皇帝赐表字?秦行之点头:“那好,你取吧——先说好,质量太差我们有权退货!”
孙蒙满脸无所谓:“皇帝出品,质量绝对有保证,放心吧。让我想想,当初杨大人说,表字必和名字有关,沈爱卿名叫学习,正所谓好好学习……”
“停——”秦行之叫道,“不能取‘向上’!”
“啊?向上挺好的呀。小道士你想想,做官之人最喜欢的,可不就是天天向上吗?”
“抱歉,这个梗贫道用过了,麻烦换一个。”
“用过了……那也难不倒朕。沈爱卿,我先问一下,你这个学习,出自何种典故?别误会,朕不是不懂,我只是确认一下。”
“臣父亲取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为臣取的名字。”
“得嘞。”孙蒙一挥手,“创意马上就到,有才之人就这么任性。朕给你取表字——哈哈,哈哈哈哈!”
第439章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沈学习一脸茫然。
秦行之也满头雾水,等孙蒙笑够了,才问道:“说好的表字呢?你还没说,自己先乐半天算什么?”
孙蒙一愣:“朕说了呀。”
“说了?”秦行之回头看看沈学习,“小弟你听到了么?”
沈学习犹豫着摇头。
孙蒙顿时急了:“朕明明说了,我取的表字就是——哈哈。”
“咱先别笑行么?”
“小道士你理解力堪忧呐。再说一遍,我取得表字就是哈哈,朕现在没笑!”
“哈哈……懂了,原来你是这么个意思。”秦行之恍然大悟,随后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家小弟取哈哈做表字?虽然贫道素质高,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孙蒙很不服气:“挺好的呀。不亦说乎,就是说很高兴很快乐。高兴了怎么办?哈哈大笑嘛。”
“说得轻巧,敢情不是你用,随便怎么取你都不丢人对吧?想想看,大家同僚见面,人家一开口就是,‘哈哈兄’,‘沈哈哈’。若是他以后外放做官,百姓说起来都是,‘我们沈大人姓沈名学习,字哈哈,哈哈哈哈……’,这好听吗?”
“至少朗朗上口……”
“不成,这已经不是质量差的问题了,它根本就是砖头冒充手机,必须退货。”
“那,朕再给换一个?”
“不必了,我们自己取。”秦行之断然拒绝。
若是这么容易放弃,孙蒙就不是孙蒙了。他眼珠一转,转身跑去杨旭身边,拉着杨老大人的胳膊噼里啪啦说了半天,随后又兴冲冲返回。
此时沈学习酒气上头,醉得更厉害了。
孙蒙叫道:“这次肯定妥了。杨大人说……不对,朕为沈爱卿取表字‘习之’。你瞧,这个表字不错吧?你叫秦行之,他叫沈习之,一听就绝对是兄弟。”
秦行之点头:“还是杨老大人有学问。”
“胡扯,这是朕取的!”
“行,就算你取的好了,总归是皇帝赐字,说出去也有面子嘛。”
孙蒙顿时心满意足,把杯子里撒了多半的酒重新添满,端着酒杯冲沈学习示意:“习之兄,朕敬你一杯。”
沈学习迷迷糊糊端起酒杯:“多谢陛下赐字。”
秦行之暗中喝了个彩。
这小子还真是做官的料,都醉成这样了,竟然不说胡话,还知道谢恩。
小道士不喜欢喝酒,不仅因为喝酒难受,还容易断片,另外一个原因,是喝醉了就会不知轻重。他本来就不是个稳重的人,再喝上点酒,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这多可怕?想当初他在契丹陪耶律宗全喝酒,可不就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嘛。
孙蒙喝得兴起,四处敬酒,无论新科进士,还是文良纯等大臣,都被他骚扰了一番。
皇帝如此豪气,大臣们怎肯落后?
文良纯等人也放下架子,频频劝新科进士酒。
这下厅内算是热闹了,大家喝得东倒西歪,纷纷起身四处敬酒,偌大的花厅,愣是没人能走出条直线——没错,包括秦行之。他再不喜欢喝酒,性格摆在那里,气氛一旦热烈起来,他分分钟就沦陷了。
沈学习早就醉倒了,秦行之本来打算送他回去,可他自己都醉得走不直,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孙蒙也不允许他走。
只好拜托便宜师伯高升,派几个太监送沈学习。
赐宴圆满结束,秦行之和孙蒙满身酒气,相互搀扶着来到勤政殿。
至于说为何不是去寝宫休息,很简单,孙蒙今天表现异常,酒喝得最多,精神头却很好,一点都没有困倦的意思。否则他也不会强烈要求小道士留下,还带小道士一起来勤政殿。
“行啊胖子,今天是酒神附体了?”秦行之瘫在椅子上,大着嘴巴说道。
孙蒙站在旁边,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宝座被小道士霸占有什么不妥,笑得全身肥肉直抖。
“小道士,朕也不瞒你,酒量呢,我还是原来那样。酒的味道,朕也仍然不喜欢,可架不住气氛好呐,我算是明白了,喝酒,就是喝个气氛。”
秦行之十分迷惑:“可你没喝趴下呀?”
“那是因为朕有特殊的喝酒技巧。”孙蒙得意的说道,“这是侍卫教给朕的,利用内力排出酒气,千杯不倒不是传说,朕能做到。”
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行之酸溜溜撇嘴:“道爷一手把你打造成先天高手,结果你能利用内力装逼,我还是那个毫无修为的小道士,解酒事先得准备醒酒符,这太不公平了!”
孙蒙不理会秦行之的吐槽,继续道:“教我的侍卫说了,这手段其实挺无聊的。你想啊,大家喝酒都是为了买醉,利用内力逼出酒气,这多浪费?然而放在朕身上就不同了,我是皇帝嘛,有钱任性,只要能装逼,最不怕的就是浪费。所以说,这种手段绝对是给有钱人准备的。”
“既然能排出酒气,那你还东倒西歪?”
“它不可能完全排干净嘛。再说了,就算能排干净,朕也得留一点,全逼出来,那跟喝白水没区别了。要的就是似醉非醉这种感觉。”
秦行之没说话。
孙蒙转头一看,才发现小道士已经睡着了。
“这家伙,说睡就睡……”
孙蒙眨眨眼,俯身从椅子上抱起小道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寝宫门口。
在守门太监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孙蒙抱着秦行之推门进去,咔嚓一下把门踢上。
太监等了许久,也没见皇帝出来。
天呐!我会不会被灭口?
太监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
……
秦行之睡得正香,有人不停拍他的脸颊:“快醒醒,该上朝了。”
小道士顺口道:“别打脸,让朕再睡一会儿。话说,爱妃你的声音好粗啊,手也特别大……我擦!”
秦行之猛然从床上坐起,瞪大眼看着神情古怪、胖手停在空中的孙蒙。
孙蒙吸了口气:“你刚才说什么?”
秦行之暗叫糟糕。当着皇帝的面自称朕,这绝对是死罪一条,然而小道士并不在乎,他相信两人的友谊。问题是,这该怎么解释,说我其实是你祖宗转世,所以才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呵呵,胖子你别误会……”
“小道士,朕这个字眼只有皇帝才能用,你偷偷在家说,只要不传出去,谁也拿你没办法。可你当着我的面说,我不可能不误会吧?”
“我在家也没说!这得怪你,干嘛跟我说‘上朝’俩字。我家媳妇儿从不催促我上朝,就算催,也是说‘上班’。”秦行之只能耍无赖,“咦,不对呀,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床边……这,好像是你的寝宫?”
秦行之面色大变:“你对我做了什么!”
“去你的吧。昨天你在勤政殿睡着了,我看你睡得香,怕你冻着,好心让你在我床上睡。想我孙蒙,身为皇帝养尊处优,居然破天荒打坐了一晚上,我容易吗我。”
“请问,你是怎么把我弄这里来的?”
“抱过来的呗,朕是先天高手,你这样的小道士,我一口气抱百八十个都不带喘粗气的。”
秦行之眉头紧锁:“没人看见吧?”
“我闪现过来的。”
“还好……”
“门口倒是有个小太监看见了。不过你放心,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这么睿智的皇帝,早就考虑到啦。你夜宿皇宫,这确实不合规矩,我怕别人说三道四,因此把你放床上之后就没离开过——有我这个皇帝全程陪着,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贫道谢谢你全家!”
秦行之欲哭无泪。
胖子呀胖子,夜宿皇宫固然不合规矩,可丢人的首先是你好不好?如今你抱着道爷进屋,一夜没出门,人家不误会才怪。这下,我们俩都丢人丢大发喽。
喝酒误事,老话诚不我欺。
孙蒙并没有被秦行之转移话题的手段迷惑,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你自称朕,还说什么爱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了,全赖你。”
“不对……”孙蒙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朕明白了!”
“你不可能明白,这不科学。”
“你听朕给你分析。传说皇帝都有真龙之气,想当初胡一菲就是想沾点真龙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