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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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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郡王心里早有数,听闻此言仍不免一惊,道:“臣不能陪您去做这种事,您也万万去不得。”顺治不满,“为什么?朕怎么就不能去看她。有你陪着,朕可以去。”安郡王皱眉道:“您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不单是您的名誉受损,博果尔福晋更是要蒙受不白之冤。您于心何忍呢!”顺治叹道:“朕就是放心不下她,才要去看看。太妃对她百般猜忌刁难,让人好生担心。”安郡王顺着他的话道:“您既已知道太妃起了疑心又何必落人口实。您这样大张旗鼓的一去不要紧,明天整个京师的口水就会把博果尔福晋淹死。您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害了她。”顺治长叹一声,跌坐回御椅上不做声。安郡王道:“臣的话句句肺腑之言,如有冒犯之处,请皇上恕罪。”顺治望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本,心里升出莫名的悲哀。他第一次感到了作为帝王的身不由己。安郡王见顺治目光凝滞,知他心中悲苦,宽慰道:“您和我都不便去贝勒府探望,但有个人可以去。”“谁?”顺治不解的问。安郡王笑道:“臣的福晋那拉氏。”顺治感激的望着安郡王,久久不语。安郡王回府之后,便叫福晋去宛如那里探望。
  宛如和安王福晋只有数面之缘,对她的突然造访很是意外。安王福晋主动道:“妹妹和我家王爷同是吕师傅门下弟子,王爷对妹妹的才华赞不绝口。我一直想和妹妹谈谈,今日才得机会。”宛如谦虚道:“福晋和王爷抬举我了,我不过一介女流而已,哪有什么才华。”安王福晋道:“妹妹不必过于自谦,皇太后也曾在我面前提及妹妹。瞧你面容憔悴,是不是病了?”宛如摇摇头,淡淡的说:“没什么,不过这几日天气变化频繁,有些不适应而已。”安王福晋道:“妹妹久居江南,京城这气候是有点难以适应。天气乍暖还寒,早晚务必多添点衣服才是。”宛如微笑着点点头。
  安王福晋环顾四周,见没有下人在,轻声道:“这几日太妃有没有为难你?”宛如有些诧异,没有立刻答话。安王福晋忙道:“妹妹别多心,我今日的来意恐怕妹妹应有所知,原是受了一位极尊贵的人所托。那一位自己不便来探望,但他挂念着妹妹,希望你放宽心,凡事自有定数。”宛如知道她说的是顺治,不好说什么,只得含糊的答了一声,半天才又道:“烦劳姐姐替我谢谢关心我的人,额娘对我很好。过几日,我便进宫去见皇太后,求她开恩准我出京去找博果尔。”安王福晋一愣,道:“找博果尔?这是不是太妃的意思?”“不是,是我的意思。”宛如怕安王福晋误解,忙补充了一句。安王福晋心里还是有点明白了。她回府后把事情和安郡王一说,夫妻俩都认为宛如此时离京倒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当安郡王将话转述给顺治时,顺治又是失望又是烦恼。
  宛如进宫去见孝庄皇太后,却被告知太后去了西山的佛寺小住。离开慈宁宫,没有见到太后,她反而松了口气,其实在她内心深处一点也不想离开京城。她知道一旦离开了,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心里的那个人。她叹息着向几位太妃所居的寿康宫走去,远远看见顺治和佟妃坐在御花园新修建的绛雪轩廊下逗一只绿毛红嘴鹦鹉。怕被他们看见,她匆匆的避开他们往边上走。
  “呦,是您啊!奴才吴良辅见过博果尔贝勒福晋。”吴良辅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顺治和佟妃闻声回过头来看,宛如只好下拜道:“臣妾董鄂氏参见皇上、佟妃娘娘。”顺治倒没说什么,佟妃挑着眉看了她一眼,叫她平身。宛如柔顺的向佟妃微微一笑。“怎么就你一个人,太妃呢?”佟妃问。宛如道:“额娘昨日听说康惠太妃近日贵体违和,放心不下,住到寿康宫照顾康惠太妃了。”佟妃心细,又问:“我瞧你是打慈宁宫那边过来的,是去给太后请安的吧。”宛如道:“臣妾不知太后去了西山,本是有求而来。”顺治听她说有求于太后,心里“扑通”一下,忍不住要问所为何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见宛如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便道:“你放心吧,朕会替你做主,把博果尔放回京来。”宛如这才看了顺治一眼,目光仍是淡淡的,似乎也没有一丝欢喜之色。“臣妾谢主隆恩。”宛如谢恩之后就退开了。佟妃见顺治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追随着宛如纤弱的身影远去,醋意顿起,嗔道:“人家走远了,皇上!”顺治回过神来,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端午前后已是炎热难耐。吴良辅宣完顺治口谕,向宛如道:“福晋,您请上轿吧!”宛如站起来,缓缓道:“烦请吴公公回了皇上,臣妾身体不适不便进宫。” 吴良辅面有难色,道:“唉呦,您这可是难为我,皇上说了今儿是请您去御花园赏荷花,皇太后、太妃和众位娘娘们都要去。我要是不把您给请去,皇上会要了我的脑袋。福晋,奴才给您跪下了。”吴良辅说话间双膝一弯,真的跪下了。宛如无可奈何,忙叫吴良辅起来。“吴公公,您知道我的难处。”宛如眼角涌上泪水。吴良辅站起身来道:“您哪,还是得忍着啊!这已经是皇上第三次召见您您不见了,可一而不可再呀。您放宽心,今儿有皇太后在。”宛如取下衣襟上的帕子拭了拭泪痕,低头上了轿。
  进了宫,就有个宫女玉穗儿领宛如进御花园。在园中浮碧亭,除了顺治并不见太后等人的身影。宛如虽知不妥,但也只好上前见驾。宫女退下后,只有顺治和宛如两人。顺治身着石青色暗团龙织锦袍,一身宫中的家常打扮。“朕诏见你,你怎么不愿见朕?”顺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宛如向后退了一步,道:“您国事繁忙,臣妾不敢打扰。”“就是因为国事繁忙,朕才想找你说说话。”顺治凝视着她柔美雪白的脸庞。“宫里有太后,有各宫娘娘,有满朝——”宛如还没说完,顺治抢白道:“朕不想和她们说,她们那一套已经说了十多年。朕喜欢听你说汉人的话,你是朕在这深宫中唯一的知音。”
  宛如抬头,忧愁道:“可是您明明知道臣妾是……有夫之妇,您如何能堵的住天下人攸攸之口?”顺治叹口气,随口吟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宛如闻言至此,已是两行清泪挂在腮边,更加楚楚动人。亭下池中荷花亭亭玉立,各色鲤鱼优游其间,清风吹过,阵阵荷香沁人心脾,然而两人各怀心事均默然不语。孝庄皇太后和嫔妃们从花园深处走过来,宛如忙拭去泪水,向太后和众妃施礼,匆匆而退。宫女玉穗儿瞥见宛如走的匆忙,正纳闷,低头见地上有一方绿色丝帕,便捡起来藏在袖中。孝庄太后早已风闻顺治和宛如的传言,今日见此情景,更是窝了一肚子火,碍于众人在场,只得隐忍不发。
  在慈宁宫西暖阁,孝庄太后愠怒道:“福临,你究竟想做什么!”自从顺治登基之后,孝庄太后已经很少这样直呼其名了。顺治不以为然,道:“儿臣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别忘了,你是皇帝!你的一言一行无不是万民的表范。可你竟然,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诏见你的弟媳妇。你要大清皇室的脸面往哪儿搁,你叫你皇额娘有何颜面去见太妃!”孝庄太后见儿子满不在乎的样子,猛拍了下黄花梨木炕桌。顺治道:“您已经管了我十八年,十八年来事无巨细全由您做主,连立后都是您亲力亲为。为了皇家的颜面,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您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孝庄太后气的目瞪口呆,心痛不已,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居然这么指责她。她感到一阵心寒,感到震惊,可是她不得不说,“皇帝人大了心也大了,是该你自个儿做主的时候了。皇额娘老了,不中用了……”顺治讷讷道:“儿子不过请她进宫谈论诗文,又没别的意思。”孝庄太后冷冷一笑,道:“我养大的儿子我会不知道你,当初孔四贞的事不是摆在那儿。福临,今天额娘和你说句实话,你能当上皇帝可是历尽千辛万苦。你不能让地底下的人为你蒙羞。八旗的姑娘你看上哪一家的都不打紧,独独她,你就别想了。博果尔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先帝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叫我照顾他们母子。我是不可能让你做出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事。”
  顺治不服气,道:“我也没做什么呀!”孝庄太后大怒,拍案而起,“你非要天下人骂你是昏君你才高兴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让宗室里的人戳你的脊梁骨?”顺治赌气道:“您说来说去无非是为了别人的眼光,可您的儿子是一国之君!他以一个皇帝的名义向您发誓,您帮他下了决心,即使万劫不复,他也决不后悔。董鄂氏,我一定会娶他。不仅如此,我还要封她做皇后。”说完话,顺治拂袖而去。孝庄太后怒极生悲,跌坐在黄花梨木软榻上,久久不能平静。
  玉穗儿把捡到的绿色帕子交给顺治,顺治接过手来,一股淡淡幽香立时传入鼻中。那帕子甚是软滑,沉甸甸的显是上等丝缎,再一细看,见帕子边缘以绿丝线为了三道边,一角上绣了一朵小小莲花,绣工很是精致。想到宛如玉立亭亭的清丽模样,顺治不由得愁眉稍展。
  次日,宛如正在书房里习字,香雪在一旁研磨。吴良辅捧了个极精致的雕花檀香木匣进屋来,说是顺治有赏。宛如略一诧异,谢恩后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匣中装的正是她丢失的那条丝帕,还有一张折的整齐的洒金素花粉红笺。展笺来看,只有寥寥数笔,却是道不尽的相思。“万岁爷吩咐,福晋要是看明白了,还请回个只言片语,奴才也好回去交差。”吴良辅作了个揖。宛如吩咐香雪去到茶,自己从案上取过一张淡绿素花笺,用簪花小楷写了两句诗,“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放下毛笔,墨迹未还干,她看了看自觉不妥,随手揉皱了扔到一旁。又拿过一张素花笺,写了几行字,“昔日横波目,今为流泪泉。今生缘已尽,结取来生缘。”,还是不妥,又揉皱了扔到一旁。到第三回,她才写好一张素花笺,折好后仍放回木匣里去交给吴良辅。正好这时香雪奉茶进来,吴良辅趁宛如不注意,悄悄把她扔掉的两个纸团拾起来藏入袖中。等吴良辅走后,宛如才发现这一细节,心里不禁忐忑。
  顺治看到檀香木匣中淡绿色素花笺上宛如所写的字句,上面写着:“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于,莺儿燕子俱黄土。”,心情很是沉重。吴良辅察言观色,试探道:“皇上,奴才这里还有两张福晋所写的词句,是她先前写好又扔掉的。”他从袖中取出字团,展开后叠平了给顺治。顺治看后喜形于色,笑问:“你没偷看吧?”吴良辅忙必恭必敬道:“奴才不敢,再说奴才也不认识几个字。”
  顺治看着揉皱的笺上宛如的字,渐渐收起笑容,反有几分惆怅在心头。他自言自语道:“元好问的《摸鱼儿》自是荡气回肠,为何你只写下半阙,却反而忘记了上半阙呢。问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吴良辅,她气色可好?”吴良辅听顺治忽然问起,有些猝不及防,愣了愣神儿才道:“福晋气色还好,只是——”他顿了顿,思考着如何措辞才能不让顺治太担心,“比前些日子瞧着清减了些。奴才去她府上时,她正在习字。”顺治没有再说什么,把素花笺放到一旁,拿起几本奏折来看。吴良辅知趣的退到养心殿外。
  数日后,博果尔奉诏回京。刚一回京,顺治就封他为襄亲王,同时受封为亲王的还有安郡王岳乐和简郡王济度。博果尔进宫谢恩,道听途说了宛如和顺治的传闻,但是他并不相信妻子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来。他满腹心事的回府要找宛如问个明白。宛如在书房的长案边对着刚写好的一首词出神,博果尔突然闯进来,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诗稿也落到地上。博果尔见她惊慌不安,心中疑窦顿生,走上前拾起诗稿一看,顿时怒不可遏。他虽不怎么通文墨,但有些浅显句子诸如“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地难为情”之类,他还是一目了然。“你做的好事!”他猛将诗稿摔在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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