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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 译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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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曰:“寡人蠢愚,前计失之。请称东藩,筑帝宫,受冠带,祠春秋,效河外。”

  【译文】

  张仪为秦国连横之事,去游说魏襄王说:“魏国的领土方圆不到一千里,士兵不超过三十万人。四周地势平坦,与四方诸侯交通便利,犹如车轮辐条都集聚在车轴上一般,更没有高山深川的阻隔。从郑国到魏国,不过百来里;从陈国到魏国,也只有二百余里。人奔马跑,等不到疲倦就到了魏国。南边与楚国接壤,西边是韩国,北边是赵国,东边与齐国相邻,魏国士兵要守卫四方边界。守境的小亭和屏障接连排列。运粮的河道和储米的粮仓,不少于十万。魏国的地势,原本就是适合作战的地方。如果魏国向南亲近楚国而不亲近齐国,那齐国就会进攻你们的东面;向东亲附齐国而不亲附赵国,那赵国就会由北面来进攻你们;不和韩国联合,那么韩国就会攻打你们西面;不和楚国亲善,那南面就会危险了。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四分五裂的地理位置。

  再说诸侯组织合纵阵线,说是为了使社稷安定,君主尊贵,兵力强大,名声显赫。现在合纵的国家想要联合诸侯,结为兄弟,在洹水之滨宰杀白马,歃血为盟,以示坚守信约。然而同一父母所生的亲兄弟,尚且还有争夺钱财的。而您却想依靠欺诈虚伪、反复无常的苏秦所残留的计策,这明显不可能成功。如果大王不臣服于秦国,秦国将发兵进攻河外,占领卷、衍、南燕、酸枣等地,胁迫卫国夺取晋阳,那么赵国就不能南下支援魏国;赵国不能南下,那么魏国也就不能北上联合赵国;魏国不能联络赵国,那么合纵的通道就断绝了。合纵的通道一断,那么大王的国家再想不危险就不可能了。再有,秦国若是挟制韩国来攻打魏国,韩国迫于秦国的压力,一定不敢不听从。秦韩结为一体,那魏国灭亡之期就不远了,这就是我为大王担心的原因。我替大王考虑,不如归顺秦国,归顺了秦国,那么楚韩必定不敢轻举妄动;没了楚韩的侵扰,大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国家也一定不会有忧患了。

  再说,秦国想要削弱的莫过于楚国,而能抑制楚国的又莫不过魏国。楚国虽然有富足强大的名声,但实际上空虚得很;它的士兵虽然多,但大部分容易逃跑败退,不敢打硬仗;如果出动魏国军队向南讨伐,必定能战胜楚国。这样看来,让楚国吃亏而魏国得到好处,攻打楚国取悦秦国,把灾祸转嫁给别人,安定国家,这可是件大好事啊。大王如果不听我的意见,秦兵出动,即使想归顺也不可能了。而且主张合纵的人大都夸大其辞、不可信赖,他们游说一个君主,出来就乘坐那个君主赏赐给他的车子,联合一个诸侯成功返回故国,他就有了封侯的资本。所以天下游说之士,没有不每天都捏着手腕,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高谈阔论合纵的好处,以博得君王的欢心。君王们接受他们的巧辩,被他们的空话牵动,怎能不头昏目眩呢?我听说羽毛多了也可以压沉船只,轻的东西装多了也可以压断车轴,众口一词足以熔化金属,所以请大王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魏王说:“我太愚蠢,以前的策略错了。我愿意做秦国东方的藩臣,给秦王修建行宫,接受秦国的封赏,春秋两季贡献祭品,并献上河外的土地。”

  【评析】

  这次苏秦与张仪的论辩,看来还是以张仪获胜而告终。张仪的连横游说向来以暴力威胁为后盾,大肆渲染秦国武力侵略的严重后果,让弱国的国君胆战心惊。如果说苏秦在进行鼓舞斗志的工作的话,那么张仪就在进瓦解斗志的工作。

  同是一个魏国,在苏秦看来既有地缘优势,又实力雄厚、足以与秦国抗衡;在张仪口中却变得势单力薄,地理上也处于四分五裂的位置,惟有侍奉秦国别无出路。语言对事实的改变、颠倒作用如此巨大,以致魏王左右摇摆、无所适从。同是合纵,在苏秦看来必能形成抗衡强秦的联盟和战略,在张仪看来由于利益不同、人心不合,终究会成为一盘散沙。历史的发展似乎证明了张仪的洞见,但无论胜败,苏秦和张仪的雄辩都值得千古传诵、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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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仪以秦相魏
  【提要】

  机警过人的张仪也经常有危在旦夕的时候。这次幸得富有谋略、能言善变的雍沮的举手之劳,才化解了危机。

  【原文】

  张子仪以秦相魏,齐、楚怒而欲攻魏。雍沮谓张子曰:“魏之所以相公者,以公相则国家安,而百姓无患。今公相而魏受兵,是魏计过也。齐、楚攻魏,公必危矣。”张子曰:“然则奈何?”雍沮曰:“请令齐、楚解攻。”

  雍沮谓齐、楚之君曰:“王亦闻张仪之约秦王乎?曰:‘王若相仪于魏,齐、楚恶仪,必攻魏。魏战而胜,是齐、楚之兵折,而仪固得魏矣;若不胜魏,魏必多秦以持其国,必割地以赂王。若欲复攻,其敝不足以应秦。’此仪之所以与秦王阴相结也。今仪相魏而攻之,是使仪之计当与秦也,非所以穷仪之道也。”齐、楚之王曰:“善。”乃遽解攻于魏。

  【译文】

  张仪凭借秦国的势力在魏国任相国,齐、楚两国很气愤,就想攻打魏国。雍沮对张仪说:“魏国之所以让您做相国,是以为您做相国国家可以安宁。如今您为相国,魏国却遭受兵祸,这说明魏国的想法错了。倘若齐楚进攻魏国,您的处境就危险了。”张仪说:“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呢?”雍沮说:“请让我去劝说齐楚两国放弃攻魏。”

  于是雍沮去对齐楚的君主说:“大王可曾听说张仪和秦惠王订密约的事吗?张仪说:‘大王如果能让我到魏国做国相,齐楚恨我,必定攻打魏国。若是魏国战胜了,齐、楚两国的兵力就会受损失,我就顺理成章出任魏相;若是魏国战败,魏国一定投靠秦国来保全自己的国家,必然割地给大王。齐、楚两国如果再想进攻魏国,它们已十分疲惫,怎么能与邦国周旋呢。’这就是张仪和秦王暗中勾结的原因。现在你们去攻打魏国,会促使张仪的计谋实现,而不是困厄张仪的办法。”齐楚两国的君主都说:“对。”于是立即不攻魏国。

  【评析】

  雍沮解救张仪,在于充分利用了齐、楚两国对张仪的仇恨,让敌方误以为行使计谋会陷进圈套,告知敌方这样的计划非但达成不了目的,反而会帮倒忙,于是敌方就会放弃计划,从而挫败了敌方的原来有害于我方的谋划。这就是称为“将计就计”的谋略。谋略家们想得广、看得远,料事如神,经常指出各种事情的结果,你如果能经常在事情之初就判断它的结果的多种可能性,那么你的预见能力和说服能力就会大大加强。 


公孙衍为魏将
  【提要】

  再也没有比类比更能说明问题的论辩方法了。我们说话时一定要多用它。

  【原文】

  公孙衍为魏将,与其相田溃Р簧啤<咀游芪搅和踉唬骸巴醵啦患蚍f铈骱酰坎豢梢孕邪俨健=裢跻匝芪墒菇视弥玻欢嘀疲欠f铈饕病EB砭闼溃荒艹善涔Γ踔厣艘樱≡竿醪熘!�

  【译文】

  公孙衍做魏国大将时,和魏相国田?不睦。季子替公孙衍对魏王说:“大王难道不知道用牛驾辕、用千里马拉套连一百步也不可能赶到的事吗?现在大王认为公孙衍是可以领兵的将领,因此任用他;然而您又听信相国的主意,这明显是用牛驾辕、用千里马拉套的做法。即使牛马都累死,也不能把国事做好,国家的利益势必要受到损伤!希望大王明察。”

  【评析】

  类比方法形象、生动、易于理解,但进行类比的两事物没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从逻辑上讲,从“用牛驾辕、用千里马拉套不会走动”是推不出国家有别扭的两重臣不能共事的结论的。但是,人们的类比又告知人们两者的相似性、可类比性。其实惯于形象思维的我们是最易接受类比的。 


犀首田盼欲得齐魏之兵
  【提要】

  以“吃硬寨、打死仗”著称的曾国藩不喜欢说“大言”的人,认为夸夸其谈、浮夸虚假、于事无补。然而就游说来说有时就不能不说大话。

  【原文】

  犀首、田盼欲得齐、魏之兵以伐赵,梁君与田侯不欲。犀首曰:“请国出五万人,不过五月而赵破。”田盼曰:“夫轻用其兵者,其国易危;易用其计者,其身易穷。公今言破赵大易,恐有后咎。”犀首曰:“公之不慧也。夫二君者,固已不欲矣,今公又言有难以惧之,是赵不伐,而二士之谋困也。且公直言易,而事已去矣。夫难构而兵结,田侯、梁君见其危,又安敢释卒不我予乎?”田盼曰:“善。”遂劝两君听犀首。犀首、田盼遂得齐、魏之兵。兵未出境,梁君、田侯恐其至而战败也,悉起兵从之,大败赵氏。

  【译文】

  犀首和田盼想率领齐、魏两国的军队去攻打赵国,魏王和齐王不同意。犀首说:“请两国各出五万兵力,不超过五个月就能攻下赵国。”田盼却说:“轻易动用军队,这样的国家容易出现危险;轻易使用计谋,这样的人也容易陷入困境。您现在对攻下赵国说得也太容易了,恐有后患。”犀首说:“您太糊涂了。那二位君主,本来就已经不想出兵。今天您又说出困难来吓唬他们,这样不但赵国不能攻打,而且我们两人的图谋也要破产了。如果您干脆就说很容易,那么两国君王的顾虑就消除了。等到双方交战,短兵相接,齐王和魏王看到形势危险,又怎么敢放着军队不给我们用呢?”田盼说:“对。”于是就合力劝说两国君主听从犀首的意见。犀首、田盼于是得到齐、魏两军的指挥权。军队还没有开出国境,魏王和齐王担心他们到了赵国要吃败仗,就调集全部军队紧跟而来,结果彻底击败了赵国。

  【评析】

  犀首敢说大话在于他掌握对方的心理,如果是平实、客观的论说,怎么能激发起对方的兴趣、打动对事不明、尚在犹豫不决中的对方呢?所以论辩时有时就要加重力度、极力渲染,这样才能收到谋求的效果。这样做也不是不诚实,而是能够进一步施展计谋,最后达成自己所许诺的事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事情成了这种状况的时候,对方与你会一致努力成全事功的。 


魏惠王死
  【提要】

  用言辞攻克那些顽固之人,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谋略和口才水平出来。事在人为,战国时代的辩论家惠子就能说服几乎谁也说服不了的君王。

  【原文】

  魏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于牛目,坏城郭,且为栈道而葬。群臣多谏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丧行,民必甚病之。官费又恐不给,请驰期更日。”太子曰:“为人子,而以民劳与官费用之故,而不行先生之丧,不义也。子勿复言。”

  群臣皆不敢言,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未有以言之也,是其唯惠公乎!请告惠公。”

  惠公曰:“诺。”驾而见太子曰:“葬有日矣。”太子曰:“然。”惠公曰:“昔王季历葬于楚山之尾,水啮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水见之。’于是出而为之张于朝,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此文王之义也。今葬有日,而雪甚,及牛目,难以行,太子为及日之故,得毋嫌于欲亟葬乎?愿太子更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扶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雪甚。因驰期而更为日,此文王之义也。若此而弗为,意者羞法文王乎?”太子曰:“甚善。敬驰期,更择日。”

  惠子非徒行其说也,又令魏太子未葬其先王而因又说文王之义。说文王之义以示天下,岂小功也哉!

  【译文】

  魏惠王死,下葬的日子已定。可是当天天下起大雪来,积雪深得几乎能没到牛眼那么高,城郭的路无法通行,太子准备用木板构筑栈道去送葬。群臣都去谏阻太子,说:“雪下得这么大还要送殡,人民一定叫苦连天。国家开支又恐怕不够,请暂缓时间,改日安葬。”太子说:“做儿子的因为人民辛苦和国家开支不够的缘故,就不按期举行先王的丧礼,这不合礼法。你们不要再说了。”大臣们都不敢再去劝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犀首。犀首说:“我也没法劝说他,看来这事只有靠惠子了,让我去告诉惠子。”

  惠子听到后说:“好吧。”就驾着车去见太子,说:“安葬的日期已定了吗?”太子说:“是的。”惠子说:“从前周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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