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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项老王妃,安王心里又是一堵,他挥了挥手让旁边侍候的侍女们退下,才道:“无事,太医正在照顾着。”却是无心提及的样子。
赵氏看他脸色暗沉,又不似是担心老王妃,还无端端挥退了众人,必是有事,她心里狐疑,就问道:“王爷是收到西夏或陕西那边什么消息了吗?”
安王摇头,赵氏心里一松,只要不是宝贝女儿和长子那边出了什么事,天大的事对她来说都不是个事。
赵氏就笑道:“王爷您过来,正好还有件事跟您商量,我娘家大堂嫂托了我问话,想替青淮求娶宜兰,青淮那孩子您是知道的,虽算不得多出色,品性和功夫都是好的,又自小就对宜兰有心,我觉得还不错,就先问了问容妹妹的意思,她也觉得不错,现在就看王爷的意下如何?”
安王见她说起宜兰的婚事神情温和,提起容氏更如闺中姐妹般,心里有些异样,他一直欣赏赵氏处事明理大方,高贵得体,即使初时不喜容氏,也很少宣于言表,他也视她这样的态度理所当然,可是想到刚刚项老王妃的休斯底里和说起他生母怨毒的语气,又心生疑惑起来。
他问道:“敏媛,当初你怨过我吗?”
赵氏一愣,瞅了他一眼,她心思敏捷,如何不知他是何意,但仍是避重就轻道:“王爷说什么呢,无端端如何要怨你?”
“当初我与你定亲,却执意纳了容氏为侧妃,之后也对其甚是宠爱,王妃有没有怨过我?”安王却不打算含糊过去,继续直白问道。
赵氏这下子真是惊了惊,狐疑的看了安王爷两眼,心想他这是抽什么筋啊,平白无事说出这种话来?平日的安王沉默寡言,身上带的都是肃气,哪里会是说出这种话的人?
赵氏定了定,就似真似假的笑道:“怨,自然是怨过的,初嫁女子,哪个不是希望自己夫君待自己一心一意,然后生儿育女,和和顺顺的过一辈子。”
见安王看着自己,似乎还在等着她的话,赵氏简直无语,只好继续道,“不过待有了昉儿,晞儿和璃儿他们几个后,日日都是操心不完的事,这偌大的王府也是各种事情要操持,我要是光顾着怨你,这日子可不是没法过了吗?”
她这幅不以为意的样子却让安王不能满足,默了两默就继续问道:“你不恨阿妘吗?你为何从来不曾暗地里对阿妘或是宜雅旼儿他们动手?这京都妻妾相争,各种手段我虽然不关心,也是听得多了的。”
我滴个老天爷啊,赵氏非常确信这安王爷肯定是受了什么不小的刺激,不过她可没兴致跟他掏心掏肺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也没打算用前朝那“以夫为天”的那一套来敷衍他,两人也算是相对了一辈子,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道:“容侧妃并无不妥之举,宜雅几人更是唤我一声母妃,又从无不敬,我好端端干嘛要去害她们?不说他们无不妥,就算是有何不是,依礼教训就是,何须做些鬼祟之事?王爷,您是不是有事,如何都说些这样无稽的话?”
安王爷看她眼神清亮,神情坦然,可是对着自己说话时,却又似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虽然她的态度是极随意亲切的,可是他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竟然不禁想起女儿阿璃对着女婿的样子,以前他一直不觉得阿璃有多像赵氏,现在才发现两人笑起来的样子极为相似,微微挑了眉,带了些许调皮骄傲的样子,只是阿璃对着项墨的时候大大的眼睛都是在闪光,满眼的信任和倾慕,他们之间那暗暗流动的气氛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忍不住吃醋。
可是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赵氏身上看到过,她曾这样看着自己,对着自己,也或许有过吧,新婚的时候,只是那时他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对着他永远都是温和的,客气的,带了丝容忍,微微隐者些傲慢,最多只像是对待一个亲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时间不敢说,么么哒~~~
第170章 冷血皇权
安王又不是个傻子,他看赵氏如此模样,如何能不知她对自己的排斥和疏离?但如此说,对赵氏却也不公,她对安王府向来尽心尽力,对他也是尊重尽心的,那态度是真正的“敬如宾”。
其实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从一开始对她的略有愧疚和对正妻应有的尊重,早转化成了发自心底的信任和爱重,她在他心目中,很早以前就已不是容氏可比拟的。
可是,失去的东西失去了,就是永远的失去,他因她不能如女儿阿璃待项墨那般全心的依恋和倾慕而失落,可是以前他可也从来没想过,他可曾如项墨对待阿璃一般对待过她?
安王自幼在军中长大,身份高贵,身在皇家,从来没有谁对他说过对女子需倾心以对,皇室哪个不是一正妃两个侧妃还有几个侍妾,更别提那当皇帝的三宫六院。
对正妻保持尊重,处事冷静自持,保证各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地位,这就是他一贯受到的教育。他对女色其实并不看重,只是年少时喜欢了容氏的娇美,又不觉得纳侧妃有什么不对,纳便纳了,然后娶妻,赵氏符合他对自己王妃所有的要求,他更是很满意。
只是待他听到自己的生母的悲催的遭遇,听到项老王妃的休斯底里的控诉,他觉得她可厌可怖可怜,却也生不起多少恨来。因为他大哥的死让他受到的震撼更大,他大哥何其无辜?他们一起习武,一起征战,因为他的死对西域人仇恨,哪里会想到他的死不是西域人做的,而是他们效忠的皇帝做的。还有那个无缘可见的弟弟还是哥哥,如果,如果他就真的是那个老王妃生的姜以承,而他生母苏侧妃根本没有生下个孩子,景帝又会如何处置?安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升起。
安王府多少代都深受皇帝信任,委以重权,难道这就是要付出的代价吗?
安王看着眼前的赵氏,又想起女儿那神采飞扬骄傲的小脸,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的确是错过了什么,因为嫁了女儿才明白了那以前从没在意的事实,如果项墨娶了女儿,还敢同时弄个心上人做侧妃,让他女儿伤心,他是决不会觉得理所当然,坐视不管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的女儿是掌上宝,自己的王妃何尝不是顺国公府娇养的大小姐?
他看着赵氏,突然想,如果,如果没有阿妘一事,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他知道她是有多聪慧的,他心底深处有时候甚至会羡慕自己的儿子女儿,因为他知道做她的儿女,有她爱着照顾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但他的事,不关她的事,她是绝不会插嘴多问一句的。他的心事,那向来也不是她会交心关爱的东西。
安王心里苦涩,他有多信重她,心里就有多失落。但是他的身世一事他还是不会瞒她,一来他喜欢她的聪慧通透,二来此事亦牵涉到长子女儿将来的行事,所以还是将自己的身世以及大哥之死的缘由都跟赵氏说了。
饶是赵氏向来镇定自若,万事都处理自如,也是被此事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但赵氏亦非常人,顺国公府赵家乃前朝皇室后裔,大齐建国后得封为世袭罔替的顺国公,又因赵家女多嫁皇室,常被人称作后族,对皇权和皇权背后的冷酷无情理解之深,亦非普通世家女可比。
赵氏看了一眼面色沉沉黑如锅底的安王,心里骂一句狗皇帝,脑子里却立即就想到了此事的后续影响,女儿在西夏的处境和长子的婚事。
她沉默片刻,问道:“王爷待如何?”
安王道:“生母之仇,父王已结,我和她再不想见也便罢了。”其实不见她,对她还更好些,现在她见到自己,不过是见一次恨一次,那眼神比淬了毒的刀子还要狠。
“只是大哥无辜,我想把大嫂和明惠接回来。”安王道。安王虽然不理内宅,但西夏项氏西府被抄家半灭族,然后就分别传来项大夫人和明惠病重的消息,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况且女儿嫁到西夏,他如何能完全不管,自也是有派人打探那边消息的。
“不行!”赵氏立即否决道。
看安王诧异的看向自己,赵氏抿了抿唇,道:“王爷,此事事大,若接了大嫂和明惠回来,此事必瞒不住,届时西夏王府得知此事,老王妃乃是西夏老王爷亲妹,如何能噎得下这个气,璃儿在西夏王府必会受迁怒。”
对妹妹长子之死有所怀疑是一回事,但妹妹次子被换,然后为了这个假的外甥,大外甥被杀,小外甥不知所踪,西夏老王爷但凡还顾念一点这个亲妹,就不能熟视无睹。他可能未必会和景帝翻脸,但以后璃儿在西夏王府必会遭到人的责难,尤其是姬王妃还有心给女婿纳侧妃的情况下。
项皇后是项氏西府的女儿,又是私通北辽,西夏老王爷和西夏子民对她的被废和病逝可以漠视,但却不会对项老王妃完全不顾。
安王皱眉,这事倒是他忽略了。
“大嫂不好说,但明惠也喊西夏老王爷一声舅公,她又生了儿子,因不至于会怎样,最多我再去信给璃儿,让她看顾着些好了。”安王妃道。
安王点头,道:“也好,她毕竟是大哥唯一的骨血,再有什么错,看在大哥的份上,也就算了。”
安王妃点头,并不欲就此说什么。因为明惠已经嫁人,她做错些什么,根本不是她们说算不算的问题。
安王自从景帝那里听来这些事,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其实这几日精神都极度紧绷,睡眠更是差到极点,几乎都是几日没怎么合眼,此时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心情虽然继续糟糕,但那紧绷的情绪却得到了安置,和赵氏商量了几句,疲惫袭来,便在正院里歇下了。
赵氏等他睡下,自己却看着那跳动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景帝做什么,从来不是无的放矢,这人喜平衡之术,随着项氏西府的被抄,项皇后的被废和病逝,西夏王府和大齐就失去了原有的平衡,他想做什么?
可是他无论想做什么,她决不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他们博弈的棋子和牺牲品。
赵氏想着景帝可能的动机,避免安王府和自己子女的被动,她不是项老王妃,也不是老安王爷,她决不允许他们为着自己的谋算和所谓的大义去牺牲她的儿子和女儿。
景帝年岁已大,这两年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必是在为太子继位铺路了。景帝做了几十年皇帝,平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但太子年轻,却未必把控得住这些老狐狸,压得住这种平衡。
在此事之前,项老王妃再不好,安王也是她儿子,是西夏老王爷的外甥,安王又将嫡女嫁给了西夏王世子,虽然瑾惠和阮皇后太子一系亲近,但安王府也和西夏王府的关系太近了,恐怕都近得让景帝不能安心闭眼了,所以景帝必要在这关系上插把刀。
这把刀插得的确够狠,还几十年前就布局了,不考虑瑾惠,安王爷就和西夏王府一下子从亲人变仇人了。
可是瑾惠已经嫁了过去,此事闹出去必然会影响到女儿在西夏王府的地位,所以景帝料到安王府必会将此事掩住,但西夏王府又不是傻子,肯定也能听到些风声,所以那关系就是面上亲近实际猜疑,所以就不可能联手背叛大齐。
而且不单于此,依着景帝那性格,后面肯定还有后手。这个狗皇帝,赵氏想着过往自家因着皇室而受的憋屈和窝囊气,真是气得牙痒痒。
只是此事,她要不要告诉女儿呢?女儿和项墨亲密,告诉了她就等于告诉了项墨,后果难料。可是不告诉女儿,若是别人先行得知,巧行对女儿发难,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被动?
还有长子的婚事,想到长子房里那乱七八糟的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虽说长媳新丧,她还是得早早筹谋,免得又被人算计了去。她现在倒是有点明白当年老安王为什么要给自己嫡长孙定个那样的孙媳妇了,大概还恩有一点,更重要的恐怕还是不想让景帝插手吧,定个家势破败的孙媳妇就以为能避事,也就只有这些被刺激过度自以为是的男人做的出来了。
第171章 姜氏的毒
项老王妃身边的老人都是西夏王府带过来的,虽然老安王爷早年对她身边的人暗中做过清理,但里面怕是还有隐藏得深的西夏王府的人。
安王妃不希望安王的身世和先安王世子身死缘由之事传到西夏王府,可老王妃此时悲愤攻心,又无所顾忌,哪里还会帮安王府守这个秘密?她还恨不得嚷得天下皆知,大齐皇室和安王府多么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薄情寡性呢。
因此和安王谈完话的当晚,安王妃就迅速以安王的名义控制了慧安堂,又将老王妃身边的人除了两个贴身的老嬷嬷关嬷嬷和连嬷嬷全部换过,切断了她们和外界的联系。在外名义就是老王妃正是因为身边人的不经心和挑弄是非,这才导致老王妃听闻西夏王府项氏西府谋杀西夏王先世子之事后怒极攻心,伤心病倒,安王震怒,这才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