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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向壮汉的脸!由于那个魁梧汉子实在是太过高大,白发孩子的身子简直和小猫一样幼小。他的动作却是很凌厉,却囿于手臂的长度,还没来得及打到对方的脸,便被那个大汉紧紧抓住!大汉的五指像五根钢条一样,深深地嵌进了孩子的手臂,仿佛要把他的手臂给捏断一样。
矮胖的男人冷冷地看向人群,当他知道是谁喊的那句“住手”后,他恰到好处地把那丝冷漠转为了恭敬友善的微笑,说:“哟,这位公子是有兴趣吗?放心,雪族小孩的身子很健壮,是不会轻易就折断的!对吧?赤钢?”
那个壮汉赤钢点点头,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突然猛地把那个孩子狠狠地按在了地上,用脚狠狠一踏,抱起了双手,得意地看着周围。
然而,那个孩子却好像不知疼痛一样,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前方人群的脚,竟然吭都不吭一声。
……
南萱突然听见耳边炸雷般的声音,扭头看去,被双眼猩红的苏渐吓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愤怒的样子,竟然这么可怕?
她连忙拉住苏渐的手,感受着从对方颤抖身躯传来的激动、不可抑止的颤抖,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苏渐挣脱她的手,冲到那个壮汉面前,怒道:“把你的脚给我放开!”
那个壮汉疑惑地看着他,嘟囔道:“哪儿来的疯子?”
说着,他的粗壮手臂随意一挥,并不是想伤人,而是想逼开这个人。他用的力量也不大,但是也足以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跌两三个跟头。那个矮胖中年人冷眼看着苏渐,没有喝止手下的意思。
然而,令两人意外的是,苏渐只是轻轻一抬手臂,就将他的手臂拦了下来!
壮汉愕然。
他本身是一个炼骨级的武道修行者,境界与物化境修行者等若。刚刚他并没有太用力,但是那一击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人打倒在地。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并不是一个修行者,却轻松接下了自己的攻击,所以他惊讶。
苏渐却没有什么惊讶。他还没使足力气呢!
苏渐冷哼一声,反手拽住那个大汉,想把他扔出去。那个大汉惊咦一声,反脚把那个孩子踢进了木笼里。那个雪族孩子的身子撞在木笼栅壁上,木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立刻自动合上!
就在同时,那个大汉另一手猛然打出,打在苏渐的胸口!
苏渐却浑然无事地用脚勾住大汉的脚踝,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功夫,把对方扔了出去!
那个大汉在空中愕然失色,但只用了眨眼功夫,就稳定心神,生生在要摔落地面的刹那,伸手在地上一撑,反身站好!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是凌厉的一脚!
苏渐一脚踢中了对方的鼻子,满意地收回脚。
叫做赤钢的大汉人如其名,真如钢铁般强硬,硬生生刹住身形,全力一封,却发现对方并没继续攻击。
他慢慢放下双臂,脸上满是愤恨神色。
苏渐冷冷道:“把这个孩子放了,你们这帮畜生!”
奴隶这个词,在那个世界的史书上屡见不鲜;但是,发生在眼前,出现在眼前,还是第一次。
…………
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上,一双眼睛正看着苏渐那边发生的事情。
“苏渐么?”
……
矮胖中年人审慎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双眉轻轻颤抖着。
赤钢的能耐他清楚,能够和赤钢打成平手,不,甚至比赤钢还要强大的人,至少是物化境的修行者。这样的修行者,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背景。那么,是谁要和自己做对呢?
思考着这些事情,他勉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对苏渐拱拱手,说:“这位公子,敢请教……?”
苏渐却不理会他,伸手去拉那木笼的栅门,却发现栅门已经死死封住。那个白发的孩子在木笼里,精神似乎又变得萎靡,无力而失神。
南萱冲到苏渐身边,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你没事吧?”
苏渐感激地对南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恙。他站起来,对矮胖中年人说:“你把他放了!”
矮胖中年人也不动气,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又说:“鄙人秦爽,这个雪族的奴隶呢,是我在边境抓到,来此处贩卖的。抓他,花了我们不少本钱和人力,如果就这么放了,恐怕就会蚀了本钱,我也没法向东家交代,实在是恕难从命。不过公子如果对他有兴趣,愿意买下他,鄙人愿意亲自送到贵府。”
苏渐冷笑道:“哼,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知道我的底细?不怕告诉你,我叫苏渐。今天,如果你不放了他,你也休想离开!”
秦爽的神色终于不再自如,隐隐泛起怒意。他冷声道:“原来是苏三公子,好,既然是这样,承惠,六百两银子。”
苏渐冷笑道:“还要钱?”
秦爽仰天笑道:“那是自然的,天底下的买卖,哪一桩不要钱?苏三少爷,这个小孩,可以给你,但是如果没钱,就算是征北将军本人来此,我也不会放人!”
苏渐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强硬,他虽然从来没想过以家势压人,但是想不到对方居然连堂堂大周征北将军都不惧,看来也极有背景。
苏渐冷冷道:“真的不放?”
秦爽笑道:“大周律法,虽然不允许人口的买卖,但是雪族奴隶的买卖向来是自由的。别说是你苏三公子,就算是皇帝陛下亲至,也没有权力让一个大周国民放弃自己的奴隶。”
苏渐想到对方之所以敢如此强硬,无非是仗着周国律法,还有背后的靠山。可是他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不管怎样,这个“奴隶”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奴隶。
秦爽却也不敢真的把苏渐得罪了,转念一想,又说:“其实要我放了这个小畜生,也简单。只要苏公子你有本事解开这个木笼上镇压他意识的符阵,我就放了他,如何?”
……
秦爽微笑着,等着看一场好戏。
苏渐变成一个废人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不错,他刚刚的确和赤钢打了一个平手,但是身上的确没有任何念力的波动。而这木符咒阵,非物化境符师不可能解开。赤钢能够解开那木笼的符阵,只是因为他身上有一道符——能够解开符阵的黄符。
苏渐怔了一下,脸上升起略有些狡猾的笑,说道:“是吗?如果……”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喀拉一声。
木笼的门缓缓打开。
南萱的指尖闪动着淡淡的光辉,她看着木笼里的那个白发孩子,看起来有些犹豫。
苏渐愕然地看着南萱的手,然后不满地说:“我刚刚准备出风头呢……”
突然,那个孩子猛地睁开眼睛,一拳往南萱打来。
苏渐大吃一惊,想要挡住那拳头却慢了一步。
然而,那个孩子的拳头却在空气里一僵;他愣了一下,眼神却瞬间变得迷离,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困倦,倒在了地上。苏渐忙问:“他怎么了?”
南萱心道,你就只关心一个小屁孩,也不知道问问我?可是嘴上却说:“没关系,我只是让他好好地睡上一觉而已。和木笼上的‘镇’字符不一样,我用的是‘眠’字符,对他没有坏处。”
苏渐看着南萱,觉得她真的很是温柔体贴。
南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扭过脸去,假装研究木笼的符阵。
被两人完全遗忘秦爽大声说:“不行不行,请公子不要开玩笑,这个小子在下绝对不敢擅作主张。请放下他吧!”
苏渐把那个孩子扛在肩膀上,“嘿咻”一声站了起来,右手叉腰,冷冷说:“你说话不算话?”
秦爽沉声道:“在下还要向主人交代,如果蚀了本钱,恐怕……”
苏渐止住他的话头,说:“好了,我懂。”他从腰间抠出一枚铜子,丢到了秦爽的脚下,懒懒地说:“原本呢,这钱是不该给你的,人永远是人,不是货。拿钱换人,对任何人都是侮辱。不过看在你可怜的份上,让你拿去交差,你见好就收,行吗?”
秦爽终于暴怒,指着苏渐,呼喊众人:“来人啊,给我把那小子抢回来!”
赤钢和一干守卫立刻往苏渐和南萱走了过来,一个个杀气腾腾,瞬间把两人包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住手!”
第38章 术士
这个人的声音很平淡温和,却似乎拥有可怕的魔力,让秦爽的满脸愤怒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连忙摆出一脸的谦卑和恭敬,弯下腰,垂下身子,恭候着那人的到来。
人群中走出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行走间,他的腰畔有一枚玉鱼在轻轻摆动。
苏渐记得这个人,更加记得这枚玉鱼,他警惕地看着这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衣男人,记忆里亮起无数道纤细的念力之弦和无形的大刀。
应天书院安白阳!
上次在书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很黑,所以看不真切;现在再看他,虽然换成了一身黑衣,更显得俊逸甚至纤弱。他嘴角带着满不在乎的微笑,往苏渐走了过来,眼里的笑意让人几乎会认为,他和苏渐是一对挚友,而不是被抢去心爱女人的情敌。
南萱的双眼死锁安白阳的全身,双唇微微翕动,对苏渐说:“你要小心。”
苏渐以同样微小的声音,回答道:“这不是有你在吗?我怕什么?”
“因为我要保护你的话,会分心。”
任何男人被女人当作累赘,都不会觉得是一种荣耀。苏渐想不到居然会被南萱鄙视,不过想想对方的境界,他也没什么话好说。毕竟她就算站在百步之外,都能拦住安白阳的一记杀招,而自己呢?还欠她很多人情,所以她有资格那么说。不过苏渐还是很不满,因为南萱也没记着给自己留点面子。
“我就不信他会当街动手。”
苏渐的话显然不能引来南萱的赞同感,她摇摇头说:“他是疯子,不能以常理度之。小心点。”
苏渐看着渐渐逼近的黑衣男人,决定说些什么,谁知道对方却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枚铜钱,在衣襟上擦了擦,然后在阳光下细细打量,仿佛在打量一个纯金的艺术品。他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有些笑意,不经意翘起的嘴角带着些玩味和忍俊不禁。
秦爽在他身边行礼,说:“二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就在这时,南萱突然在苏渐耳边轻轻说:“果然不是安白阳,是他孪生弟弟,安以凌。”
苏渐愕然,说:“什么?”
“等会再跟你说,安以凌不好说话,我来吧。”
南萱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走到安以凌面前,用一种介于警告和提醒之间的语气说:“李君独的猎物,你最好不要碰。”
安以凌一怔,继而失笑,把那枚铜钱收进怀里。
他的目光越过南萱,对苏渐颔首行礼,说:“既然你喜欢,就算我便宜卖给你的。”
苏渐神色冰冷地说:“谢谢。”
安以凌微笑,转脸对秦爽说:“你这狗东西,就算是我兄长见了苏兄,也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对苏兄不敬?还不快快赔罪?”
秦爽哪里敢跟安以凌有半点的违逆,立刻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求饶告罪;整个过程之中,他没有半点的怨怒,至于心中是否有,苏渐并不在乎。
而安以凌,他训斥秦爽的时候,一直都保持着微笑,仿佛在做一件与训斥本身毫无关系的事情。
苏渐皱起眉头。
安白阳虽然嚣张冷酷,姑且不算敌我,好歹是表里如一;而这个安以凌……
苏渐还在想着怎么形容面前这个少年,对方又说:“不过,以往苏兄不是一直以为雪族人乃是猪狗禽兽,怎么今天突然一改常态,是不是有反复之嫌?”
苏渐淡淡道:“你是想说我是一个反复小人?”
安以凌神色不变,继续微笑着说:“我并没有这么说……不过,每一个奴隶都是主人的私有之物。苏三公子想要在女孩子面前逞英雄,没关系;但是,该给多少钱,总是该给的。总不能,坏了规矩。”
苏渐发现自己真的说不过他。
每一个世界都有这个世界的规矩,就如同每一个游戏都有各自的规则。苏渐如今处于这个世界,在享受它带给自己的各种好处之余,自然也得遵守它的规则。他无法像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在一朝一夕间改变这个世界的制度,也无法改变人们的观点。比如此时此刻,周围的人们没有一个为苏渐的行为产生同感。
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好吧,该给多少钱来着?”
南萱讶异地看着苏渐,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苏渐没有看她的眼睛,一边掏出钱袋,一边说道:“你要好意思要,我就好意思给。多少钱?”
安以凌哈哈笑了起来,一指远处的一座茶楼,说:“我们进去慢慢谈,愿意赏脸吗?”
苏渐把那个孩子交给南萱,低声嘱咐了两三句,然后灿然一笑,欣然同意。
…………
两人在茶楼的二楼雅间坐了下来,安以凌要了一壶茶和几份点心,然后兀自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南萱叫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