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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俞心中有事,这饭吃到嘴里也没什么滋味。一张饼吃了半天还有大半,巴洛特利倒是不客气,话虽然没学好,那筷子用的已经跟大明百姓没什么分别了。只见他眼睛如闪电,筷子如射箭,挟起一块水牛肉,往酱碗里一蘸,接着往嘴里一丢,大嚼起来,再端起来汤碗来,嘴里吹上两吹,把那汤面上几粒油珠吹的翻滚开去。呼噜噜喝了起来。
喝完一抹嘴,看着梁俞嘿嘿傻笑一个,接着又重复上面的动作。梁俞看着巴洛特利吃的香,脑子里不由想到了净坛使者猪悟能同学。这时却听见方才接待他们的那个店小二喊道:
“去去,这里是饭馆上别处要去。”
梁俞扭头看去,却见一个面有菜色的少年依靠在小饭馆的门口,那店小二嘴上说的倒凶,声音喊的也大,手上却也没去赶他,只是拿眼偷望掌柜的反应。
37章 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38章 两张大饼引起了一个牛人
那店小二也是穷人家出身,知道饿肚子的感觉,只是自己也做不了主。
那肥头大耳的掌柜运指如飞把一把算盘打的劈里叭啦的直响,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嘴里道:“二毛,把他轰出去,我们这儿是饭馆又不是善堂。”
“掌柜,小爷我又不是讨饭的!吃了你的东西,替你做活还上便是!”那少年话内容虽然气势十足,但说出口来,明显的有气无力。显然饿了相当长的时间了。口音却是陕西那边的。
“干活?”那胖掌柜抬起头把那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只见那少年身高约在五尺左右(合现代一百五十公分。)一身虽然浆洗的还算干净粗土布衣裳,破破烂烂,补丁上还有补丁。裤子只得一条腿,又一条只到膝盖,膝盖上一处摔伤,红红黑黑的。下面赤着一双黑不拉几的脚。身后背了一个不大小的补丁布包袱。
“你能干什么活?我这里又不缺人。赶紧走,你这个样子影响我开门做生意。”
“掌柜的,给他两张大饼,一碗汤,算在我账上。”
胖掌柜扭脸望去,说话的原来是梁俞。他立刻满脸堆笑,“公子宅心仁厚,真是他的福分。”说着朝着那店小二呼喝道:“二毛,还不赶紧去拿吃食!”
店小二二毛忙不磲迭的去了。那脏兮兮的少年仿佛知道胖掌柜生怕他进了店里,把他的桌椅板凳给弄脏似的,站在门外也不进门。接过店小二端出来的大饼大口吃了起了。
“饿久了不要吃的太快,容易伤胃。慢慢吃,不够,我这里还有。”梁俞对那少年温言道。
那少年自梁俞出声叫胖掌柜送上吃食起,也没开口说话,也没向梁俞道谢,只是听到梁俞这句话后,明显吃饼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巴洛特利赞道:“猪人,泥死好乐。(主人,你是好人)”
梁俞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他想,要是再过一年,巴洛特利再学不会好好说话,就把他跟鸟关到一个笼子里去。他们有共同语言。
梁俞这餐吃的不多,都是浅尝即止。大部分都被巴洛特利风卷残云给干掉了。梁俞结了账了,跟巴洛特利迈步出门。那边店小二也把喂好了的牲口们牵了过来。
梁俞这匹千里雪不是滇马,翻山越岭并不在行,所以他平时尽可能也节省一些马力。跟巴洛特利两个牵着坐骑步行出镇。另两匹驮马则驮着种子跟在后面。
“猪人,纳哥笑还更这窝们。(主人那个小孩跟着我们。)”
梁俞回头一看,却看见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少年跟在他们俩个的后头。
“呵呵,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你家是那里的?没有盘缠回家吗?”梁俞出声问道。
“恩公,大恩不言谢。这一饭之恩,我总要为恩公做些什么才好。”
“你既知大恩不言谢,也应该知道施恩莫望报吧。早些回家,莫叫亲人挂念。”梁俞摆摆手,拒绝了那个少年。
“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要不然于心难安。”
“这样啊,那好办,你就帮我把马牵到南门口便是了。这就算是报答我了。”梁俞笑笑道。
“呃。”那少年也知道梁俞的用意了。但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愣了半晌,终于顺从的从梁俞的手里接过了千里的雪的缰绳。
“听你口音好似是陕西人吧,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到镇子南门的路却还有很长,梁俞找了一个话题跟那少年聊了一下。跟巴洛特利聊天,那叫鸡同鸭讲,有时候巴洛特利那鸟语说的能把活人气死了,死人笑醒了。
“榆林人。今年八岁。”
“啊!”听到这个答案,梁俞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古人发育有这么早吗?八岁看上去跟十三四岁差不多。这个头,跟成年女人也差不多了。
还没等梁俞惊讶完,那少年又说了一句让他更加震惊的话。
“我叫李定国。”
李定国!虽然梁俞自认对明末的那些官员、名人不太了解,像那什么孙承宗和孙传庭他都能弄混了,但是李定国这个名字那绝对是如雷灌耳!这可是跟郑成功齐名的民族英雄。清军入关之后,就是他和郑成功,一西一东,合称擎天二柱。明末少有的万人敌,文武双全,屡败清兵的汉人将领。
梁俞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李定国。但见他虽然衣衫褴褛但是眉宇之中却并无寻常落魄百姓的那种麻木和认命。自有一股英豪之气。这还是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穷人孩子早当家,穷人孩子熟的足看来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梁俞依稀记得李定国自1730年,也就是崇桢二年,就在张献忠起兵的队伍里了。算起来那个时候他也就是十岁出头的孩子啊?居然能那么快冒尖,在军中有“小尉迟”之称。尉迟即是唐朝猛将尉迟恭,尉迟敬德。门神的原型之一。可见他的勇猛程度。只是想不到他现在还这么的“年轻”。
以前还很怀疑关于岳王爷之子赢官人岳云的描述,说岳云十二岁就上战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披坚执锐,冲锋陷阵。看到李定国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梁俞终于相信了。
看看小李定国这才八岁就有五尺高。后世资料里依稀说他差不多一米八这个样子。这还是没的吃,要是饮食充分,天天能吃饱肚子,辅助以合适的运动量。那长到七尺也是等闲之事啊。(合现代尺寸两米一零。)
再看看他这么小,接人待物,就有名士风范。受人恩惠,不是说几句漂亮话就算了,非要帮你做点事。一个人的成就大小,还要是看格局。这格局也是从小就形成了的。古人说三岁看老,一点也不假。
“家中还有何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莫名的惊讶,梁俞又问了一个问题。要不然很难解释自己的莫名震惊。难道要告诉他,他日后成就非凡?说出来谁信啊。要知道李定国这个名字在这个时间绝对是泯于众人,极其普通的一个名字。
李定国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家里已经没人了。去年娘病死了,我去南郑找舅舅,但舅舅一家已不知去向。”
梁俞点点头。也对,日后李定国会被张献忠收为义子,改姓为张。是为小柴王张定国,到张献忠死后才又改回本姓。这时候梁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陕西的农民起义应该是无力去阻止了。就算梁俞现在去报官说,张献忠,高迎祥,李自成,罗汝才那些人将来要造反。而官府的人又相信了,把他们全都杀了。那也是没有用的。没有了张献忠,还有李献忠,吴献忠,没有了李自成,还有陈自成,赵自成。沉重的赋税才是祸根。朱门酒肉臭,穷人求一餐而不可得才是祸根。
不过,若是现在把李定国拐跑,这个小小的蝴蝶翅膀会带来怎样的风暴呢?起码张献忠会少掉一个左膀右臂吧。不过用什么借口呢?跟巴洛特利一样收为奴仆?两张大饼就要人家为奴为婢,也太黑暗了。再说人家也不可能答应,年龄虽然小,但日后外号小诸葛的李定国,想来也不是傻的。
结为兄弟?就算他再成熟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八岁的小屁孩啊。
38章 两张大饼引起了一个牛人
第39章 抢完儿子回家乡
梁俞考虑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想收你为义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啊!”这下倒是把李定国吓的不轻。暗自猜测,这位相貌俊俏的公子看上去还很年轻,怎么就想着要收义子了?一般都不是年老无子,或者大内的公公们才来收义子这一套的嘛。莫非这位公子那方面不行?
梁俞不知道李定国想的这么黄这么暴力。他笑咪咪地看着李定国,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恶搞,效果如何。
“公子不是跟我开玩笑吗?”李定国惊疑不定的问道。
“不是开玩笑。”梁俞还是笑咪咪地看着李定国。
“如此,”李定国一咬牙,双膝跪地拜道:“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梁俞赶紧一伸手把李定国给扶了起来。“我儿快快请起!”
李定国脸都红了。认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公子当爹,也需要勇气啊。他涨红着脸问道:“却不知义父大人名讳?”
“呵呵,为父姓梁,单名一个俞字。表字德祥。”梁俞当便宜爹心情居然还不错。
“啊!义父就是前不久,奏琴毙匪首,只语退群匪的………吗?”李定国的了半天,来了一个吗?没办法,现在他身为人子,是不能提及父亲大人的名讳的。
“是有此事,不过传闻过于夸张了。”梁俞也纳闷,怎么走到那都有人知道这事,这事有这么爆炸性吗?还越传越离奇。连奏琴毙匪首都出来了,暗讽弹的太难听?
梁俞他自己也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那件事发生的那个县,刚好是九千岁一党也就是俗称的阉党的地盘。好容易出了一件露脸的事,能不可劲宣传吗?这事朝中的清流们,想找法打击也没借口中。听评书听习惯了的九千岁也是亲自批写了嘉奖公文的。因此事九千岁一党又提上去不少。
“其实这事也不过是如此如此,这般这样。”
梁俞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说的时候一行人也没闲着,找了一间衣帽铺,梁俞给李定国,哦不,梁定国把全身行头都给换了。顺便也给巴洛特利买了一身。巴洛特利在那美的,乐不可支。不过他那又黑又亮的大脑袋配上崭新的大明传统仆役的服装,说不出的搞笑。
而梁定国则很好的体现了人靠衣装,马配鞍这句话的精髓。立刻就显得精神多了。只是那个面色还是需要多加调养才能改变。
一路再无它事。
时间已进入了九月。前日下了场温馨的细雨,将那些在空气中飘来荡去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农田叠翠泻金,一人多草的高梁在轻风的吹拂之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紧贴着纯净无暇的湛蓝色的天壁。凝眸望去,长空寥廓,直觉得两眼隐隐作痛。
梁俞踏下这块土地,一股莫名的归属感自胸中油然而生。虽然只是离开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心情却大有不同。那时候终日生活于这块土地之上,几站未曾意识到这里有什么风景。未曾觉得它有什么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在短短的离开之后,再次回到这里,会莫明的心悸。
田地里的风光,草的芬芳,风的清爽,远山的曲线,犬的吠声,还有那个美丽的姑娘。在身在异乡的日子里总是不打招呼的闯入脑海。而且是那样的清晰。清晰的仿佛可以用笔将之描摹下来。
梁俞情不自禁的高呼了一声:“我回来了!”
声音在田地上空飘散过去,和在风中,消失在远方。
云娘在家操待着家务,前次被县尉打坏的桌椅都叫村头的老木匠一一修补好了,重新上了油漆,根本看不出来曾经破过。家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相公已经出去好些日子了,说不准那一天就会回来。云娘做完了手头的事,就会去村口眺望。
大凤,哦,现在应该叫二凤了。二凤调笑说,再这样下去,云娘就快成了望夫石了。
虽然平日里,张小翠和张二凤时常会来陪伴云娘。有张小翠这座凶神在,村里那些个游手好闲无事喜欢沾沾大姑娘小媳妇便宜的二混子,根本不敢在云娘门前露脸。不过云娘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同时也很担心,怕梁俞在外面,摔着了,饿着了,淋着了,冻着了。
自己也默默的省着。梁俞留下来的钱,能不用就不用,琢磨着好容易有了些家底,得找一个好裁缝给相公做几身好衣衫,添置几个物件。
就这么想着念着,默默的计算着,吃的也少,睡的也少,往往在床上辗转反侧,刚要有些睡意,窗外已然发白了。不知不觉地人就瘦下来一圈。自从云娘六岁来到梁家,她与梁俞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了。
“妹妹快,秀才爷回来啦!”
云娘正坐在院里纳着鞋底,二凤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云娘手一抖,扎在了中指上。一粒红豆大小的血珠冒了出来,在阳光下闪耀着娇艳的光泽。云娘顾不上指尖的疼痛,把手中的针线家什往旁边一放,腾的站起身,把小凳子都带倒�