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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一听,便跪下:“母妃切勿这么说,孩儿惶恐。母妃生我养我,我怎会不孝顺母妃?”
“那你还敢忤逆我?”
“孩儿只在此事上决不能听命于母妃!”江桥很坚决,他颇为痛苦地抬起头,看向太子妃,“母妃就别管孩儿的婚事了吧,就像以前一样。孩儿因为‘克妻’,也从未见过母妃您想过法子啊!”
“你!”太子妃脸色一变,“你这是怨我这么多年来不给你选妃?”
江桥道:“孩子不是这个意思,孩儿知道母妃那是没有办法只得心死。可是,以前那样不是很好,母妃您不管,孩儿也不必去为婚事烦心。现今母妃何必突然管起这个,让孩子徒生痛苦呢?”
听了江桥的这一番话,太子妃横眉怒目,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却最终没吐出个完整的句子。江桥因为心系柳雁飞,磕头向太子妃请求离去。
太子妃一个茶盏砸在了他的身边,让他这个不肖子滚蛋。江桥恭恭敬敬地嗑了个头,站起身来,黑着一张脸离开了。
太子妃在江桥离去后,哗啦一声,将桌子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她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这个不肖子!”她痛骂着,而同时,那双目也越发地狠戾了起来。
江桥自延禧宫里出来,疾步而行回到了景阳宫。一个大步跨进了寝殿,就见到柳雁飞正站在窗边拧着眉头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桥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气。他走了过去,唤道:“雁飞。”
柳雁飞回过头来。只见江桥剑眉微蹙,双眸如潭,深深地看着她。
柳雁飞把头转过去,继续盯着窗外,没去理他。
江桥来到她的身边,犹豫地伸出了手去,然后搭在了她的肩上,但是很快地,他就坚定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告诉她:“雁飞,我不会纳娶良娣的。”
柳雁飞听他这么一说,再次转过头来,这一回,她直直地盯向了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告诉他:“你会的。”
“我不会!”大概想不到柳雁飞会一开口就质疑他,江桥的声调提高了一些,有点不悦了,他再一次郑重地声明他的态度。
柳雁飞讽刺地笑了。她抬起手来,将江桥放在她肩上的手移开:“你会的,殿下,你会的。”
江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雁飞抢先了一步,只听她继续说道:“母妃的话,你可以不去理会,但是,皇上的话,你敢不听吗?”
江桥顿时一震,刹那间哑口无言了。
这新婚的第一日,真是糟透了。
江桥和柳雁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柳雁飞叫了两个宫女进来,开始收拾她的东西。她没有自己专门的住处,按照江桥的意思,今后她也是这景阳宫的主人了。江桥根本就不想和她分居两处。
就是在这件事上,江桥也曾和他的母妃争执了一番,太子妃表示不合礼制,皇太孙妃怎能没有自己的宫殿。江桥说,这个东宫是他说了算,他的景阳宫在柳雁飞嫁进来后,也就是她的了,没必要再特地划出一个宫殿,让他们夫妻分居开来。太子妃说,那今后良娣等侍妾进了东宫呢?江桥说,不会有那些女人进来。于是,又扯到了纳娶良娣一事。很快的争执就变成了争吵。
最后是江桥赢了。
江桥那一句“这个东宫是孩儿说了算”,可把太子妃给气疯了。由此,引发了母子间的冷战。
这些,柳雁飞都不知道。对某些“无所谓的事”根本就不关心的她,从未想过,其实皇太孙妃是和皇后一样,应该有自己的一个宫殿的。
江桥默默地看着柳雁飞亲自整理着东西,直到她把那一柄莫问剑拿出来,令人挂到墙上后,他开口了:“宫里有一处练武场,我下午带你过去看看吧!”
柳雁飞听了,心内不由一喜,原来压抑的感觉一下被冲淡了不少:“好啊!”
江桥便笑了。他走了过去:“我帮你吧!”
柳雁飞的东西并不多,能带到这寝殿里的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比如说在边关庆生时收到的礼物什么的。其中不少东西还是死在战场上的战友生前送的。柳雁飞擦拭着这些小玩意,思绪不由地就飞远,难免叹了口气。
江桥便就开口问她。
她也边回忆着边把过去的故事讲述给江桥听。这不知不觉间,两人好像都忘记了之前的事了。
话越说越多。聊的范围也就广了。而那选娶良娣一事,便没有再提。
却是在东西收拾妥当,午膳时间快到的时候,江桥突然从后头一把抱住了柳雁飞,脸贴着她的,温柔地说道:“雁飞,不管怎么样,我都只有你一个人!什么三宫六院,我不需要!所以,别离开我好吗?”
柳雁飞的心头陡然一震。别离开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说他的心思竟细腻到了如此地步!猜到了将来的某一日,她或许会离去?!
心里一下就乱了起来。
而江桥见她久久不语,抱得越发地紧了。他说道:“我知道你是鹰,军营才是你的天地。把你禁锢在这里,或许终有一日你会挣扎着飞逃出去。可是,我不想放你走!你需要能飞的天,那么我就为你创造一个!相信我,雁飞。”
“……”
“我爱你!现在回想起来,自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后,我就该知晓,这辈子,只有你,是我的唯一!我爱你,雁飞!”
第58章
江桥的呼吸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这股气息;随着这令人心跳难平的话语;轻轻喷打在柳雁飞脸上。柳雁飞似乎一下就醉了。她任由江桥抱着;没有动,甚至于连脑中的思维都消失了,整个世界空白了一片。
对于江桥的许诺;柳雁飞并没有回应什么;只过了许久,她回过身来,反抱住他。
再没有任何言语了。
江桥也不需要柳雁飞对他说什么;或许仅这样对他而言就足够了。两人拥抱着;静静地,直到柳雁飞将头抬起来,看向江桥的那个时候,他低下了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新婚的不愉快就这样揭过。此后两人再也没有提起。
当日下午,是属于小两口的休息时间,江桥真就带着柳雁飞去了宫里的练武场。原来江桥所说的“宫里”,指的就是他们所在的东宫。去了那个练武场,柳雁飞才知道,这个练武场竟是江桥新近命人修建出来的。就是为了她一人而修建。
江桥为了她,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闲的时候,你可以过来练练功,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江桥贴着她的耳边说道。显然很高兴自己的这个礼物如原先预料的那样给柳雁飞带来了惊讶与欣喜。
“谢谢……”心中的感动是无法言喻的,特别是,先前江桥还做了一番那样深情的告白与许诺。柳雁飞伸出手去,摸上江桥的后脑,将他轻轻地压向了自己,闭上双眼,主动地吻了过去,“宇楼啊宇楼,你这么好,我怎能不去爱上你呢?”
短暂的休闲时间眨眼就过。当晚,宫中设宴,上赐宴于江桥和柳雁飞。
第二日。新妇伺膳。柳雁飞如前一日一样起了个大早,穿上朝服,但不同于昨日,今日没有江桥作陪,她独自去了太子妃的延禧宫。赞引引导着她来到太子妃身前,按制朝着太子妃拜了四拜,然后,尚食将膳盒递给了她,她捧着膳盒将其放到了案上,回到了太子妃身前,又拜了四拜。
此间,神情冷淡的太子妃看都没有看那柳雁飞一眼。柳雁飞也没搭理她,全然当作自己正在祭拜一尊庙里的蜡像。
礼毕,柳雁飞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着太子妃用膳。柳雁飞自认为自己的姿势与态度是极其恭敬的。她没有和平时一样昂首挺胸地站立着,而是双手交叠置放于小腹前,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小女人非常听话的模样。她想,自己好歹是个做媳妇的,再不能把军中的那一套照搬过来了,不是吗?
可惜,她的这副样子看在太子妃的眼里,却是极为别扭与虚伪的。虽然低着头,可她那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无论如何,都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呢?”太子妃冷冷地开口了,说出了自见到柳雁飞之后的第一句话。
柳雁飞愕然地抬头。
只见太子妃厌恶地看着她:“我可没有这样的儿媳妇!”
“娘娘!”边上一个瞧上去是她的心腹的中年嬷嬷轻声地冲着她唤了一句,然后示意她注意一下场合。
负责伺膳礼事的女官们都低下了头。就算太子妃根本就没有看向她们。
于是便见太子妃闭上了双眼,待两三秒后睁开时,她就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好像方才根本就没有厌恶地斥责过柳雁飞一样。她看向了摆在案上的膳食。
尚食就走了过去,为她将膳盒的盖子打开。然后边上的一位宫女毕恭毕敬地双手向她奉上了一双银筷子。
太子妃接过筷子,伸出手去。却是那双银筷突然在膳盒上方停住了。
全场的呼吸好像都骤停。除了柳雁飞,她一动不动,无甚表情,好像这太子妃的所做都与她无关一样。
那位提点过太子妃的嬷嬷,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里的样子,焦心忡忡地看着她的主人,看来真恨不得冲过去,直接帮她的主人搞定这不过一两秒就可以做好的事情。
终于,动作停了半晌的太子妃,眉头皱了皱,还是把手中的筷子伸进了膳盒。夹起食物,优雅万分地放进了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吞了进去。然后,边上会看眼色的宫女第一时间把帕子呈到了她面前,她拿过帕子,食指挑着帕子在嘴边点了点。接着把帕子扔了回去,站了起来:“本宫乏了,就这样吧!”
“恭送太子妃娘娘。”殿堂里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
太子妃在那位中年嬷嬷的搀扶下离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柳雁飞才站了起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还好,今日的情况比预料的要好得多。本以为太子妃多少会为难她一番的。她想着昨日江桥在场,太子妃都那样给江桥和她脸色看,那么今日江桥不在,徒有她这个所谓的儿媳妇在,太子妃还不借机好好刁难她一番?谁料到,居然如此轻易就过关了?
柳雁飞想了想,问向边上的一个宫女道:“方才那个嬷嬷是谁?”昨日并没有见她呆在太子妃的身边。
“回皇太孙妃娘娘,那是关嬷嬷,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了。”
“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关嬷嬷?看来太子妃很信任她啊!”想到太子妃是在关嬷嬷的提醒下,才没在这伺膳之礼中向她挑刺,柳雁飞不禁就对这个看起来颇为和善的中年嬷嬷感到好奇起来。这一日,她一见到江桥,就问起了这位关嬷嬷。
江桥告诉她,关嬷嬷是他母亲自家中带进宫的,为了伺候他母亲,关嬷嬷始终没有出宫嫁人,她对他母亲的忠诚若是排在第二,这世间就绝无第一了。而他母亲也极其信任关嬷嬷,凡事都和关嬷嬷商量。说起来,关嬷嬷在这宫中,说得话抵得上半个他母亲了。
“那倒要谢谢她了。”柳雁飞便把早上伺膳的事说了一下。她对太子妃的莫名不悦感到很不解,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都改变一惯的站姿,向她低头了,她还想怎样。却想不到,就是自己向她低了头,那骨子里的不驯还是赤*裸*裸地显露在外,就是这种不驯,令她的婆母极为不爽。
“呯!”就在江桥为自己的母亲不喜柳雁飞一事而对柳雁飞感到抱歉,一边替母亲道歉一边安慰她的时候,延禧宫的寝殿里,太子妃怒砸了手边的一个茶盏。“一个将军!他竟真娶了一个将军!你也瞧见了,那个柳雁飞是什么态度!哪个姑娘见到我不是战战兢兢一副随时听命的样子,唯独她,去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香琴,你说,今后这宫里可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被太子妃唤作“香琴”的关嬷嬷安慰太子妃道:“娘娘,您可真是多虑了!就算是今后她真做了皇后,您也是皇太后啊,这宫里头,还不都是您来做主?”
“可是……”太子妃的拳头捏了起来,且越捏越紧,紧到手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嬷嬷见她这副样子,便说道:“所以说,娘娘您可要尽早找个合适的女人才好。只要有个听您话的女人,这宫里头,还不是由您来拿捏吗?不过,”她顿了顿,劝道,“娘娘您可要先忍住气啊。”
却是先头还听得好好的太子妃,一听这“忍住气”三个字,顿时又大怒起:“你叫我忍住气,如何忍住气?!为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