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包奕凡手头一直握着手机,不时忙于写邮件接电话,但也没忘了偶尔看一下热闹,与安迪私语议论一番。但忽然,他面前伸过来一条手臂,直直横在他眼睛前面,是赵医生端着酒杯的手。赵医生见谢滨没有动弹的趋势,稍微放松一下警惕,做一下自己的私活。“安迪,敬你拉岳西一把。”
安迪惊讶,“有什么可敬的,还不是跟你一样。”
“一样才得敬,咱不是出了名的自恋吗。敬你。有些人只晓得将钱交给慈善组织,倒是从不管这钱最终进了杀人越货的或是跟他有血海深仇的人手里,或者被贪污,却从来看到身边人的困顿,伸出手的时候百般计较。我一直想不通。今天终于见同道中人,不能不庆祝一杯。”
包奕凡看着眼皮子底下两只杯子热情地充满赞同地碰来碰去,不得不提醒一下:“我看岳西是一去不回了。”
曲筱绡正好回来,闻言道:“我看到岳西出大门了,鬼鬼祟祟的,看见我理都不理一下。”
安迪道:“爱谁谁呢,她感谢你也吃不消,重口味。”
包奕凡再度插嘴:“你俩把杯中饮料喝了吧,我被你们晃晕了。”
赵医生才又道:“曲曲一定不是遗憾人家不理她一下,而是痛失一个吵架的良才。”
众人都哈哈一笑。赵医生和安迪的敬酒才结束。只有包奕凡一直留意着谢滨的神情,他见谢滨若无其事地看他们这边谈笑风生,却不关注关雎尔一眼,心里很惊讶。既然不再关注关雎尔,还留着干吗。
赵医生轻问曲筱绡:“电话里说什么?”
“离婚,定了。”曲筱绡不禁叹息,伸手捂住了脸。她的动作正好与对面的关雎尔一样。相比那边一桌起哄不断,这边一桌新娘子醉得傻呵呵的,听樊胜美的话不再唠叨,另有两人捂脸,弄得别人都不便欢乐起来。
赵医生不禁看向谢滨,见谢滨也是若无其事地看着这边,他再也按捺不住,走过去坐到岳西留下的位置上,对谢滨正色道:“你已经如愿了,我建议你见好就收,别坚持看戏,非等两败俱伤才罢手。”
谢滨也正色道:“我不知道我如愿了什么,我之所以还坐在这儿,是因为我必须澄清事实,说明真相。我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我断无逃避的可能。我有错,我承担,我有冤,不独吞。”
谢滨的声音清晰刚正,可听的人只觉得有丝丝冷意从骨子渗出来。赵医生道:“好,我们都放到桌面上谈。”
赵医生起身回座。少了赵医生的遮挡,谢滨的目光直接与安迪接触。谢滨道:“安迪,我敬你刚才不计前嫌帮岳西,所以我愿意跟你澄清事实。但我讨厌你的居高临下,我并不希冀消除误解。”
安迪道:“前者,千金难买我乐意,我混的只是自己高兴。后者,只要你站直了,随时我们都是平视。但如果你非要趴地上,请恕我不奉陪,你只能看到我的居高临下。归根结底,心态决定视角。”
“对,心态决定视角。你会认识到你的居高临下。”
“如果真如你所言,我以后一定找同样狗眼看人低的相处,以免荼毒他人,也免得辛苦自己改进。先谢谢你啦。”
包奕凡一手搭到安迪肩上,笑道:“留着力气回头说。”
安迪却拿出ipad,“看在刚才你出示证件实质性地、充满善意地帮我解决问题,我也不对你搞突然袭击,你先看看我手头的证据吧,考虑该如何解释。”
包奕凡不由得一张脸皱成核桃,哪有这么吵架的。但他也没去阻止安迪递出ipad,只能心里想办法,预估谢滨可能做出的伪证。赵医生却看着哈哈乱笑,斜睨谢滨一眼,道:“这还不是居高临下?骨子里透出的骄,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骄。”
安迪忙道:“这个没有,真没有,追求对等而已。”
谢滨一抬眼就看到满桌人看他的眼光,似乎都在谴责他无理取闹。谢滨不管,打开一看,正是他撞见安迪那天的监控录像。一看录像画面,他顿时哑了。
法律上当然很难将这段画面当成铁证,认定他跟踪,可放给任何人看,看完这一段,谁会否定他当时居心叵测?“我百口莫辩。”谢滨脱口而出,立刻又意识到,这句话是刚才关雎尔所言。谢滨不禁看向关雎尔。她依然双手支着脑袋,什么都不理。谢滨愣住了。此时此刻,他方才能体会到关雎尔当时的心情。
邱莹莹笑道:“还说我醉了,我脑袋清楚着呢,‘我百口莫辩’这句话最先是关关说的,是吧,应勤?”
“没错,我也没醉。”应勤也得意扬扬地笑。两人醉后更不顾忌别人的痛痒。
“是什么?我也要看。”曲筱绡欲起身,被赵医生按住。
安迪收回ipad,立即着手将录像删除,不顾曲筱绡的惊呼。“我彻底销毁证据了,小曲你不用知道这些。”然后又轻声对谢滨道:“还有,小谢,你第二天又向医生打探。我只向你提供一下口供吧,具体不提供了。”
谢滨再次圆睁了双目,看了安迪好一会儿,道:“我要求立刻跟你单独谈话。”
包奕凡道:“不行。我不放心。”
安迪却立刻毛骨悚然地想到,难道谢滨了解到更多她的过往?她当然不愿等下人多时候摊牌,她站起来道:“外面说话。包子,我可以的。”
曲筱绡抗议:“你们不能撇下我单独行动。”
谢滨理都不理,开门请安迪先走。包奕凡拉住安迪,轻道:“我不放心,他是专业人士,你又直爽,当心他拿话绕你。”
“我会留心。”安迪按下包奕凡,单独出去。与谢滨擦肩而过时,问:“我对你缺乏信任,你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我不打妇女儿童。”
安迪只能信谢滨。两人往外走,见外面大厅已经很空,有空桌临窗,便走过去。谢滨路上就问:“就我观察,岳西是不是惊弓之鸟?”
“对,希望你不计较她的过失。女孩子在这个社会受的伤害更深,相应的警惕性也越大。”
“看样子是刚走出社会,跌个大跟斗。”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这是个人*。希望你尊重个人*的界限。”
两人走到空桌边,谢滨替安迪拉开椅子。安迪一愣,小心坐下。却侧身避开谢滨。谢滨道:“不,我不是探听岳西*。”他坐到对面,“一个刚走出社会的新人正是重塑世界观的时候,一个纠缠不休的大跟斗可能改变她的人性。你挽救了她。或许她有一天真能明白,这世界上还有无私的善意,还可以善意地对待他人而不用担心受伤害。”
安迪疑惑地看着谢滨,心头隐隐有些轮廓了。“但我说的是信任。对他人的信任。”
“对,信任。你可能改变了岳西的人生。”
“外人的作用没那么重要,能改变岳西的,克服她心魔的,只有她自己。如果她继续怨天怨地,认定世人都无端怀有恶意,认为她所有的委屈需要世界偿还,那么谁也帮不了她。”
“可如果不帮岳西,让她陷于不敢出门、四处躲避的日子,久而久之,必然心理扭曲。以后即使时来运转,想改变心态也难了。幸好转机来得快,她可以尽早抛弃噩梦,从新开始。我怀疑她现在已经在考虑搬家。”
安迪听到这儿,已经意识到谢滨说的其实是他自己。“她搬家也好,小关和小樊都希望一个屋子只住两人。我们回到正题……”
“我建议她别搬走,为她好。”
“你还没提一句小关,却一直提岳西,是不是我错觉?”
“不是错觉。你体会不到当一个人认为全世界都与他作对的时候,他心里有多么无助。如果此刻他身边有可以信任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他的心灵就有寄托,他就不会滑向黑暗。小关曾经告诉我,她绝对信任你,她甚至可以否定我的辩解,只是因为她信任你。你可不可以再拉岳西一把?”
安迪心中更疑惑,索性看着谢滨不语。包奕凡早悄悄跟出来看,见两人和平友好地交谈,甚至从身体语言看,谢滨似乎表达欲极其旺盛,包奕凡不解,但也稍微放心。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有我最佩服的小樊,她能揣着一颗苦得黄连一样的心,照样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她最坚强。我还最佩服小曲,再大的苦头到她手里也成小儿科,三分钟热度之后,只见她又活蹦乱跳。还有我先生,我那些不正常反应在他眼里都是好玩好笑。他们即使没有坚韧的壳,但他们有坚韧的内心,他们能消受我们的阴阳怪气。”
“小关呢?”
安迪停止挥动的手掌,抬眼看向谢滨,“感情方面,我水平很差,得请教小樊和小曲。”
“我该怎么对付心魔?偿”
“说不清楚,我也还没走出来。我只会指出现象,没法给你开药。我只能谈谈我最近模模糊糊的一个感悟,真心爱身边每一个人,比缜密防范身边每一个人,更令人愉快,也更令生活顺畅。”
“但是你不怕受伤害吗?我们心中的恐惧是我们最大的软肋,只要被人抓住弱点,那不是死路一条?”
“防不胜防,只有加强心理建设,让内心皮实,以不变应万变,或者即使受伤也能很好地愈合。噢,对了,还有一个关键,我现在可以什么都跟我先生讲,我觉得这很疗伤。”
“你说得杂乱无章,你知道吗?撄”
“呵呵。他们都在等你。”
“可我相信你说的都是为我好。”
“因为我也是个内心充满恐惧的人,你才会对我卸下心防。他们都在等你。”
“也对。但没解决问题。”
“左拐,向前二十步,找正常人去。”
“在我看来,你已经正常了。那些过去的经历已经变成你的阅历。你即使有恐惧,你也已经能应对。”
“有吗?”安迪惊讶。
谢滨肯定地点头,起身走了。留下安迪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心,傻傻地开心。“有吗?有吗?真的吗?”安迪迅速地偷偷地挖了一下恐惧的核心,她的遗传。可没等她发现有什么不同,包奕凡已经抢过来问:“还行吗?我担心死。”
安迪笑道:“别担心。有对比才能发现进步,我好像……不那么怕孕检了。”
“谢滨在开导你?”
“没有,发现我这些日子来不知不觉变了。”变正常人,如此大的喜悦,让安迪无法克制地笑出来,她忍不住紧紧拥抱包奕凡,“包子包子,有你真好。”
“刚才我把两桌的饭钱结了,小邱两个醉得稀里糊涂,都没问起,呵呵。不过今晚让小曲和谢滨毁得够彻底,我算是给小邱他们一个补偿。”
“嗯。明天我们去孕检,然后我送你去机场,我也收拾一下,直奔美国,该做更彻底的检查了。”
“我替你约医生,我们得一起去,不许独立行动。走,门外去,好像吵起来。”
安迪倚着包奕凡出去。如此花痴行径,换成半年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曲筱绡一看见谢滨脱离安迪,便挥手招呼谢滨出门去。谢滨自然是艺高人胆大,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出去了。但一出门,就发现不妙,门外已经等着一列大汉。曲筱绡原来已经召集朋友迎候多时。
关雎尔与樊胜美落在后面,一看见这等阵势,都惊呆了。只知道曲筱绡会胡闹,从来不知道曲筱绡会玩真格。“樊姐,怎么办,我报警,谢滨会被他们打死。”可关雎尔才摸出手机,便被后面忽然冒出的黑衣人抢走,扔给曲筱绡。关雎尔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樊胜美臂膀直问:“怎么办,怎么办?”
樊胜美怎么知道,她另一边还吊着邱莹莹呢。邱莹莹这个新娘子没自觉,一喝醉就忘记自己结婚了,又吊回她樊姐的臂膀上,差点儿把樊胜美压垮。幸好现在两边各压一个,算是受力平衡,樊胜美反而站稳了。她扭头找曹律师,曹律师立刻很自觉地上前一步:“静以待变。”
关雎尔已经担心得眼泪直流,“万一打起来呢?万一打起来呢?”
樊胜美喃喃道:“谁管得住小曲?快找安迪。赵医生怎么不管管呢。”
关雎尔立刻放开樊胜美,往店里跑。可刚才窜出来的黑衣人再度窜出将她拦住。关雎尔吓得步步倒退,又吊回樊胜美身边。黑衣人厉声警告关雎尔别玩花样,关雎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曲筱绡叉腰站谢滨十步开外,愤怒地指着谢滨道:“我该说的饭桌上都说了,你想说什么快说。给你两分钟。”
“你会犯法。”谢滨只说了四个字。
“呸!我让你死个明白。我揍你,第一是你害我爸妈离婚,第二是打飞你的威胁。今晚让你明白,你外来杂种休想在海市地盘横行。”
可刀光剑影之中,应勤醉得飘飘然地奔向谢滨,“恩公,这回我来救你。”
立刻有人上来将应勤一把撂倒。此刻,邱莹莹才意识到她已婚,赶紧冲上火线扶了丈夫下来,紧紧团结到樊姐周围。
被应勤一打岔,安迪与包奕凡正好出来,安迪一看这场面惊住了,“小曲,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