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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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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饮,才扶起他,一点一点的让他喝下。

喝了半杯,也不知有没咽入胃里,便又急咳起来,呛了一大口血。

门外已有人敲门要进来,李悠扬摆手,梅落说道:“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去歇着吧。”

门外登时悄然,梅落拿了水盆过来,给他擦拭干净,待他舒服了些,才道:“爷再睡会吧,天还黑着。”

李悠扬声音低沉无力:“天亮了后,便去西郊宅子住。”

梅落眸色微动,应了一声。这是……不愿死在别人家,脏了别人的地。

见她要端着水盆似要走,李悠扬唤声:“梅落。”

“我去放盆子,不走。”

“嗯。”李悠扬坐身在床上,想将被子扯上些,遮了那受冷的身子,却使不上力气。

梅落回来,立刻将被子提上,将他遮掩的严实,又拿了暖炉放在一旁:“可还冷,要再添一床被子么?”

李悠扬摇摇头,看着面庞清秀的她,问道:“我死后,你就跟着骆言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梅落眸子微垂,看着洁净的被褥说道:“跟……爷的意思是,给骆爷做妾么?”

“是。”

“奴婢不会,骆爷也不会。”梅落终于是看他,“梅落的心思,爷知道,当日没变,如今也没。爷走后,我会为您守墓,守一世。”

李悠扬冷笑:“一世,我从不信什么一世,一两年还好说,等久了,你会受得住?还是早早寻人嫁了,我自会给你丰厚的嫁妆。”

梅落不语,只是静坐床沿,默了许久,才道:“您何必这样糟践我,又何必这样……糟践您自己。”

李悠扬顿了顿,从她脸上挪开视线,半日叹息:“不值得。我救你一命,并不是要你将它还给我。”

“嗯,梅落明白。”她微抬了头,清丽的面上浅含笑意,“可是已经放不开了。”

一双明眸已是水润,清泪在眼眶中微微漾着,似乎再多用些力气说话,那泪就会滚落面颊。

李悠扬想起十多年前,他救下梅落,抱着那小姑娘,傻了一夜的她回过神来,哭成泪人。一别多年,却早已长成个倔强坚强的姑娘,如今这一恍惚,才明白其实梅落仍如以往,还是那需要人护在怀中的姑娘。

梅落微转了身要离开,不愿在他面前落泪,起身之际,手却被人握住,惊诧回身,李悠扬目光轻柔看着她:“我们成亲。”

知晓李悠扬和梅落要成亲,沈氏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无论如何,不管时日有多少,还是将这事办了。因李悠扬身体极差,许多礼仪也从简了。直到拜堂时,才由人搀他出来,拜了三礼,便送回房里,洞房也没多闹。

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成亲后的李悠扬面色好了许多。熬过腊月,安然过了年,众人高悬的心都希望,那病不过是误诊,亦或是老天爷不忍,赐了福瑞。

只是到了二月,那病似乎一夜袭来,一连几日都无法下地。

李悠扬又在半夜醒来,屋外仍是漆黑。他不大喜欢京城的寒冷,可在这离家近的地方,却更安心。身子微动,旁边的人便起来了,他伸手拦住,声音断续:“我无妨,就是醒了……”

“嗯。”梅落听着他的呼吸,直至起伏均匀,才稍稍安下心来。

这日风和日丽,难得的好天气。李悠扬见日光十分好,让人搬了他到院子里晒晒。搬离了李家大宅,在这小宅子里,倒更安心。

他微微睁眼看着满园春色,想起儿时,父亲还在,和兄长姐姐玩耍,和睦融洽。他不小心摔倒,兄长伸手将他拉起,姐姐问他可摔疼了。那时的日子,约摸是他最为开心的时候。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浅声低吟,犹似梦呓。梅落取了热水从了一壶好茶过来,见他睡的安稳,没有打搅,见他手露在外面,伸手握住要放进毛毯下,可那手,已是冰凉,再无暖意。

梅落怔愣,双泪悄然滚落,握着那手,许久……

120

办完李四郎的后事,李府的气氛皆是沉郁。直至夏日来临;才恢复了过来。

梅落和骆言安素仍住在西郊宅子中。李悠扬离世前一两个月;便和骆言说,如果梅落要走要嫁;不要拦着,让他认她做姐姐;日后若改嫁;也要以待姐姐的礼节送她出门。只是梅落没有那心思;在后院栽种了一株梅树;当作是李悠扬;闲时便去说话。抚着微隆的肚子;告诉他孩子很好;让他安心。在李悠扬出殡那日,梅落昏厥在地,大夫诊断后告知她有了身孕,可这好消息,李四郎却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要做爹了,怕是不知要有多高兴吧。只是转念一想,若不能撑到看着孩子出世,或许……更是虐心和遗憾吧。

过了年,安平及笄了,登门求娶的人家几乎踩破门槛。虽是嫁不了高官家的嫡子,但是有庶子的好人家来娶的也多。太傅的小女儿、兵部侍郎的庶妹,娘家的身份就摆在那,足够了。

沈氏念安平是小女儿,倒想留她到十六七岁再嫁也不迟,况且安平也是家里的开心果,少了她倒也少了许多热闹。在回滨州时,何采也求过她,为安平好好寻个人家,沈氏为了何采压了大房的嚣张气焰这一点,也一定会上些心。

安平及笄前夕,收到满满一箱何采托送过来的东西,衣裳首饰胭脂粉盒还有各色精巧新奇的玩意儿,无一不有。等梳妆好姑娘的发饰,再不用顶着那两个圆包头,喜的她第二天一大早,嬷嬷婢女还没醒就跑出去玩,敲了好友家的门,让她们瞧自己的“新模样”。

结果沈氏起来,知她一早就出去了,颇为无奈,连周姨娘也苦笑说“别家姑娘是及笄了不能随意乱走,她倒好,急不可耐的逛去了”。沈氏笑笑“安平不就是这活泼性子,真不知要为她择什么人家才管得住”。

等安平回来,沈氏到底还是约束了她一些活动范围。听完后,安平心里的喜悦可冲淡了些,想着,其实不长大也好啊,至少能到处跑还没人管,还能去好友家一起过夜玩耍,现在却不行了,不由气馁。

清妍午歇起来,嬷嬷便说六姑娘在门外等了很久,忙让她进来。安平负手蹦进屋里,眉梢满是喜庆笑意:“大嫂。”

安平还是个小姑娘时就长的好看,成天在外头疯跑肤色没其他姐妹白净,及笄后几乎是禁足在家里,原本白皙的肤色便全都回来了,红粉脸蛋俏容颜,又总是面上染笑,承了何采的美,却又没她的冷清,粉嫩而喜气。

清妍见了她,笑道:“许是又来捏软软的。”

安平最喜欢的就是软软,疼的不行,对其他两个男孩儿虽然也喜欢,但也没对软软亲近。沈氏总要打趣她,日后若生了孩子,不知要有多疼。她笑了笑:“才不是呢,我是想大嫂了,才过来的。”

清妍笑道:“嘴甜。”

安平笑着挪了椅子坐到她一旁:“安平是认真的,当真是为了找大嫂才来的。”

清妍这才淡笑道:“何事呀?”

安平摆摆手,将屋里的嬷嬷都使唤的远了,这才压低了嗓子道:“妹妹我呀,想去考女官。”

清妍眨眨眼:“考女官,你想去何处的?”

“刑部呀。”

清妍想了片刻,笑道:“倒适合你,连三妹夫也说你应该去做女捕头。只是这事得爹娘答应。不过呀,约摸是不肯让你去的。”

安平点头:“嗯,我听二哥说过,当初三姐姐要去娘就不肯答应呢,还吵了一回。”

清妍看了看她,继续低头绣手中的花骨朵:“那你还想,赶紧将这念头压了吧。”

“好嫂子。”安平轻摆她的衣裳,“爹爹最看重大哥,娘最疼你这儿媳,你俩要是肯帮我说说好话,一定可以的。况且只是让我去考,又未必能过是吧,总要给我个机会不是么?不然一辈子都不能死心呀。”

被安平缠了半日,清妍到底是拗不过她,答应替她跟李瑾轩说说。安平登时大喜,差点没抱她:“那就谢过天下无敌好的嫂子啦。”

清妍摇头笑笑,看着安平欢快的蹦了出去,蓦地觉得安平跟以前的自己很像呀,心里又勾起往昔回忆。

李瑾轩回来后,清妍便和他说了这事。身为兄长的他和安平的岁数差太多,也少领她玩,倒并不清楚她的想法,不过有这志向倒觉得好,就应允下来,为她说情,末了又笑道:“她不直接找爹娘,反而找爹娘的‘心腹’,这丫头呀,精明着呢。”

清妍笑道:“指不定真会成为个不错的女官。”

两人笑笑,当晚用饭后,就和李仲扬沈氏说了。李仲扬如今对这些事已看得淡,而且子女个个都听话有出息,对小女儿想往那路子上走,也当是她的志向,反正过了一两年也要在家待嫁,让她圆了这心也好。沈氏听夫君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拦。翌日,便让安平准备七月的刑部考试。

六月末,天热的不成样子,站在门口往巷子看去,都虚如幻境,看着就热。安平一点也不觉得热,今日她要去刑部拿下个月进院考试的腰牌,别提有多欢喜了。临走时沈氏强塞了她一把伞,再三叮嘱她要撑伞,别晒晕了。安平趁着母亲不注意,把伞丢回墙内,甩下婢女就跑了。

她才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姐。

跑到刑部,前头的马车都将路堵住了。她悠哉的走到前头,从户籍名册那里寻了名字,那主事的人便说道:“原来是李太傅家的小姐。”

话落便有旁人恭维,安平礼貌谢过,分外不自在。一会有其他姑娘上前,轻笑:“装模作样的来拿什么牌子,刑部后院大门可不在这。”

安平竖了竖耳朵,这是说她就算是考了也是被开后门进的?心中顿时不痛快,往那姑娘看去,片刻捂了鼻子退了两步:“咦,好大的一股臭味啊。”末了又对方才那恭维的人说道,“大人你们没闻到吗?”

几人顿了顿,这才掩了鼻口,满目嫌弃看向那姑娘:“果真有异味。”

世人总是人云亦云,后头的人见了,也纷纷远离那姑娘三丈远,一时她身边已是空处一大片位置,羞的她两眼泪水潺潺,死命瞪着安平,又没拿到牌子,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几乎晕过去。

安平甩着腰牌得意洋洋看了她一眼,正要走,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也不掩鼻也不侧目。旁人提醒,他扫了一眼众人,又看了看安平,才道:“何处有异味?我怎么没闻见。”说罢问了那姑娘姓名,拿了腰牌给她,那姑娘忙道谢而逃。

安平心里分外不解气,不过也算了,反正让她出了糗,大仇得报矣。待那男子走到身边,只听他淡声说道:“同是姑娘家,这样做到底不好。”

“怎么不好?”安平反问,“她辱我不说,还暗说我爹爹为我开了小门寻了关系。若是要嘲讽人,那就要做好为这些话负责的准备。如果没有,嘴巴还是少说些话的好。”

男子微顿,这才正眼看她,那明眸大眼都能灼烧的映出自己的影子来:“若在意别人非议,那便日后努力些,流言蜚语自然会消失。”

安平想了片刻,点头:“那倒也是。”末了抬手拍拍他的肩,眉眼都是笑,“谢了。”

男子眉头微拧,瞧着脾气挺拧的,竟然是个如此通透的姑娘。看着她走远,身影分外活泼。若有所思的要进刑部,这才有人说道:“章主事……您……不如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章谏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便服,今日休沐,过来瞧瞧招选女官的事,也没穿朝服,而这身衣裳也是新做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见他满目疑惑,那主事轻咳一声:“方才那李姑娘走时,偷偷抹了一把桌上砚台,然后……”

章谏之怔松片刻,伸手碰那被安平拍的肩头一块,收手回来,还有未干的墨汁,俊白的脸上登时满是黑线。众人见冷面阎王也被人戏整,不由偏头忍笑。

一会他问道:“这是李府哪位小姐?”

“李家六姑娘,李安平。”

走在可以烫熟鸡蛋大道上的安平无由来的打了个冷噤,摸了摸后脑勺,这股杀气是从哪冒出来的,渗人呀。

七月初三,刑部开考。安平早早到了那,还在考院门口就看见那盆冷面,心里暗想真是路窄,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递上腰牌。见他平板着脸一副并不认得自己的模样,安平心里又愤然,莫非自己就长的如此大众让人记不得吗。

等开考了,发卷子时又见到他。发完卷子抬头看前头考官,还瞧见他。安平顿时暗暗感慨,难怪刑部要招女官,这根本就是缺人手呀。

想罢,低头看卷,瞧着上头的案子,立刻便抛了杂念,专心细看。

章谏之站在主台上往下看去,别人都挥笔点墨,唯有一人捧着卷子看的津津有味,哪里有将这当作考场的样子。等了一会仍不见她动笔,那日晷又动了一大步,沉了气走到她一旁,轻叩桌子,压低了嗓音:“还剩半个时辰。”

安平全然不知,兀自摇摇头嘀咕:“手法这么拙劣还敢杀人,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笨的无药可救。”

章谏之以为她要动笔“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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